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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巧娘体力实在撑不住了,也不想和这无知的妇人打交道。
她目光扫视一圈,看到这寒酸屋子,心生鄙夷。
再看围着她转的那三个孩子,一个比一个穿得破烂,不由嫌弃。
她从衣裳里摸出一个钱袋,递给妇人:
“大姐,这里面有五十两,你拿着吧,给孩子们买点好吃的。”
妇人惊慌,直往她身边推,可符巧娘仍旧递给她。
那毒药,她原本是为了防身用的,用在这妇人身上并非她本意。
这些钱,一来算是对她的补偿,二来也算是她自己给阿荣积德吧。
若没有苏渺,她绝不会用这么狠绝的手段。
若怪,就去怪苏渺吧。
符巧娘不明白苏渺怎么会医术,很费解,同时也开始警惕。
整个侯府的人竟都不知她会医术,符巧娘更觉自己轻视了这个对手。
苏渺对侯府才没看上去那么忠诚,而且,很有戒心!
符巧娘甚至想到了封老太太的死。
那么突然,会不会也是苏渺动了手脚?
她自己不会医,方子紧攥在手,她决定去济生堂,让于大夫看看。
可于大夫拿到方子,瞧了半天,满目疑惑。
他看不懂。
符巧娘大惊,于大夫的医术在她看来算上佳了。
“这方子是你府上那位世子夫人想出来的?”
符巧娘:“对。”
“那我让张大夫看看吧。”
于大夫见符巧娘急切,就想着给她想想办法。
符巧娘感激不尽。
“多谢师兄。”
于大夫领着她,一起去了济生堂的后院。
张大夫手里拿着一把草药,正仔细得闻。
听见身后动静,回头。
“于兄呀。”
他朝于大夫挥手:“来得正好,快帮我瞧瞧,这甘草放多少合适?”
于大夫走过去,自谦得摆手:“你又研究什么呢。”
然后拿过符巧娘给他的方子。
“来,张兄,你看看这方子,可能看出是治什么的吗?”
张大夫接过,快速扫了一眼,唇角那抹笑陡然僵住。
符巧娘敏锐得捕捉到他神情的变化,心里一咯噔,然后就听张大夫问:
“这方子你哪儿来的?”
符巧娘原想实话说的,可在看到张大夫的表现时,她忽然腾起一抹不祥的预感。
然后就换了说辞:
“只是我偶然捡来的,不明白,所以问问。”
张大夫轻嗤一声。
捡来?
苏渺的药方,从来都是绝密的程度。
怎么可能让她捡了去。
这人在撒谎。
“是吗?那我看不出这方子,纯粹胡乱写的吧。”
符巧娘一愣。
于大夫却不以为然,松了口气。
“是啊,我就说我看不明白呢,这用药也太乱了些。”
于大夫接过,不以为然得递还给符巧娘。
“这不知是哪个不懂医术的人写的,不必理会。”
张大夫对他的话嗤之以鼻。
你要是能看懂就怪了。
苏渺用药每次都虽然险,但却直击要害,擅长的就是用药独特。
“好啦,张兄忙吧,我就不打扰了。”
于大夫带着符巧娘离开。
符巧娘始终看着张大夫,总觉得那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
如果这方子是胡乱写的,为什么那妇人的病症就能好呢?
出了济生堂。
天色渐暗。
符巧娘只觉自己浑身气力都被消耗了个干净。
苏渺会医术,像上天告诉了她一个秘密。
可随着这个秘密而来的,是更多她想要知道的更多秘密。
她想不明白,甚至无措,耳边始终回想着苏渺和她说的那句话。
“你以为我就不知道你的秘密吗?”
符巧娘觉得窒息,甚至喘不过气。
若阿荣的身世被揭穿......
她狠狠闭上眼,一阵眩晕。
这个结果,她一点都不敢想。
苏渺的孩子不能生下来。
同样,她的孩子也不能被别人伤害。
必须尽快解决苏渺这个麻烦了。
终于到了侯府。
她白日出来偷偷出来,为了不引人瞩目,回去也打算偷偷回,从角门进。
进门后缓步往里走,实在精力不足,反正进了侯府,又倚在游廊栏边休息。
可一片暗色中,她余光却瞥见角门门缝那里忽得出现一道身影。
这身影......
符巧娘蓦地直起身子,大惊:
竟是苏渺。
怎么苏渺这么晚了还在外面?
她去哪儿了?
——
苏渺并不知暗处还有人瞧着。
原本太子只说要送她出宫。
可不知怎的,就到了这侯府。
“多谢殿下,殿下请留步吧。”
萧宴珩闷闷“嗯”了一声,苏渺想着毕竟皇后是他母后,他知母亲受了那么多痛苦,肯定不好受。
便宽慰他,“殿下放心,娘娘的危机度过,没有大碍了,只要休憩静养几日就好。”
萧宴珩无声点头,看着苏渺,夜幕昏暗,他看不清她的容颜,只能借昏黄的车灯灯笼照过来的光,微微看清她的轮廓。
那般沉静。
仿佛她站在那里,就足够让人心安。
夜风吹过,拂起她颊边的碎发。
萧宴珩借着那抹灯光的余韵,才发现苏渺的发簪松松歪着。
她今日太匆忙,又受了惊吓。
萧宴珩不觉抬手,拂起她那抹碎发,动作轻柔。
苏渺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似一只警惕的狸奴。
萧宴珩因她的动作,莫名觉得她对自己太生疏了。
今日在长春宫,情急之下,苏渺还吼他。
萧宴珩那时觉通身舒畅。
他不喜欢苏渺和他这么生分。
他往前迈了两步,逼近至苏渺身前。
“你害怕?”
苏渺莫名其妙,抬手下意识去推他,只触到他硬挺胸膛,对方却纹丝不动。
“怕什么?我听不懂。”
她刚刚救了皇后,总不能这时候太子还要打杀她吧?
“殿下,今日我可算立功?”
一阵沉默。
苏渺紧咬下唇,等不到他的回答,星眸微垂,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撇了撇嘴。
又沉默。
算了。
苏渺福身行礼,转身要离开。
却听到一声轻轻的低笑,似是对无奈嬉闹的小孩子的安抚:
“当然算。”
苏渺倏地抬眸。
女子粉腮微鼓,睫羽似蝶翼飞动,与他的距离贴得极近,两人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萧宴珩能感到那份淡淡似风的香甜。
“孤说过的话,何时不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