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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斩草除根(第1/2页)
蔑尔部覆灭的消息传到克烈部时,营地里一片死寂。首领忽勒赤站在营寨最高的瞭望台上,望着远处地平线上那道越来越近的灰线,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地褪去。塔塔尔部灭了,巴彦的头颅挂在旗杆上。蔑尔部灭了,首领的头颅和巴彦挂在一起。现在轮到克烈部了。
“首领,降了吧!”身旁一个长老声音发颤,“拓跋瀚带了一万轻骑,还有好几个神将,我们打不过的!”
忽勒赤猛地转身,一巴掌将长老扇翻在地。他今年四十出头,正是草原男人最鼎盛的年纪,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困兽般的疯狂。他知道拓跋元不会饶了他,塔塔尔部的巴彦当年就是被拓跋元饶了一命,这次再叛,直接被斩首示众。他忽勒赤不是巴彦,他不会跪着等人来砍头。
“传令!所有能拉弓的男人上寨墙,所有能骑马的男人随我出营!把部落里所有能烧的东西都堆到营门口,今天就算死,也要咬下拓跋家一块肉!”他是草原人,草原人的宿命就是死在马背上。既然躲不过,那就拼了。
当拓跋瀚率领一万轻骑抵达克烈部营寨前时,看到的不是跪地请降的使者,而是列阵于营门外的三千骑兵。忽勒赤亲自带队,骑着一匹铁灰色的战马,手中提着一柄满是豁口的弯刀,身后三千骑兵排成楔形冲锋阵型,刀光在日光下泛着冷芒。营寨的寨墙上,数百弓箭手弯弓待发,箭头指向同一个方向。拒马被推到营门口,壕沟里灌满了火油,只要拓跋瀚的轻骑冲过来,立刻就是一片火海。
拓跋瀚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冷冽的弧度。他确实有点意外——三部落里,塔塔尔部和蔑尔部都是据寨死守,唯独克烈部敢主动出营列阵。不过意外归意外,结局不会有什么不同。
“拓跋擎苍,正面冲阵。拓跋云策,带三千骑从左翼包抄,你的弓箭给我盯死了寨墙上的弓箭手。拓跋铮,带两千骑从右翼压上,把他们的退路给我堵死。拓跋兰陵,你带本部骑兵绕到营寨后方,截断他们可能的后撤路线。”他抽出腰间弯刀,刀锋在日光下划过一道刺目的寒芒,“忽勒赤想死在马背上,那就成全他。”
拓跋擎苍率先冲出。墨麒麟发出一声虎啸般的嘶鸣,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直插克烈部骑兵阵型的正中央。霸王破阵枪抡圆了横扫,一枪下去连人带马砸翻了冲在最前面的三骑。苍狼法相在他身后轰然显化,千丈巨狼仰天怒啸,黑焰翻涌间将克烈部骑兵的战马吓得纷纷惊惧嘶鸣,楔形阵型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忽勒赤的眼睛红了。他举着弯刀,嘶吼着朝拓跋擎苍冲来,弯刀上的豁口在日光下泛着惨淡的光。拓跋擎苍冷冷看了他一眼,手腕一翻,霸王破阵枪精准地磕在弯刀上,弯刀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几圈插在泥土里。忽勒赤虎口崩裂,整个人被震得从马背上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拓跋擎苍的枪尖已经抵在了他胸口。
与此同时,拓跋云策率三千骑兵从左翼切入。他手中的画杆描金戟翻飞如龙,同时取下背后落云弓,弦响如霹雳,一箭一个,专挑寨墙上冒头的弓箭手。他的箭术精准得可怕,寨墙上的克烈部弓箭手刚拉开弓弦,箭矢就已经钉在了他们的喉咙上。拓跋铮则从右翼压上,虎牙双锏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寒芒。他的打法毫无花哨,双锏抡圆了砸,一锏下去连盾牌带人一起砸碎,沉默寡言却如疯虎出笼,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三路夹击之下,克烈部的三千骑兵很快溃不成军。一部分残兵拼命朝营寨后方逃窜,企图逃入草原深处。当他们穿过营地后方那片矮丘时,迎面撞上了一排早已等候多时的轻骑。拓跋兰陵勒马立于丘陵之上,胭脂霜影在风中鬃毛飘扬,大红披风猎猎作响。她手中梨花枪斜指地面,身后一千轻骑排成弧形包围圈,封死了所有退路。溃兵们绝望了——前有追兵后有堵截,退路被完全切断。拓跋兰陵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梨花枪一挥,身后轻骑如潮水般涌上,将残敌尽数歼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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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营地侧后方的一片灌木丛中,另一支队伍正在悄悄撤离。大约七八百人,大部分是妇孺老幼,还有少数几个断后的年轻战士,正借着营地前方的厮杀声作为掩护,试图从营地后方的隐秘小道逃入草原深处的密林。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怀里抱着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身后跟着一群面容惊恐的妇女和孩童。他们知道营地守不住了,只想逃出去,逃到草原深处,逃到拓跋家的铁蹄追不到的地方。但拓跋家的铁蹄追得到。
一骑从斜刺里杀出,战马通体枣红带暗金斑,鬃毛如火,奔跑时如一团移动的烈焰。拓跋赤娲端坐马上,赤红重甲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头顶金边小冠上的两根赤红野鸡翎在风中颤动,手中赤焰苗刀已经出鞘,刀身上暗红的火光纹路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她奉命守住营地后方,防的就是有人趁乱逃脱。看到这群老幼妇孺时,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那双深棕带赤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动摇。
为首的年轻战士提着一柄生锈的铁刀冲了上来,眼中满是拼死一搏的绝望。拓跋赤娲策马迎上,赤焰苗刀在日光下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刀锋过处,铁刀断成两截,年轻战士仰面倒下。她没有停顿,策马冲入人群,赤焰苗刀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血光。老妪抱着婴儿跪在地上求饶,额头磕得满是鲜血。拓跋赤娲低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手中的刀没有停下。刀光一闪,老妪抱着婴儿倒在草地上。
她不是嗜杀之人,但她从小在草原上长大,比谁都清楚草原上的生存法则——今日放过你,等你膝下的孩子长大,他会记得灭族之仇,他会拿着刀来找拓跋家复仇。今日的仁慈,就是明日悬在拓跋家族脖子上的一把刀。她更清楚,大汗为什么派她来。女人对老幼妇孺更容易心软,如果连她都不会手软,那整个草原都会知道——背叛拓跋家族,不论男女老幼,一个不留。所以她一刀都没有犹豫,一个都没有放走。
灌木丛中安静下来了。拓跋赤娲收刀入鞘,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面无表情地拨转马头。赤瞳火龙驹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踏着被鲜血染红的草地,朝营地正门方向驰去。
正门战场上,忽勒赤被拓跋擎苍的枪尖抵在地上,看着自己的骑兵被三路夹击彻底碾碎,看着营地后方的妇孺逃散的方向升起浓烟,眼中的困兽之焰终于慢慢熄灭了。拓跋瀚策马上前,低头看着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忽勒赤,沉默了片刻,然后手起刀落,将忽勒赤的头颅挂在克烈部营寨门口最高的旗杆上——巴彦、蔑尔部首领、忽勒赤,三颗头颅并排悬挂,在草原的晨风中微微晃动。
三部落全部覆灭。牛羊马匹充公,营寨焚毁,青壮尽数编入军中为奴,老幼妇孺一个不留。这就是背叛拓跋家族的代价。拓跋瀚站在克烈部营寨的废墟前,望着远处草原上冉冉升起的朝阳,血洗过的大地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泽。草原上的规则从来都是这样——以杀止杀,以血还血。从今天起,草原上再不会有任何一个部落敢质疑拓跋家族的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