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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初三十一年，春。
青衫王城，御花园。
桃花开了满树，粉白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被风吹起，打着旋儿。苏牧站在桃树下，手里拿着一把木剑，剑尖低垂，闭着眼睛。他已经站了半个时辰，一动不动。风吹过，花瓣落在他的肩上丶发间，他没有拂去。
三十年了。
三十年前，他二十岁，御虚境中期，在武道大会上一战成名。三十年后，他五十岁，登峰境。三十年间，他从御虚境中期到蜕凡境，从蜕凡境到登峰境，连破两境。有人称他为万古天骄，江湖上给他起了个外号——青衫少君。他的模样几乎没有变化，还是那张清秀的脸，还是那双沉静的眼睛，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是沧桑，是沉稳，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阿木。」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苏牧睁开眼睛，转过身。朱灵昭站在他身后，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腰间系着白玉带，头发挽成坠马髻，插着一支碧玉簪。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古灵精怪的少女了。七十岁的归元境巅峰，她的模样停留在二十四五岁的样子，眉目间多了几分知性与温婉，少了几分稚气。虢莉当年八十岁才突破归元境，她七十岁就到了归元境巅峰，天赋比虢莉还高。只是在苏牧身边，显得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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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看苏牧的眼神，还是跟三十年前一样。
「昭昭，」苏牧收起木剑，「你怎么来了？」
「王上找你。说是有事商量。」朱灵昭走到他面前，伸手拂去他肩上的花瓣，「你又在这里站了半天。」
苏牧握住她的手。「走吧。」
太和殿上，苏潘潘坐在王座上。他看上去不过三十岁出头，面容清俊，目光如电。天通境的修为让他的容貌定格在了壮年，不见半分老态。三十年前，他是知天命境。三十年后，他突破了天通境。古圣之下，已是顶尖。青衫国在他的治理下，蒸蒸日上，无人敢犯。
「阿木，你来了。」苏潘潘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朕有一件事要跟你商量。」
苏牧躬身行礼。「陛下请说。」
「安南王前几天来信了。」苏潘潘看着他，「他想把灵昭嫁给你。朕答应了。你呢？」
苏牧愣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朱灵昭。朱灵昭低着头，脸微微红了。
「臣愿意。」苏牧的声音很平静。
苏潘潘笑了。「好。朕择日为你们成亲。」
消息传回安南王府，朱桓正在花园里赏花。他把信看了一遍，放下，端起茶杯。他是天通境，容貌停留在四十岁左右的中年模样，面容方正，眉目威严，不见老态。
「父王，」朱灵昭站在他面前，「您真的要把女儿嫁出去？」
朱桓看着她。「怎么，你不愿意？」
「女儿愿意。」朱灵昭低下头，「只是舍不得父王。」
朱桓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你长大了，该有自己的家了。苏牧那孩子，朕看着长大的。他不错。你嫁给他，朕放心。」
朱灵昭的眼眶红了。「父王……」
「别哭。」朱桓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是安南王的女儿，不能哭。」
婚礼在青衫王城举行。十里红妆，万人空巷。苏牧穿着大红喜袍，牵着朱灵昭的手，走过长长的红毯。苏潘潘坐在主位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文武百官齐声祝贺。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苏牧和朱灵昭面对面，深深鞠躬。抬起头时，两人的目光相遇，都笑了。
当夜，洞房里。
红烛摇曳，映着满室喜气。朱灵昭坐在床边，低着头，脸红红的。苏牧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昭昭。」
「嗯。」
「你以后就是我的妻子了。」
朱灵昭抬起头，看着他。「你以后不许离开昭昭。」
「好。」
「不许看别的姑娘。」
「好。」
「不许不喜欢昭昭。」
「不会。」
朱灵昭笑了。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苏牧搂着她，听着她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像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