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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连英笑意盈盈，不停给顾长卿夹菜：“，多吃点，医院的家常菜清淡养胃，小妤也很爱吃呢。”
面对长辈的热情，顾长卿微微颔首，温眉眼温润。
可坐在一旁的苏之妤，却全程心不在焉。
她和顾长卿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好不容易把话说清楚，母亲却这么热情，似乎还误会什么了。
得想个办法，让顾长卿主动解释一下。
想到这里，苏之妤把手放在桌底下，轻轻的戳了戳他的胳膊。
可下一秒，温热的掌心骤然覆了上来。
随后反手一扣，稳稳攥住了她微凉的指尖。
男人掌心指节修长有力，力道却不容挣脱。
温热的触感顺着苏之妤指节，蔓延全身。
女人白皙的脸颊，唰地一下，染上一层绯红。
她慌乱地想要抽回手。
对面的徐连英见状，关心的问：“小妤，你脸怎么这么红？食堂也不热啊？”
苏之妤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没、没事，妈。”
徐连英眨了眨眼，看看苏之妤，又看看顾长卿，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她识趣地放下碗筷，温和开口：“我吃饱了，先回病房休息，你们两个慢慢吃，好好聊聊。”
说完，徐连英便起身离开，给两个人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周遭似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苏之妤和顾长卿相对而坐。
饭香味儿浓郁，气氛却有些凝滞。
苏之妤用力挣开顾长卿的手，向旁边坐了半步，拉开距离。
她眼底褪去所有羞怯，只剩下一片冷静的疏离：“我马上就要去国外了。你也有你的人生，所以除了告别，我不想有其他的事情发生。”
女人声音轻轻软软，但字字句句，都在推开他。
顾长卿静静看着她淡漠清冷的眉眼。
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那好，我和你一起去国外。”
苏之妤纤细的眉毛拧着：“顾长卿，不要说这种不切实际的话。”
“我是认真的，”
男人态度坚定，“不管你去哪里，不管你想躲开我多少次，我都不会放手。”
苏之妤看着男人眼底浓烈的执念，心底微动。
但最后，还是狠下心，不再多言。
她站起身，径直离开。
单薄的背影决绝又冷漠，没有一丝回头的余地。
男人坐在原地，望着苏之妤离开的方向，静默许久。
最后，他拿出口袋里的手机，目光落在和顾鸿儒对话的信息上。
眼眸里的失落尽数褪去，重新覆上深沉的笃定与占有。
他薄唇轻启，嗓音低沉缱绻，带着不容撼动的偏执：
“苏之妤，我不会让你走的。”
“这辈子，都不会让你离开我。”
……
白城福利院。
黑色的宾利稳稳停在福利院斑驳的铁门外。
车身与周遭朴素的环境格格不入。
随后车门打开，一身珠光宝气的关芸舒走了下来。
刚一抬眼，就看到了那棵老槐树下，瘦小的身影。
田小妮穿着一身朴素的长袖长裤，身形纤细瘦弱，乌黑的头发扎了一个低马尾。
她正安静的坐在树荫下，读着一本带有图片的童话书。
神情专注又认真，安静得像一株怯生生生长的小花。
关芸舒的心却不由得一揪。
失散多年的女儿，本应该被人娇养着长大。
现在却和其他没有父母的孩子一样，孤零零的坐在那里。
愧疚、心疼、迟来的母爱。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关芸舒的呼吸都满是酸涩和难过。
旁边的福利院院长韩莺看到关芸舒，正要上前叫田小妮。
却被关芸舒抬手阻止。
她对着韩莺摇摇头，随即放轻脚步，主动向田小妮走去。
田小妮看到关芸舒，没什么表情，低头继续看书。
关芸舒在旁边坐下，又看了看那本卷了边儿的童话书，轻轻开口：“你很喜欢看书吗？”
“嗯。”
在田小妮看来，关芸舒只是一个有些奇怪的阿姨。
所以，她只是听苏姐姐的话，礼貌的回答问题。
关芸舒也不气馁，还仔细的看了一下书的内容。
发现上面都是浅显易懂的小学启蒙故事。
她忍不住轻声道：“呀，这些都是小学的内容呢。”
田小妮指尖停留在书页上，语气平淡懵懂：“小学就是我们那里的学校吗？我没上过小学。”
随口的一句话，却再次让关芸舒僵住。
心头的愧疚被无限放大，她不可思议地问：“你没上过小学？是你那个养母不让你上学吗？她是不是虐待你了？”
“她不是养母，她是我的妈妈！”
田小妮猛地合上书，执拗的纠正，“我妈妈对我很好。不去学校，是因为别的小孩子都欺负我。他们总骂我是傻子。”
“……”
闻言，关芸舒心口像是被尖锐的刺狠狠扎穿，密密麻麻的疼，汹涌而来。
她的宝贝女儿，在前十几年间，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田小妮看着眼睛红红的关芸舒，眼里满是不解：“你为什么哭了？被欺负的人是我，又不是你。”
关芸舒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她猛地握住田小妮的手，哭出声音：“对不起，女儿，真的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都是我的错！”
田小妮依旧不懂关芸舒的情绪从何而来。
而且，她也不习惯和这位陌生阿姨，有太多的肢体接触。
女孩只是抽回手，实话实说道：“我没觉得苦。小时候妈妈和哥哥给我糖吃，我每天都觉得可甜了。妈妈不在了以后，我又遇到了苏姐姐，也感觉心里甜丝丝的。”
“就是前几天苏姐姐告诉我，她要去国外了。心里就不那么甜了，还有点难受。”
但随即，田小妮又想起苏之妤那些鼓励的话。
她努力挺直身体，自我安慰道：“苏姐姐告诉过我，要让我坚强。我想再过一段时间，胸口就不难受了。”
关芸舒一愣，这才记起，自己前段时间，曾经指使明德医院的院长张科顺，将苏之妤送到国外学习，隔断她和长卿的联系。
却没想到，这个苏之妤，对女儿来说这么重要！
正当关芸舒左右为难的时候，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闺女你放心，你苏姐姐一定不会走的。她会一直陪你。”
关芸舒猛地抬头。
只见顾鸿儒大步流星，快步走来。
他望着田小妮，眼神里也满是疼惜与郑重，“爸爸向你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