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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楚岚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他用手挠了挠后脑勺，脸上写满了荒诞和困惑。他们在地下数十米的深处，面对着一个活了一百三十多年丶拥有成年吸血鬼当血奴的「教堂主人」，而这个「主人」此刻正蹲在地上哭鼻子，哭着喊着想回家。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他的思维都不转了。他张了好几次嘴，最后只憋出了一句：「这……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吸血鬼萝莉想家？想回家就得咬人升级？这年头连吸血鬼都开始玩养成系统了？什么剧本啊这是？」
「闭嘴。」冯宝宝再次面无表情地抬手，看都不看，准确地拍在张楚岚的后脑勺上。张楚岚的脑袋「啪」地往前点了一下，乾脆利落地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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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凌风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眼泪打动。他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卡瑟琳，眼神中带着一种刀锋般的冷静。
他见过太多类型的对手，会哭的丶会笑的丶会求饶的丶会威胁的，每一种都有可能是战术的一部分。但眼前这个小女孩的眼泪，他判断不出任何表演的痕迹。她哭得太自然了，像是积蓄了太久的委屈终于找到了一个泄洪口，那样的哭法，不是一个装出来的表情能撑住的。她的肩膀在抖，呼吸是乱的，每一滴泪都从脸颊滑落到下巴，再滴到裙子上，真的泪痕一道道地印在她白嫩的小脸上。
她没有撒谎。至少在这件事上没有撒谎。
聂凌风等她哭了几秒钟，才平静地开口：「你说的侯爵，是什么意思？」
卡瑟琳的哭声慢慢小了下去。她从布娃娃的裙摆里抬起头，两颊都是泪痕，眼睛红通通的，鼻尖也红红的。她吸了吸鼻子，抽抽搭搭地解释道：「我们血族……就是你们说的吸血鬼啦……有严格的等级划分的。从低到高，依次是男爵丶子爵丶伯爵丶侯爵丶公爵，还有最高的亲王……每一级之间都有很大的差距，不光是力量上的，还有血脉权限上的。高一级的血族，对低一级的血族有天然的压制力。我现在是伯爵巅峰，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到侯爵了。我卡在伯爵巅峰已经……」她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然后抬头，用那双红红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聂凌风，「已经一百多年了……」
「一百多年？」张楚岚又是一惊，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你看起来才七八岁，就已经活了一百三十多年了？你们吸血鬼都这么保养的吗？能不能教教我？」
「我们血族的生长速度很慢很慢啦。」卡瑟琳抽噎着用小手擦了擦眼泪，但擦得不乾净，脸上还是东一道西一道的泪痕。她抬头看着张楚岚，声音软糯，「我刚被初拥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过了一百多年，还是这个样子。可能再过一百年，我也还长不大。所以我才想回家嘛……我想回到我出生之前的那个城堡里，那里有我的爸爸和妈妈……但是……」
她说着，又低下头，声音变得更小了：「但是我被初拥之后，就被带到这座教堂里了。教堂外面有一层非常非常强大的结界，是当年把我带到这里来的那个坏老头布置的。那层结界对所有血族都有封印作用，等级越低，压制就越强。我刚来的时候只是男爵，连教堂的门都出不去。后来我慢慢修炼，突破到了伯爵巅峰，才勉强可以走出教堂的门……但只能在教堂周围一小块地方活动。要想彻底离开这层结界的范围，我至少要突破到侯爵。可是……」
她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清了，只能模模糊糊地辨认出几个词：「突破不了……没有足够强的血……好久了……好想回家……」
众人再次面面相觑。
一个活了一百三十多年的吸血鬼，被另一只更老的吸血鬼初拥后，囚禁在一座教堂里。教堂外有一层针对血族的强力结界，等级不够就没法出去。她靠着漫长的时间自己修炼到了伯爵巅峰，但剩下的那一步却怎么都跨不过去。一百多年的孤寂，日复一日地待在这座布满灰尘丶藏满变异蝙蝠丶随时可能被闯入者打扰的教堂里，身边只有一群没有思想的血奴和一个同样被困在这里的子嗣——这样的日子，光是想像一下就让人窒息。
张楚岚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句很破坏气氛的话，但他终究没有说出口。这个小女孩说的话到底有几分真丶几分假，他还无法判断。但她在说「想回家」的时候那种眼神，让张楚岚想起了自己离家去大学报导那天，母亲在站台上冲他挥手时的样子。他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袋里赶出去。
「那为什么咬我一口就能让你突破？」聂凌风继续追问。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少了些方才的冰冷。
「因为你的力量很香啊！」卡瑟琳猛地抬起头，哭红的眼睛里瞬间有了光，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聂凌风，眼里的泪水还没干，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丶毫不掩饰的渴望。
那种渴望超越了年龄丶超越了外表的伪装，直截了当地暴露了一个掠食者对猎物的原始欲望。但她说话的语气仍然是奶声奶气的，带着浓郁的童稚口吻：「你的血闻起来跟所有人的都不一样！我在这里住了一百多年，从来从来没有闻到过这么香的血！你的血液里有很强大很强大的能量，比艾琳的丶比我的血奴们的丶比那个僵尸姐姐的，都强大得多。
如果我能吸到你的一口血，哪怕只是一小口，我都有信心能突破到侯爵！甚至有可能直接冲到侯爵巅峰！」
她说得眉飞色舞，小脸蛋因为激动而泛起了红晕，双手捧着布娃娃举到胸前，整个人像是突然从哭泣模式切换到了兴奋模式。她看着聂凌风，大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一个饥饿的孩子看着橱窗里新鲜出炉的蛋糕。
「大哥哥，你就让我咬一口嘛！」她向前凑了凑，距离聂凌风不到两步，仰头望着他，声音甜得发腻，「就一口！卡瑟琳保证不咬多！我的牙齿很尖很尖的，比艾琳的还尖！咬进去的时候一点都不痛，比蚊子叮还要轻！你还没感觉到，我就已经吸完了！真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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