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辱?多少人家破人亡?
贺琅却瞻前顾后,指着沙盘上北境线的几处隘口,说北境诸国这些年本就虎视眈眈,北境军主力一旦去了霸下,后方空虚,那些豺狼必然趁机作乱。
到时候丢的就不是一座霸下城,是整个北境的防线,那才是动摇国本的乱子。
至于圣上怪罪,无非是名声受损或贬黜。
她与他吵得不欢而散,后转头就去了父王帐子中。
彼时父王已被贺琅的态度所影响,案上的请战折子印都盖了,就是迟迟不发。
是她推了父王一把,说等朝廷的援兵来了霸下早成了死城。
父王总不能看着百姓受苦受难还不管,最后亲自唤帐外等着的传诏官进来,将这折子封进火漆袋,八百里加急往云京送了去。
后来的事,成了她这些年的梦魇。
霸下一战北境军损伤大半,贺琅带着前锋冲楼然弩阵护她父王冲出重围。
果然北境外诸国趁机发难,还是陈王带兵马来救,才勉强稳住了防线。
贺琅被围剿,带兵退回山谷后失踪,而她的父王,经此一事后心脉受损,也死在了霸下之战后的一场小小风寒里。
如今物是人非。
墓园陵寝的风呼啸,带着瘆人的凉意。
苏蕴梨定定看着那冷硬的碑石,往日吵得面红耳赤的画面一帧帧闪过,她喉头堵得发涩,难以相信那样恣肆英俊的少年就成了面前的坟茔。
这些年,她一直不敢想他。
愧疚、后悔、惧怕一直攫住她的心。
在起初的那几年里,她夜夜不得安宁,亦寻死过许多次。
或许当初听了贺琅的,便不会如此了。
她就还有父王,贺家也还在,容与也不会落魄至此。
心绪几近崩溃之时,苏蕴梨微微颤着的手腕上忽然一暖。
她下意识抬眸看去,谢随舟在她身侧,微微俯身,清雅的月白锦袍披在了她身上,只穿着绸衫的他愈显得身形颀长清癯,他宽大的手掌握住了她冰冷的手,掌心的温度让她慌乱的心安定了下来。
“仔细凉。”他抚了抚她额边的碎发,对着她温柔一笑,“我来为贺将军擦碑就好。”
她定了定神,按住他的手,“我来。应该我来。”
谢随舟也不再拉扯,站在她一侧,盯着石碑上“贺琅”二字,眼底的冷戾漫了上来。
苏蕴梨点了香烛,轻置香案上,半晌,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
她不知该跟贺琅说些什么。
她看着那石碑,上面没有写是谁立,他太年轻,又没有成亲,无子嗣,按习俗规矩,连写何人泣立都写不成。
他本应前途光明,一生顺遂,怎的却成了无人祭奠的孤坟一座呢……
这都要怪她。
她该在父亲死后也去死才对,她该赎罪才是,是她贪生怕死,太后夜夜守着她,连青丝都熬白了几根,她便在太后红肿的眼中,胆怯了。
“你以前爱喝的梅子酿……”她忽然吐出几个字,嘴唇一扁,又说道,“方才路过的时候,那家店已经没有了,所以没给你带,对不起。”
“你、你不要怪我……是我自以为是。”最后几个字已然哽咽,苏蕴梨忽然哭了起来,语无伦次,“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会那样,我只是想我们离霸下近,我真的不知道……我对不起你和父王,对不起,贺琅……”
“为何对不起?”谢随舟不知何时俯身在她面前,对上她溢满泪水的眼眸,双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声音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可以告诉我怎么了吗?”
这件事埋在心底太久,已生根发芽,那坚韧的根部深入她的心脏,丝丝缕缕攫紧,让她愈发难以呼吸。
此刻,望着青年清润的眼,还有关怀的话语,她想要倾吐,挣扎,想将覆在心上的阴翳拨开。
苏蕴梨颤声将那些过往都剖出,眼泪一滴滴落在了贺琅碑前燃着的黄纸上,那火却烧得更旺了。
“我该早些来看你,是我的错……”她望着墓碑啜泣道。
“你没有错。”谢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