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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竞星把工程数据下载下来。
打开一看，发现不是一套，而是三套。
第一套是某跨海大桥的索力监测系统过去两年的时序数据，外部变量包括风速、温度、交通荷载。
第二套是城市电网某关键节点的电压波动记录，外部变量是用电负荷和天气条件。
第三套是一家合作企业的流体力学仿真参数，对应他们某款核心产品的结构稳定性分析。
谢观澜在邮件里写得很清楚。
“第一套和第二套是真实监测数据，第三套是仿真参数，三套的难度递增，你先挑简单的跑。”
程竞星扫了一眼数据规模，笑了笑。
这是怕她一上来被复杂数据卡住，故意把难度排好了，还挺贴心的嘛。
她先开了第一套，跨海大桥的索力数据。
两千多个监测点，两年的分钟级时序，数据量比蛋白质网络大了一个数量级。
但她之前写好的模板正好派上用场。
工程数据的输入格式反而比生物网络更规整，几乎不需要额外的转换脚本。
她直接把数据灌进去，启动扫描引擎。
这次跑的时间长一些，大约三个小时。
结果出来后，程竞星重点看了风险地图上标红的几个区域。
其中一处索力节点的ε*临界值异常偏低，只有0.05。
这意味着该节点的结构稳定性对风速变化极其敏感。
一旦风速超过某个阈值，耦合关系就会越过边界。
她查了一下该节点的物理位置。
主桥左侧第三根斜拉索的锚固点。
程竞星打开浏览器，搜了一下那座桥的资料。
两年前，那根斜拉索确实更换过一次锚具，原因是锚固区应力异常。
当时的官方解释是施工误差。
但她的框架显示，那个位置的稳定性边界天然就窄，即使施工没问题，长期的风振累积也会让耦合关系逐渐逼近临界。
这不是施工误差，是设计冗余度不够。
她把这段分析写进报告，随后连同完整的风险地图一起发给了谢观澜。
一小时后，谢观澜的电话打了过来。
“竞星，你这个结果，我给工程团队的人看了，说跟他们内部的一份评估报告结论吻合，但你的框架把时间窗口缩得更精确了。”
“吻合就好。”程竞星说。
“不，你不明白。”谢观澜的声音低了一些，却多了一丝震撼。
“那份内部评估报告是去年才做出来的，用了三个月，动用了六个人，你这边用了多久？”
“三个小时。”
对面传来一阵细微的吸气声，“……你这东西要是推广开，工程检测行业的效率至少翻十倍，这还是保守估计。”
“前提是验证结果稳定。”程竞星没有膨胀，这还只是一个开始，“等我跑完第二套和第三套。”
“嗯，不着急，你慢慢来。”谢观澜带上一丝她熟悉的、轻松的笑意。
“对，这两天在那套房子里，过得还可以吗？”
“挺舒服的，糯糯很会照顾人，一日三餐都是她安排的。”程竞星感慨道。
照顾这两个字安在谢糯身上，就像天方夜谭。
“相信我，她只对你这样，换成其他人，包括我这个哥哥，她根本不会搭理。”
“人都会有自己的喜好，她喜欢我，这很正常，以后她要是喜欢别的人，也会这样的。”
谢观澜可不这么认为，不过他没说什么。
挂了电话，程竞星坐在电脑前，目光落在第三套数据上。
流体力学仿真参数。
多物理场耦合。
这是难度最高的一套。
她正准备开始读取数据，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谢观澜，是沈砚池发来的消息。
“程同学，信号通路那套的结果我整理了一下，跟我们实验记录做了交叉比对。”
“你标注的那三条边里，第二条的表型翻转时间窗口跟你的框架输出完全一致。”
“我写了一段补充分析，你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我打算先放进论文的初稿框架里。”
后面附了一份文档。
程竞星点开看了一遍，沈砚池写得严谨。
把她的框架输出和他们实验数据的对应关系列成了对照表，时间精度标注到小时级别。
她回复了两个字的修改建议，发回去。
刚放下手机，厨房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谢糯的声音：“……没碎没碎！”
程竞星起身走出去，推开厨房的门，看到谢糯正手忙脚乱地从地上扶起一个不锈钢搅拌盆。
旁边台面上散落着几粒面粉，烤箱的预热灯亮着。
“你在干什么？”
谢糯抬头看到她，眼睛一亮又迅速心虚地垂下去，“我想学做蛋糕。”
台面上摆着电子秤，量杯，黄油块，已经打发了一半的奶油，还有一袋可可粉。
程竞星看了一眼那个歪倒的搅拌盆。
里面的面糊还好没洒出来。
“学一学也好，听说国外的食物不好吃，你要是学会了，以后想吃可以自己做。”
程竞星说完，自己又笑了。
“不过你哥应该不会让你饿肚子，其实不学也没关系。”
“不是的。”谢糯低下头。
“什么？”
“我不是要做给自己吃，我想做给你吃。”等过几天，她就要出国，她想多增加一些两人之间的回忆。
程竞星愣了一下，“这样啊，那等你做出来，我再尝尝。”
见她没有否定自己，谢糯开心地点头，“好，我一定努力做好吃。”
“我期待，不过你这个面糊，水加多，这个稠度烤出来会塌的。”
程竞星拿起量杯看了一眼里面的水量，又看了看配方比例。
“少放了大概十五克面粉，水多了十克左右。”
谢糯凑过来看，脸皱成一团：“那怎么办？”
“再加面粉调回来就行。”
程竞星拿起面粉袋，称了二十克倒进去，拿起打蛋器重新搅了几下。
“下次先称好所有材料再动手，别边做边量。”
“哦……”谢糯乖乖点头，然后小声补了一句，“星星，你连这个都会？”
“基本的比例关系而已。”程竞星把调好的面糊递给她，“倒进模具里，震两下把气泡排掉，进烤箱。”
谢糯小心翼翼地照做，把模具放进预热好的烤箱，关上门，定时器拧到三十五分钟。
“好了！”她转过身，脸上还沾着一抹面粉。
程竞星用手指帮她把面粉抹掉。
“那等好了再叫我。”
“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