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5678.com,更新快,无弹窗!
许南笙没回答。
“你恨我,所以要离婚。”他声音模模糊糊的,但这句话倒是说得完整。
“谢天寒,你清醒点。”
“我清醒。”
“你清醒?你喝成这样半夜十二点跑来敲我出租屋的门,这叫清醒?”
他不说话了。
车钥匙从手里滑下去,“啪”一声掉在地上。他没去捡。
许南笙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翻了个底朝天,但又不是心疼——五年婚姻里她从来没见过谢天寒喝成这样。开董事会滴酒不沾,应酬的场合浅尝辄止。
今天是怎么了?
为了法院的事?为了离婚诉讼第一次被驳回他还嫌不够,非要跑来确认一下她会不会老老实实撤诉?
“你到底喝了多少?”
“不多。”
许南笙弯腰把地上的车钥匙捡起来,放到旁边窗台上。
“水喝不喝?”
谢天寒没接这话。
“你……回来。回来什么都好商量。安可那边——”
“你又提她。”
他闭了嘴。
许南笙靠在门框的另一边,跟他面对面,中间隔一道门槛。
“行。你既然来了,我也跟你说清楚。”
她把声音放得很平。
“你真想我考虑不离婚,我给你两个条件。”
谢天寒微微动了一下。
“第一,从今天开始跟安可彻底断干净。不是你律师嘴里那种“上下级工作关系“,是彻底不联系。手机删了,公司调走,不见面,不说话,不打电话。做得到吗?”
谢天寒没吭声,过了好几秒。
“安可她……身体不好,你知道——”
“我问你做不做得到。”
“……行。”
许南笙看着他,没办法判断这个“行”有几分是真话。
“第二。”
她停了两秒。
“去我爸坟前跪。每个月去一次,每次跪一个小时,跪满十二个月。一年。”
谢天寒的酒像是被这句话逼醒了一截。
他直起身子,皱着眉。
“跪……什么?”
“去我爸坟前跪。跪满一年。你做得到,我就考虑撤诉。”
谢天寒盯着她看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你爸……你爸不是在医院吗?”
许南笙整个人僵住了。
“什么?”
“你爸尿毒症,一直在做透析——”
“谢天寒。”
她的声音变了。
“我爸死了。”
谢天寒眯着眼看她,醉后的迟钝让他的反应慢了好几拍。
“死了?什么……时候?”
“七个月前。”
“怎么——”
“跳楼。”
许南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
“他等的那个肾源被你抢走给了安可。等不到第二个,他不想拖累家里,从住院部六楼窗户跳下去的。”
楼道里安静得能听见隔壁那户电视机在放广告。
“我妈亲眼看着他掉下去。”
谢天寒脸上的表情在变。从迷糊到疑惑,再到某种更复杂的东西,一层一层地翻上来。
“不可能。那个肾源……医院那边说配型不合适,我让人重新协调——”
“协调?”许南笙的手开始发抖。“你协调的结果就是把我爸排第一的肾源直接划给了安可。配型结果你看了吗?你问了吗?你哪怕打过一个电话给我——”
“我不知道这件事。”
“你不知道?”
“许南笙,我真的——”
“你不知道我爸已经死了?”
她的声音在抖。
“七个月了。法庭上我亲口说“我父亲因为这件事跳楼死了“,你就坐在我对面——你没听见?”
谢天寒张了张嘴。
“你的律师当庭说“肾源分配属于医疗程序,与婚姻过错认定无关“——你就坐在旁边,一个字没吭。七个月,你连知都不知道?”
许南笙往前迈了一步。
“还是你知道,只是不在乎?”
谢天寒往后退了半步。不是躲,是脚下踉跄了一下,肩膀撞在墙上。
“我……会查清楚。”
“查清楚?”
许南笙的牙齿咬得发酸。
“我爸躺在殡仪馆的时候你在干什么?我妈哭晕在太平间门口的时候你人在哪儿?我一个人办的丧事,一个人签的火化单,一个人把骨灰盒送上山——”
她吸了一口气。
“你他妈的跟我说你会查清楚?”
五年婚姻,她没在谢天寒面前说过一句脏话。
这三个字出口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谢天寒靠在墙上,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退下去了。酒劲还在,但他像是听进去了。
“南笙——”
“别叫我名字。”
“你爸的事,如果真的——”
“如果?”
许南笙死死盯着他。
“到现在你还跟我说“如果“。”
她抬手。
这一巴掌比车里那次重。
声音在楼道里“啪”地弹开,对面那户的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谢天寒的头偏过去,没转回来。
许南笙把手放下,转身回屋拿了钥匙和包,从他身边走过,往楼梯口去。
“你去哪——”
“别跟着我。”
她下了楼。
楼下果然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司机在驾驶座上打盹。
许南笙没管那辆车,直接走出小区大门,往右拐,走到路口才停。
十二月的风灌进领口,她打了个哆嗦。
站在路灯底下,掏出手机。
先给欧文发了一条:“今晚能不能在你那借住?”
欧文秒回:“来吧,门没锁。”
然后她翻到周律师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今晚谢天寒喝醉了来找我。他亲口说不知道我父亲已经去世。周律师,这可以做他婚姻中失职的证据吗?”
消息发出去。
许南笙招了一辆出租车,上车,报了欧文的地址。
靠在后座上,她闭了一会儿眼。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谢天寒说“你爸不是在医院吗”的时候那个反应。
迷糊、迟钝、困惑。
不像是装出来的。
如果不是他直接下的命令,那肾源到底怎么被调走的?谁告诉他“配型不合适”?谁替他做了这个“协调”?
手机亮了。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这次不是照片。
一句话:
“想知道肾源的事是谁安排的吗?明天下午三点,仁济医院旧楼天台。一个人来。”
许南笙到欧文家的时候快十二点半了。
欧文果然没锁门,屋里客厅的灯留着,茶几上放了一杯温水和一包没拆封的面包。
许南笙把外套脱了挂在玄关,坐到沙发上,掏出手机。
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还亮着,“想知道肾源的事是谁安排的吗?明天下午三点,仁济医院旧楼天台。一个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