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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芸舒愣了一下，突然抓住尹诗意的手，又哭又笑：“太好了，诗意，真的太好了！”
尹诗意莫名看着情绪激动的关芸舒，诧异的问道：“是发生了什么喜事吗？”
关芸舒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几乎变调的哽咽：“乐怡找到了！乐怡找到了！”
乐怡？
尹诗意一怔，脑海掠过一阵惊天骇浪的恐慌。
关乐怡。
关芸舒的亲生女儿。
顾长卿的亲妹妹。
当年关芸舒和顾鸿儒闹着离婚，离婚之后才发现她怀孕了。
关芸舒没舍得打掉，而是坚持生下来，并给女儿取了自己的姓。
可是，关乐怡在几岁的时候，不是走失了吗？
走得那么远！
消失的那么彻底！
甚至应该已经死掉了。
为什么多年以后，又出现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尹诗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像被砂纸打磨过。
“这，这怎么可能？这么长时间，都没找到，怎么可能突然找到了……”
尹诗意终于挤出了几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又细又颤，完全不像她自己的声音，“关，关阿姨，您，您确定吗？”
“我确定。”
一声短促的哭腔，从关芸舒喉咙里泄了出来，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乐怡的的血液样本，一直存在于走失儿童的血液库里。最近有个新报上来血液样本，和乐怡的血液样本100％符合。”
闻言，尹诗意的最后一次希望破灭，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下去。
关芸舒太激动了，根本没注意到尹诗意的不对劲。
她抓起包，嘴里念叨着：“我现在就要去找乐怡。现在就要去。”
说完，就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尹诗意浑身颤抖，想跟过去。
脚却拌在椅子腿上，猛的摔在地上。
她跪坐在地上，看到关芸舒的身影渐渐远去。眼中闪过一丝心虚。
……
苏之妤在福利院陪小妮吃过午饭后，就回来了。
贺晴也被她赶快到休息室，好好学习去。
苏之妤回到办公室，拿出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有关顾长卿病情诊疗的记录。
指尖抚上那个熟悉的名字，苏之妤不禁心下怅然。
第一次遇见顾长卿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可再过几天，两个人就要分隔两国了。
“对不起……”
苏之妤轻声的说着抱歉。
她也不想欺骗顾长卿。
她只是，为两个人选择了最轻松的路。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护士王晓媛探头进来：“苏医生，张院长又找你。”
苏之妤合上顾长卿的资料夹，站起身：“我这就过去。”
其实不用猜，她也知道，张院长叫她，一定是有关去国外进修的事。
她只是没想到，办得这么快。
张院长放下茶杯，客气道：“苏医生，你去国外进修的事情，已经办的差不多了。再完善某些细节之后，你就可以出发了。”
苏之妤点头：“好，我也已经和母亲说完了，等手续下来，我就出发。”
“好好好。”
张院长连连点头，保证道，“苏医生你放心，我们医院一定会安排好，你和你母亲在国外的一切生活。”
“院长多费心。”
苏之妤淡淡地笑了笑，又说，“对了，最近我整理了一下顾先生的病情资料，等下个主治医生接手的时候，可以进行参考。”
张院长也知道苏之妤这次去国外进修，大部分原因是因为顾长卿。
现在她能够淡定的提起这件事情，心性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有的。
张院长压住眼中欣赏的目光，答道：“好。”
商量完事情，苏之妤也没多说什么，直接说了告辞。
她站起身，拉开院长办公室的门。
可下一秒，却愣在原地。
顾长卿怎么会在这里？
男人立在走廊拐角，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就这样顶顶地看着她。
“……”
苏之妤倒退一步，平静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缝。
她不知道顾长卿什么时候来的。
也不知道他听了多久。
“你要出国？而且，没有归期？”
顾长卿指尖的烟被捏碎，从指缝间洋洋洒洒地落下来。
他只是出来，找答应他一定会回家的老婆。
却没想到，听到了这样一个消息。
她说她会回来。
原来只限今天。
在不久之后，她就会悄无声息的离开，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顾长卿感觉有一把钝刀，正不急不缓地剜进他的心脏，痛得有些发抖。
张院长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连忙走过来，陪笑着打圆场：“顾先生，你怎么来了？我刚刚才叫苏医生过来，是有点事情，您……”
“我想单独和苏之妤聊聊。”
顾长卿冷静的朝张科顺点头致意，语气保持着克制。
张副院长立刻闭了嘴：“好，您请便。”
苏之妤也没多说什么，乖乖的跟着顾长卿向前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气氛压抑到极致。
苏之妤张了张唇，想解释，却不知道说什么。
事实已定。
再解释也没有什么用。
况且，她也真的要离开。
只是没想过，他会知道的这么早。
一直来到休息室的门前，顾长卿突然停下来。
他转过身，定定的看着苏之妤。
下一秒，天旋地转。
苏之妤被拖进休息室，转而重重摔进沙发里。
她下意识的撑起手臂，想坐起来，随即就被顾长卿攥住手腕按了回去。
男人膝盖抵在她身侧，一条手臂撑在她耳边，俯身看她。
深邃的眼睛布满血丝带着浓烈的占有欲。
苏之妤心虚，声音低低道：“顾长卿，你冷静一点。”
顾长卿不耐地脱掉西装外套，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的青筋微微跳动。
他用拇指不知轻重地碾过苏之妤的下唇，问道：“国外，进修。嗯？”
苏之妤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顾长卿，你听我说……”
“说什么？苏之妤，说你如何表面上敷衍我，内地里早已计划好，偷偷走掉的吗？”
顾长卿叫了苏之妤的全名，声音带着压抑到极限的沙哑，“那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苏之妤被问的哑口无言。
她想说，算喜欢的人。
算顶重要的人。
算一辈子也忘不掉的人。
可是，说出来有用吗？
只会徒增烦恼而已。
然而，苏之妤的沉默，落在顾长卿的眼里，就是变相的承认，她确实要离开他。
顾长卿骨节泛白，指尖都在颤：“苏之妤，你没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