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芋头问的非常直白。
看他小小年纪这么敞亮，老胖也不好意思再兜圈子了。
他探头往院子里想看看那姑娘在不在，却被芋头很有警惕心地挡住了。
老胖“啧”了一声，“小伙子戒心也太重了，我就看看，又不干什么，跟你说实话吧，是我朋友的老板交代我过来关心关心你们，但是他也特意嘱咐了，别让你们有所察觉，谁知道你这个小年轻还挺敏锐。”
芋头，“……”
这啥意思？
姐多虑了？
姐夫不是来抓她回京都的？
那她躲什么？
“哎，小伙子，你是不是也不知道他们两人发生了什么啊？”老胖碰了碰发呆的芋头，以过来人的语气说道，“依我看啊，就是两口子闹别扭呢，你们都听见我朋友是京都来的了，也没说要走，说明她心里也没真想闹掰，咱们不如做做好事，从中说和说和……”
芋头并不赞同老胖的碎碎念。
“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说和啊？大哥，未吃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您经历得多，应该比我更懂这个道理吧。”
说话间，芋头把对联和灯笼都挂好了。
毕竟接受了老胖的帮助，芋头要回院子之前，还是很客气地跟他道了声谢。
“感谢您帮我贴对联啊，提前给您拜个早年，您去忙吧，我先回家了。”
说完，也不等老胖开口，他就闪进了院子。
门一关，芋头一溜小跑地冲进堂屋。
“姐，我刚才在外面贴对联的时候，邻居家那胖大哥过来帮忙，我趁机套了套话，那个——姐夫确实住在他家了，但是好像没有来找咱们的意思，他还让胖大哥来问咱们缺不缺东西，有什么需要的，随时过去找他们……”
芋头一边说，一边歪头观察容初的表情。
如果容初的脸色有哪怕一秒的感动，他都决定听胖大哥的话，努力做个和事佬。
毕竟——在这小县城里的生活，哪里比得上京都的荣华富贵？！
然而，容初埋头调馅，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看样子，是没有和好的可能了。
“咳，姐，你休息会儿，我来。”
芋头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伸手将她调馅的筷子接了过来。
“行，交给你了，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熟食。”
好歹过年呢，也不能光吃饺子不吃菜。
该说不说，中介老板给准备的食材很全面，除了烧鸡烧鸭，还有几把青菜。
容初直接钻进厨房，准备大展身手。
谁知，燃气灶怎么拧都开不了火。
芋头赶过来一看，“呀，姐，好像是欠费了。”
他在手机上摆弄了几下，语气更加沮丧。
“这里还没开通网上缴费，今天除夕，恐怕线下也没有收费的了。”
容初没吭声，把橱柜门挨个拉开看了看，很快拿出一个电磁炉。
见状，芋头也去剩下的柜子里翻找，又找出了适配的炒菜锅。
“姐，天无绝人之路。”芋头嘿嘿笑起来，“就是煮饺子也得用这个锅了。”
“有得用就很好了。”
最起码能过了这个除夕夜。
容初很乐观，但转眼到了夜里，上天向她证明，她还是不能太乐观。
春晚刚开始不久，饺子刚下到锅里，灯火通明的房子突然陷入一片黑暗。
容初站在灶台旁，用力眨眨眼睛，半天才适应了窗外投进来的晦暗的光线。
“芋头？你知道这房子电闸在哪吗？”
容初怀疑同时开着空调和电磁炉之类的，电源跳闸了。
“姐，电闸在杂物间呢，你就站在原地等我一下，我去看看。”
芋头的声音越来越远。
没多久，他就举着开着手电筒的手机找过来。
“姐，电闸没事，就是——电费也没了。”
“电费也不能从网上交吧？”
容初倒是很淡定。
芋头沮丧地点头，“是。”
他很挫败。
明明租房前什么都问到了，偏偏没问到天然气和电费。
没天然气也就没暖气，没电也就没空调。
在这样的房子住一晚，不冻死也得生病。
容初当机立断，“走，不是还有三套房子吗？总不能都欠费了。”
与此同时，隔壁院子。
电视里正在播放春晚的小品，罐头笑声一阵一阵。
老胖的爹娘年纪大了，没看一会儿就上楼休息了。
他看晏司聿思虑沉沉地坐在那里也不动筷子，便给他倒了杯酒劝道，“晏总，我们这儿初一早上都得走动拜年，现在您夫人住在我们隔壁，那咱们明天出门的时候借着拜年的由头过去看看她，当着别的邻居的面，她总得给您个面子说句话。”
晏司聿正在想，容初那么喜欢热闹的人，偏偏这个县城连鞭炮都不让放。
过年过得没滋没味，她会开心吗？
吃得好不好？
正想着，听见老胖的话，回过神来，朝他摇摇头。
“难得过年不用早起，不要吵她。”
婚后第一次在老宅过年，容初陪老爷子下棋下到半夜，第二天一早没爬起来，被母亲当众训斥一顿。
他能看出容初当时委屈极了，但他什么都没做。
当时的他总觉得容初被骂是自作自受，要是没设计陷害他嫁进晏家，她本可以不必挨这顿骂的。
此时想起来，他恨不能回到过去狠狠抽自己一耳光。
什么自作自受？
她是替他陪老爷子下棋的，她作为他的妻子尽职尽责，可他呢？在她受欺负的时候袖手旁观。
晏司聿之前只当这是小事，可如今回想起来，脑海里却清晰地记得众人散去后，她通红的眼眶。
可她转身看到他，反而满脸歉意地跟他道歉，说给他丢脸了。
自那以后的两年，不管除夕睡得多晚，她都会定好早上五点的闹铃。
晏司菲和晏司辰都能睡到日上三竿的时候，她已经陪管家忙碌起来了。
而他甚至出言讽刺她装模作样自讨苦吃。
回想起过去种种，晏司聿心口一阵钝痛。
就在这时，他手机忽然响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晏司菲的名字，他皱皱眉，接了起来。
“哥！你在哪里啊？”晏司菲带着哭腔，话里尽是慌乱，“妈妈出车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