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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内,南溪显示配合做了笔录,安顿好田甜和陆执,茫然的坐在走廊中出神。
兵荒马乱之后并没有想象中的畅快,反倒是无尽的空白。
她看着自己掌心的红印。
是高尔夫球杆重重打在田甜父亲身上时,也在她的掌心留在了勒痕。
原来施暴是这样的感受。
即便是反抗,也会在身上留下挥之不去的痕迹,心里仿佛被这道红印划了一个鲜红的口子。
却不觉得畅快。
“为什么?”
南溪低下头恍惚的看着掌心的痕迹,她忽然觉得困惑:“为什么那些人会用这种方式伤害别人?”
她分明感受不到快意。
电梯叮的一声停靠。
紧接着踩出一连串的脆响,慌乱寻找的脚步声带着医院特有的忧心忡忡,一时并未吸引南溪的注意力。
直到身边停下一道阴影,她好似听到有人叫着自己。
两声之后,蹙眉抬起头,眼前一花,紧接着脸上火辣辣的疼。
南溪回过神来,本能的想要还手,但看清陆母愤怒质问的表情之后忽然将手放下了:“……妈,您来了。”
陆母扯了扯唇角,嘴角刻薄的细纹跟着一起质问南溪,作势再次抬手。
南溪这时缓缓闭眼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默默让开一条路,也避开对方的又一巴掌,说:“陆执在里面换药。”
“哼!”
她听到陆执的消息顾不上之后,像是彻底压抑不住怒火:“我们家怎么会娶你这么一个丧门星!”
南溪不曾反驳,眼前闪过陆执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沈渺渺紧随其后小跑着赶了过来,边哭边问:“陆执哥哥呢?我听说他受伤了,好端端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就要问问这个狐狸精是怎么克我们陆家的了!”
陆母指着南溪的鼻子怒骂:“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当初我就不该心软同意陆执娶你,你拿尽陆家的好处,就是这么报答我们,这么报答陆执?”
她余光看到瑟瑟发抖的田甜,再次冷笑,步步逼近南溪:“大丧门星带回家一个小丧门星,没有你之前家里一切都好好的,看看现在的样子!哪一样不是你带来的!”
沈渺渺敛眸抹眼泪,哭得抽抽嗒嗒,还不忘挽着陆母的手臂搀扶着她:“伯母。你别这么说嫂子了,陆执哥哥听到了会生气的。”
“现在要紧的是陆执哥哥的伤势。”
这话瞬间再次挑起陆母的火气,她怒斥沈渺渺一声:“你别给这个贱人说话!”
紧接着又转向南溪:“门不当户不对,最后就是这种下场,什么垃圾货色都往家里领!”
南溪缓缓深吸一口气,挡住田甜,正要开口说什么。
这时房门打开,陆执一只手臂缠着纱布,身上披着外衣,看到门外的几人脚步微顿。
“陆执哥哥!”
“儿子,让我看看你的伤。”
两人冲上前将陆执围了起来,他却掠过陆母,一眼看到南溪半低着头试图遮掩的红痕。
当即眼神一暗,越过两人捏着南溪的下巴迫使她抬头:“怎么回事?”
南溪蹙眉别过头去,转移话题说:“没事,刚才警察过来做了笔录,我……”
“闭嘴吧!”陆执低声打断她。
他握着南溪的手越过沈渺渺,心知沈渺渺没这么胆子,阴沉的目光让陆母下意识吞咽一次,惴惴咽下许多指责。
陆执单手扣住南溪下颌,抬手按了按她脸上的红印。
听到她倒吸一口冷气,说道:“还知道疼?为什么不打回来。”
南溪抿唇避开陆执的眼神。
陆母则瞬间急了,仅有的半点心虚也烟消云散:“陆执,我是你妈妈,我这么做都是因为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
陆执侧目反问:“所以就能打伤我的妻子?”
陆母唇瓣嗫喏两下。
只听陆执继续说:“南溪对你忍让是因为她顾虑我,但我受伤不是为了让你有理由伤害她,这种话我只说一次,南溪不是你的女儿,没有一再忍让你的义务,她下次不会顾虑直接还手。”
陆母尖叫,对南溪破口大骂:“你就是这么迷惑我儿子!”
陆执敛唇神色冷漠,冷笑着看了一眼沈渺渺挽着陆母的手,她被陆执看透一切的眼神烫了一下,心慌意乱的收回手:“陆执哥哥,嫂子……没事吧?”
他轻笑一声,轻蔑而漠然,深深看了一眼陆母:“你好自为之。”
说罢,带着南溪和田甜离开医院。
南溪不放心,挣脱陆执的手说:“你的手现在怎么样?”
“没什么大碍,”他不再强求,低头说道:“先去警局把这件事处理好,你没做错什么,不用对任何人内疚。”
南溪垂眸避开他专注的神色,心乱如麻。
路上,田甜一声不吭的坐在南溪和陆执两人中间,时不时怯生生的看向陆执的手臂,他面色如常,但薄唇带着几分苍白。
轻手轻脚的用指尖触摸,闷闷说:“对不起……我才是丧门星。”
要不是她没用,妈妈也不会忍受那么久才跑。
南溪心疼的抱住田甜。
被陆母指着鼻子骂的时候她想到陆执的伤不知如何反驳,但如今田甜自责,南溪温声说道:“这种话是错的,我们遇到的坏事是坏人带来的,不能因为我们遇到坏人,就责备自己。”
田甜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闷闷不乐。
南溪轻叹一声。
来到了警局,报出两人的名字之后警察当即反应过来,头疼地说道:“又是一个来找田宝国那个老流氓的。”
南溪错愕道:“什么?”
那警察看到了被南溪牵在手中的田甜,对南溪了然的说:“田宝国是我们这的常客了,常年不务正业,他三天两头家暴偷鸡摸狗,附近不知道多少人来告过他。”
但耐不住对方是个老油条。
每次只偷十块八块买饭吃,够不上刑拘的资格。
正说话间,看守处忽然传来田宝国嚣张至极的骂声:“我这回被打伤,那臭娘们打的是我的脑袋!我现在脑震荡了,让她赔钱,她还是个人贩子,你们赶紧给我把她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