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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徐辰洗完澡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突然想起了还在美股厮杀的好兄弟方博。这小子最近估计赚了不少，但万一在高位加了杠杆，等空单引爆时，怕是要连底裤都赔光。
徐辰决定提醒一下这位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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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事儿徐辰不好明说。
一来，DeepSeek和量化基金的动作是绝对的商业内幕，不方便直接透露；
二来，金融市场本就是个混沌系统，强如梁文锋，也不敢说百分之百稳赢。如果自己贸然让方博清仓，万一华尔街真的把大盘强行拉上天，害兄弟踏空了这波富贵，那才叫好心办坏事。
最终，徐辰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式：旁敲侧击，点到即止。
徐辰斟酌了一下，打开微信，打探了一下方博最近的动作。
令徐辰感到意外的是，方博这小子竟然已经开始主动减仓了！
理由也很简单：他自己写的几个量化模型，疯狂提示近期指标已经达到了历史高位的极值。用方博的话说就是「高处不胜寒，风险收益比已经不对劲了，我胆子小，先撤了」。
徐辰看着这条消息，不由得挑了挑眉。
卧槽，这小子，还真有点东西啊。
看来方博还真是做量化的料，也许以后有机会，还真可以推荐给梁总认识认识。
既然方博自己已经察觉到了危险，徐辰也就顺水推舟地回了一句：「你还挺谨慎的，最近确实危险，落袋为安，多看少动吧。」
徐辰放下手机，没再多说什么。
他今晚特地发这一条消息，意思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至于方博能听懂多少，就看这小子的悟性。
……
9月，北大数学系办公室。
田刚靠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2027年华国数学会年会筹备方案及奖项提名名单》。
方案的首页，是今年年会的几个重头戏。其中，「陈省身数学奖」是国内年轻数学家的最高数学类奖项，今年的拟获奖人一栏，只写了一个人的名字：徐辰。
负责方案起草的秘书还特地在旁边用铅笔标注了一行小字：无异议，全票通过。
田刚看到这行小字，嘴角忍不住泛起一丝笑意。
废话，这要是有异议，那国内数学界都可以直接解散了。
近半个世纪以来，哪一年陈省身奖的归属，能像今年这般毫无悬念？
徐氏谱变换丶哥德巴赫猜想丶孪生素数猜想，单拎出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一个数学家名垂青史。而这个叫徐辰的小子，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像批发大白菜一样地高频产出顶级成果。
按照往年的惯例，陈省身数学奖每届最多可授予两名学者。即便遇上真正的学术大年，评委会也会煞费苦心地多列出几个候选人，弄出一份「神仙打架丶优中选优」的陪跑名单，至少要在面上维持住国内学术界百花齐放的体面。
要知道，华国数学会的评委们，大多是在体制内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江湖。他们深谙一个朴素的道理：评奖这件事，学术是里子，面子工程也不能落下。哪怕最终结果所有人心知肚明，流程上至少得像那么回事。多放几个候选人，既能让落选者觉得「我只是惜败于强敌「，也能让获奖者显得更有含金量。
这叫「仪式感「。
可今年？谁敢跟徐辰放在一张名单上挨骂？
把其他国内学者和徐辰并排摆上去，那都不叫评奖，那叫公开处刑。别说别人不乐意，估计那几个往年陪跑了几届的候选人，自己看见名单都得连夜给组委会打电话：求求了，今年别带我。
……
看着徐辰这个名字，田刚内心有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要说教，田刚确实教过他。但这时间满打满算也没多长，真要按传统门生故旧那一套去论资排辈，他这老脸都有些挂不住。更何况在学术上，这位年轻人已经飙到了一个连他这个前理事长都需要仰望的维度。
田刚很清楚，以徐辰现在的段位，什么学术指导丶方向建议，自己是一点忙都帮不上了。
不过，学术圈除了做学问，还有江湖和生态。天才可以在前面尽情地飞，但后方总得有人帮他镇场子。否则，要是成果无人理解丶传承断代，那最终也只会是孤芳自赏。
田刚很清楚，徐辰这小子一门心思都在学问上，对人情世故丶圈子文化这些东西，既不擅长，也不屑于擅长。
所以，他这个当过老师的人，现在能做的，就是替徐辰扫平那些琐碎的繁文缛节，替他挡掉不必要的干扰，甚至替他去维护那些因无心之举可能得罪的人脉关系。
……
「田老师，年会主论坛这边的邀请名单，要不要今天先定一版？」
门口传来敲门声，进来的是数学会筹备组的一位工作人员，手里还夹着文件夹。
田刚回过神，点了点头：「其他人的先定。」
工作人员问：「徐辰教授那边……还是我们按流程发正式邀请函？」
田刚想了想，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按流程，当然也没问题。
可话是这么说。
有些事，不只是流程问题。
尤其是对徐辰。
田刚轻轻叹了口气，笑了笑：「他那边，我来联系吧。」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也是，您亲自出面更正式。」
田刚现在其实已经越来越少直接介入一线学术事务了。年纪丶位置丶经历都到了这个份上，更多时候，他做的是搭框架丶调资源丶稳生态。
真要说学术上能帮徐辰什么，实话实说，已经帮不上太多了。
那孩子飞得太快，太高。
很多领域，别说指导，田刚自己都未必能完全跟上。
可学术不只是论文和定理，学术还有生态丶平台丶荣誉丶秩序。这些东西，对真正的天才来说未必决定上限，但能少一些不必要的掣肘，总归是好的。
华国内该给的体面，该给的支持，该争取的便利，他这个老一辈的人，还是能帮着多托一把。
田刚拿起手机，翻出那个已经很久没主动拨过的号码，盯了两秒，嘴角那抹笑意终于还是没压住，连带着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这种感觉还挺奇妙。
像个老父亲，准备去参加自家天才儿子的家长会。明明心里骄傲得不行，拨电话前居然还下意识整理了一下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