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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惜柔脸色白了白，捏着帕子的双手微微收紧，起身强撑出一抹自认为和善的笑：“民女程惜柔，拜见康乐郡主，郡主万福！”
棠棠这才看清程惜柔的模样，只见她面容清丽生着一双小鹿眼，双环髻上缀着两朵时下流行的绢花，再配上一身月白色长裙，更衬得她娇俏灵动。
小团子眸底刚升起的欢喜瞬间消散，一双圆溜溜的杏眼转而变得警惕起来。
方才棠棠还没注意，现在才发现她头顶上萦绕着一团浓浓的黑气。
几乎是下意识的，棠棠的小手紧紧抓住皇后的衣襟，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严肃。
“程姑娘不必多礼，赐座！”棠棠学着平日自家爹爹的模样，淡淡开口。
她现在看到黑气心里就哆嗦，只想赶紧将方才的发现告诉皇奶奶，让她小心。
“多谢郡主！”程惜柔坐定后便垂下眼帘，不敢再言语。
她同祖母千里迢迢进京，为的就是在皇后娘娘面前露露脸，再寻个机会与康乐郡主交好。
早就听闻康乐郡主深受圣宠，满宫里最得宠的便是她，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程惜柔眸中的妒忌一闪而逝，她祖母与皇后娘娘是表姐妹，自己在皇后娘娘面前，连唤她一声姨祖母都不行。
而康乐郡主却可以与皇后同坐，就连进这凤仪宫都不必通报，直接闯进来也无妨…
“哎呦喂～这就是康乐郡主啊！”程老夫人望着棠棠的眼神就像饿狼见到肉一般，贪婪的两眼放光，“啧啧啧～长得真俊，尤其是这双眼睛，水灵灵的像黑葡萄似的，真招人稀罕！”
不过就是个三岁的奶娃子，还是太子殿下从外头抱回来的野种，程老夫人心里很是不屑。
这样父不详母不知的野丫头都能被皇室如珠如宝地宠着，真是没天理！
程老夫人从怀中摸出一块用帕子裹着的玉佩：“头一次见面，没什么好东西，这块玉佩郡主收下吧，权当见面礼。”
左右是不花钱得来的东西，程家如今落魄得厉害，能省则省。
况且一个捡来的野丫头而已，这块不花钱得来的玉佩正好与她相配！
棠棠没说话，而是看了一眼林望舒，见她微微点头，这才奶声道谢：“谢谢程老夫人。”
秋萤上前接下玉佩，而后款步走到棠棠身后站定，那被帕子包裹着的玉佩被她牢牢攥在手心。
程老夫人见自己送出去的玉佩并未被戴在棠棠身上，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但她并未表现出来，而是继续笑眯眯地同林望舒攀谈。
“小郡主当真玉雪可爱！”程老夫人眸中噙着一抹算计，试探道：“敢问皇后娘娘，郡主如今可开蒙了？”
程老夫人想起自己年幼时惹恼皇后娘娘不止一回，如今好不容易抓住机会，定然不能错过将柔柔送进宫的机会。
程家世代经商，一代不如一代，到现在更是江河日下，若能攀上皇后或者是康乐郡主，对程家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程老夫人的心头跳了跳，她家柔柔生的娇俏，若是能同郡主交好，往后说不定还能借着郡主的光进入皇孙的后院…
就算做不得皇孙正妃，有康乐郡主在一旁提携，说不得也能做个侧妃什么的。
到时…到时程家也能借着柔柔的光水涨船高，从而跻身高门之列。
林望舒凤眸微挑，发髻上展翅欲飞的金凤微微颤动，衬得她愈发雍容华贵。
“不劳程夫人费心，本宫与皇上自有定夺！”林望舒嗓音中透着丝丝冷意：“本宫乏了，就不留程夫人与程姑娘用膳了，春絮好生送程夫人出宫！”
真当她林望舒跟从前一样心软不成？
她的乖乖身边更是容不得半分脏东西！
“娘娘…”程老夫人没想到皇后娘娘会直接开口赶人，一时间也慌了神：“表姐，还望表姐可怜可怜我跟柔柔，给我们一条生路吧…”
今日若被皇后娘娘从宫里赶出去，她们祖孙两个只怕往后再没有进宫的可能了。
想到这里，程老夫人拉着程惜柔，双腿一弯跪了下去。
“姨祖母…皇后娘娘，惜柔求您给我跟祖母一条生路吧！”
程惜柔泪眼婆娑，重重将头磕在地上：“祖母年纪大了，此次进京又舟车劳顿，实在是受不得半点惊吓…求皇后娘娘开恩，惜柔愿留在娘娘身边伺候！”
进京途中，祖母可是对她千叮咛万嘱咐，让她无论如何都要留在宫中，给程家挣个前程。
程惜柔双眸含泪，鹿眸中透着仓皇无措，望着皇后的眼神更是无辜可怜。
望着程家祖孙俩的做派，林望舒凤眸一寒，沉声道：“活路？郑月，本宫且问你，你口中的活路便是将你孙女留在宫中为奴为婢不成？”
林望舒冷厉的双眸扫过程家祖孙俩的脸，心底的厌恶愈发浓烈。
郑月不远千里进京见她，竟不择手段地想将孙女留在宫中，当真以为自己是傻子不成？
她程家不就是想攀附皇家，一步登天么？
“皇奶奶不气不气！”棠棠一下一下地给林望舒顺气：“皇奶奶消消气，气坏了身子棠棠会心痛哒~”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程老夫人跟程姑娘，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虽说程老夫人是皇奶奶的表妹，可哪家的表妹会将姐姐气地发脾气呀？
棠棠年纪小不代表她傻她笨！
见祖孙二人将皇奶奶气成这般模样，棠棠心头也生出几分怒意。
原想着这两人是皇奶奶的亲人，程老夫人又送了棠棠见面礼，她想等人走了再说给皇奶奶听。
可现在，她改变主意了，这两个人触碰到棠棠的底线啦！
小团子捋了捋袖子，从凤椅上跳下来，走到程老夫人面前指着她的鼻子，凶巴巴开口：“你个老坏东西，虐杀儿媳，毒杀庶子，迫害亲夫，罪大恶极！”
稚嫩的童音掷地有声，砸在程老夫人心上犹如惊雷炸响，让她如坠冰窟。
“你…你…”程老夫人面如土色，却依旧强撑着辩驳：“子虚乌有！郡主莫要信口雌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