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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虚伪得让人作呕(第1/2页)
风从雪原尽头卷过来，带着细碎的冰粒打在脸上。
洛九歌撑着剑站了好一会儿，胸口那阵翻涌的血气才慢慢压下去。
维芙兰刚才说的那些话，她其实都听进去了。
矿洞塌方的时候，她确实没想过自己进去以后还能不能出来，灰鸽修道院那次也差不多。
很多时候只要看见事情不对，她第一个念头就是先做点什么，至于自己能不能扛住，总觉得可以等事情过去以后再想。
这习惯不算好，但没办法，这是从蓝星留下的职业病。
洛九歌抬手擦掉嘴角的血，开口道：“你说的也许是对的，我以前确实有点太相信自己的运气了。”
“但如果你的意思是，以后遇到这种事，我就站在外面看着，那我还是做不到。”
维芙兰眉头轻轻皱起，没想到到这种地步了，她的想法依然不变。
洛九歌继续道：“那些真正被困住的人，不知道外面的人以前失败过多少次，也不知道来救她们要冒多大的险。她们只知道自己想要活下去。”
“这种时候，她们总会希望有一个像我这样的人出现在眼前。哪怕最后只能拉她们一把，也能比独自一个人在黑暗里强。”
风吹起她额前凌乱的头发，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看着前方不远处的维芙兰。
“你怕了，退了，我能理解。可你不能因为自己做不到，就站在这里讥讽还愿意往前走的人。”
“你说我天真，说我蠢，说我不知道后果，听起来像是你比我多活了这些年，就真的把什么都看明白了似得。”
“可你自己做不到，就别站在这里讥讽还愿意往前走的人。那样只会显得你像个小丑。”
“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再装成一副什么都看透了的样子，站在高处告诉别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说到底，不过是怕别人证明自己的软弱无能。”
维芙兰的的手背一点点绷紧，洛九歌盯着她，眼里没有丝毫畏惧。
“拿自己的退缩装成清醒，还要反过来嘲笑别人天真。”
“维芙兰，你这样真的虚伪得让人作呕。”
这一次，维芙兰很久都没有说话。
她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剑，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笑了一声。
“我本来还想给你留个健全的身体的，现在看来没有必要了。”
洛九歌怔了一下，可她根本来不及细想，维芙兰的第一剑几乎贴着她肩膀扫过去。
洛九歌侧身避开，刚稳住身体，第二剑便压了下来。
她本来就被雷裁震得右臂发麻，只能仓促举剑去挡，巨大的力量顺着剑身一路撞进肩膀，震得她差点松手。
维芙兰这次比刚才狠得多，看来自己的话确实让对方破防了。
又是一剑落下来，洛九歌被震得往后滑了好几步，她停下来时，右手已经几乎失去知觉。
维芙兰没有停下，剑锋再次抬起。
看着那裹挟雷霆之力的长剑，洛九歌很清楚自己接不住。
她往后退了一步，脚下忽然一滑，低头才发现，刚才被火焰融开的积雪已经重新结出一层薄冰。
洛九歌下意识伸手撑住地面，寒气顺着掌心钻进来。
她原本早就习惯了这里的冷。
可一个多月来，竟然渐渐没什么感觉了。
掌心下面的雪，被火焰融开的水，藏在冻土缝隙里的冰，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她的感知一点点铺开。
洛九歌愣了一下，维芙兰的剑已经落了下来。
她来不及再想，抬剑格挡，寒意也在那一刻顺着手臂涌向剑身。
剑锋表面蒙上一层白霜，紧接着冰晶迅速蔓延开来。
两柄剑重重撞在一起，大片白雾瞬间炸开，维芙兰的动作罕见的停顿了一下。
她看见自己剑上的火焰被那层冰霜压退了一截，眼神里露出明显的错愕。
“冰元素……”
洛九歌自己也没想到，馋了这么久的元素技能，居然会在这种时候突然领悟。
她低头看了眼剑锋上正在蔓延的冰霜，刚才还快握不住剑的右手像是突然又有了力气，连胸口的疼都暂时被那股兴奋压了下去。
“原来是这种感觉……”
寒气还在顺着剑身流动，周围飘落的雪花靠近时，竟然也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轻轻贴在剑锋四周。
洛九歌抬头看向维芙兰，眼睛都亮了几分。
“现在的我，终于有资格跟你分出胜负了吧？”
两人同时向后退开，一道新的提示从洛九歌眼前浮现。
【你已获得元素系力量：冰】
【你已领悟新技能：元素附魔·霜降】
【说明：将冰元素附着于武器，可强化斩击范围与寒霜侵蚀效果。在低温、冰雪环境下，魔力消耗降低，技能效果提升。】
洛九歌只扫了一眼，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她握紧剑柄，冰霜沿着剑身迅速铺开，随着洛九歌向前挥剑，原本被风卷在半空中的雪花像是忽然找到了方向，顷刻间被寒气凝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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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雪白剑光从她面前横斩出去。
维芙兰抬剑挡下，火焰与冰霜撞在一起，大片水汽瞬间涌开。
洛九歌没有停下攻击。
第一道剑气还没散，第二道已经从白雾里穿了出来，速度比之前更快。
维芙兰侧身避开，剑气擦着她肩侧飞过，斩进后方积雪，直接在雪地里划出一道数米长的痕迹。
洛九歌使用冰元素还很生疏，可这里是北境雪原。
风里是雪，脚下是雪，连空气里都带着足以凝霜的寒意，她根本不需要像她一样花费大量力量去维持元素。
理解这些后，维芙兰剑锋上的火焰骤然暴涨。
“别得意得太早。”
下一秒，两道身影再次撞在一起。
洛九歌的剑被火焰压开，又立刻从另一侧切回来。
维芙兰依旧沉稳，宽刃剑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可这一次，洛九歌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被她一路逼退。
冰元素让她终于有了能够正面抗衡的资本。
又一次碰撞后，两人同时拉开距离。
洛九歌脚下刚落稳，维芙兰已经从白雾里冲了出来，剑锋带着火光迎面劈下。
洛九歌向侧面退开，剑尖擦过雪地。
一道冰霜顺着她划过的位置迅速扩散，大片积雪被风卷起，眨眼间便凝成一片细碎的冰晶。
风正好从山谷另一端吹来，冰晶被卷进半空，在两人之间形成一片白茫茫的雪幕。
维芙兰视线受阻，剑势却没停，火焰直接将面前的冰雪撕开。
可出现在她面前的，只有一道模糊的人影。
她一剑斩过去，人影瞬间碎成漫天冰屑。
维芙兰瞳孔猛地一缩。
几乎就在同时，她左侧的雪地传来极轻的踩雪声。
维芙兰立刻转身，仓促抬剑。
冰霜包裹的剑锋从银白护甲间斩进去，伴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鲜血猛地溅在雪地上。
维芙兰身体骤然僵住。
下一秒，她的左臂连同护甲一起飞了出去，重重砸进几步外的积雪里，很快被鲜血染红。
周围的风雪安静了下来。
维芙兰脸上的血色褪去，身体晃了一下，右手里的宽刃剑重重插进雪中，最终还是单膝跪了下来。
鲜血顺着断口不断往下淌，很快就在膝边洇开一大片刺眼的红。
洛九歌也站在原地喘了很久。
刚才最后那一下几乎耗尽了她剩下的力气。
她缓过来以后，才注意到红色细绳已经落在不远处，猎骨哨就躺在雪里。
洛九歌慢慢走过去，把它捡了起来。
没过多久，远处已经隐约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洛九歌低头看了维芙兰一眼，嘴里吐出热气。
“你这人虽然挺讨厌的，不过这一个月，确实教了我不少东西。”
维芙兰脸色很白，只垂着头，表情都藏在了阴影之中。
远处的声音又近了一些，洛九歌知道不能继续留了。
她攥紧猎骨哨，背对着维芙兰说道：
“记住。我和你，不一样。”
没等维芙兰回应，她转身朝雪林走去。
维芙兰一直跪在原地。
岩石后面忽然传来一点动静，卡卡小心翼翼探出脑袋。
它刚才一直缩在那里，连声音都没敢发出来，这时候见两个人终于停手，才慢慢爬出来。
它先看了看雪林，洛九歌此时已经走远了。
再回头时，它看见维芙兰脚边大片被血染红的雪。
卡卡愣在那里，过了一会儿才小心走近。
它似乎想碰维芙兰的伤口，手伸到一半便缩了回去。
卡卡又在原地待了一会儿，最后才转身朝着洛九歌的方向追了出去。
空气中的寒冷侵蚀着维芙兰暴露在外的伤口。
洛九歌刚才那些话还留在耳边，她刚听见的时候是真想一剑劈了她。
可现在安静下来以后，那句话反而像扎在心里的刺一样，让她难以忍受。
她曾经一直觉得，洛九歌迟早会变成从前的自己。
总有一天，她也会站在一地尸体中间，明白所谓的勇敢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所以维芙兰总想让她早点停下来。
少吃一点亏，也省得最后变成自己这副样子。
可直到今天她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真正生气的，也许从来不是洛九歌太像以前的自己。
而是洛九歌明明那么像，却到现在还没有丝毫动摇。
维芙兰低头看着脚边那片血红的雪，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情绪一点点沉下去。
她讨厌洛九歌。
可有那么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千万别变成自己这样。
雪花落在她的白枭徽章上，遮盖住了上面的锋芒。
她当然和自己不一样。
维芙兰闭了闭眼，唇角浮起一点很淡的笑。
也幸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