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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浑浊的一只独眼看了看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箱子打开了一点。
在昏暗的灯光之下，谢凝初看见了一抹紫色流光。
“那……”
“紫云纱！”谢凝初低呼道。
这种纱很薄，像烟一般，在阳光的照射下可以变幻出紫霞一般美丽的效果，冬暖夏凉，是用千金都买不来的贡品。
由于制作工艺非常复杂，几年前就已经失传了。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
“这箱子里的东西我都想要。”谢凝心里很激动，但是还是压抑住了。
“不卖。”
老头把箱子盖好，冷言冷语地说了两个字。
“为什么？”谢凝初皱眉说。
“你开个价吧。”
“这东西不卖给女人。”老头怪笑了下。
“也不卖给小白脸。”
被骂成小白脸的李景并不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蹲下来问：“那你打算卖给谁？”
“卖给能赢我的人。”
老头从怀里掏出一副骰盅说：“三局两胜，赢了这箱纱就是你的。”
“输了，就留下这个小女孩的一双手。”
周围的人听到了这边的声音，就围了上来，脸上带着看热闹的表情。
在鬼市，拿命赌货的事情很常见。
谢凝初看到那一双手时，心中感觉有点沉甸甸的。
“怎么样，不敢了吗？”老头子不服气地看着她：
“那你就走吧。”
谢凝初咬紧了牙关，正要开口，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她的肩头。
“既然老人家有兴趣，那晚辈就陪老人家玩一玩。”
李景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带点慵懒。
“你？”老头子打量了他一下：
“输了的话是要剁手的。”
“这姑娘的手很嫩，你的手我不稀罕。”
“若是输了，我就给你一万两。”
“赢了的话，这箱纱我就要了。”
李景从袖中取出了一张银票，随手放在地上。
老头看到银票上的数字时，独眼中闪过一道贪婪的目光。
“好的！”
“痛快！”
“比大小！”
老头把骰盅抓在手里，手腕一抖。
骰盅在他的手中仿佛活了起来，上下翻飞，发出急促的撞击声。
“啪！”
骰盅放在地上。
“开！”
老头把盖子揭开，三个骰子都是六点。
“三十六、豹子！十八点！”
这是最大的点数，除非李景也能摇出三个六，否则就一定会输。
老头看着李景得意地说：“小子，轮到你了。”
李景漫不经心地拿起骰盅，并没有用力摇晃，只是轻轻摇晃了两下，然后又轻轻地放下了。
“这孩子会玩吗？”
“输定了，这是送钱啊。”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李景修长的手指扣住了骰盅的边沿。
“开。”
盖子一揭开，全场就静悄悄的了。
只见那三个骰子碎了。
粉状。
但那些粉末堆中，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三个红色的点。
那就是骰子最中间的地方。
“多少个点数？”有人支支吾吾地问了起来。
“一点都没有。”李景淡淡地说：
“你十八点是大的，不过我这骰子都碎了，可以算作零点。”
“但是赌桌上有个规定，骰子碎了算整，这就叫作‘通杀’。”
老头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他是内行，自然能看出来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把骰子摇碎成粉，但是要保留中间的一点红，这不仅需要运气，还需要很深的内力。
戴上面具的年轻人是一个深不可测的高手！
“继续吗？”李景手中拿着一把折扇在玩。
“不用了。”老头哆嗦着把箱子推过来。
“愿赌服输，这紫云纱归你了。”
谢凝初连忙把箱子抱起来，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又转过身来对李景说。
戴着面具的她还是能够感受到他眼中的笑意。
“走吧。”李景站了起来：
“这里苍蝇很多，吵得本王头痛。”
两人正要走的时候，人群外面突然闹起来了。
“让开！”
“都给我让开！”
手持棍棒的一群大汉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为首的一个满脸横肉，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最后停留在谢凝初怀中的箱子里。
“那是织造府王公公定的货，谁敢抢？”
谢凝初的心情变得很沉重。
王公公。
萧寒的人还是追了上来。
哪里是什么巧合，分明是有人一直盯着这批货，就等着有鱼上钩了。
满脸横肉的大汉狞笑着走过来：“如果识相的话，就留下箱子，然后跪下磕三个响头，爷爷心情好，或许能给你们留条生路。”
谢凝初抱着箱子的手握得更紧了。
正当她要说话的时候，李景就走过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织造府。”
李景语气玩味地说：“王公公好大的威风，连鬼市的东西都可以抢了。”
“不怕手伸这么长会被剁掉吗？”
“少说没用的，上！”
“男的打死了，女的带回去！”
大汉挥了挥手，十几个打手就如饿狼一般扑了上来。
“闭上眼。”
李景私下里跟谢凝初说了。
谢凝初并没有闭上眼睛。
她不想失去这次看演出的机会。
只见李景身形一晃，手中的折扇就变成了杀人的工具。
没有多余的花哨的动作，每次挥动都会发出一声惨叫。
眨眼之间，那十几个气势汹汹的打手就都倒在地上了，抱着手脚哀号着，再也起不来了。
李景站在中间，身上没有沾上一点灰尘。
他走到已经被吓傻的大汉面前，用扇子挑起他的下巴。
“回去向你们的主人禀报。”
李景的声音冷漠无情：“这箱子，本公子就要。”
“如果他不服的话，可以来找我。”
“但是下一次的时候，要多带一些人，那些人……不够本公子热身的。”
说完之后，他一脚把大汉踹飞，然后转过身来拉起谢凝初的手。
“走啦，回家。”
被他那温暖而干燥的大手握住的时候，谢凝初的心跳不由得慢了一拍。
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她突然觉得，这次的合作，是她重生以来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不是为了那百分之三十的利润。
而且这把刀比她想象的要锋利，也要好用。
但是她并不知道，这把刀也有主人受了伤的时候，尤其是握刀之人起了不该起的心思的时候。
马车在静谧的长街上飞驰而过，车轮在青石板上滚过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