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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衣角停在眼前。
男子衣裳上镌刻着极其繁复的纹路，隐隐华光流转，极其神秘。
顾寒熙视线往上，想去看他的脸。
可是失去焦距的双眼已无法看清更多。
没意识到，此刻的自己在来人眼中有多么风华绝代。
她躺在地上，三千青丝披散在肩头，衣裙也如芙蓉般绽开，水灵灵的眼睛茫然又无助。
白衣男子微顿，动作轻柔地将她抱进怀里。
那双抱着她的大手极其雪白修长，雪白到近似于超脱于凡尘的无暇。他身上的气息，也如千年积雪般凛冽好闻。
这气息，竟和容渊身上清冽如雪松冷翠的气息莫名相似！
顾寒熙心中一凛。
但无论心中再如何渴望，也无法抗拒睡过去的念头。
纤长的眼睫一下一下，慢慢阖上。
将她的每一丝动作收入眼底。
白衣男子眼神温柔，低头轻抵着她的额头。
“熙儿......”
“对不起，为师来晚了。”
差一点，他就让她受到了伤害。
捧着她玉白的小脸，白衣男子眼中浮起微微的湿意。
看着她的眼神幽远如沧海桑田，饱含了世间变换，仿佛是在凝视他在遥远的过去曾遗失的宝贝。
清冷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金簪上时，微微一顿，显露出极致的心痛。
他看向角落里仍无所觉的皇帝，眼中显露出一抹凛冽杀意。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走到少帝身前，白衣男子用一柄小刀割开掌心握成拳，目光冷漠地看着鲜红的血液落进萧染尘嘴里。
少帝紧皱的眉头松了松，睡颜很快不再显露痛苦。
若外面同样晕过去的晋王能看见这一幕，定会惊掉下巴：整个太医院都没办法的春情毒，男子一滴血竟然就解了。
白衣男子有些厌恶地蹙了蹙眉。
若不是不想让皇帝碰她，他绝不会浪费自己的血。
就在这时，手掌忽然变得有些透明。
心知时间已到，白衣男子面色变得凝重，将顾寒熙放到帝王怀里，拂袖一挥，就隔着衣衫在她肌肤上留下足够让人误会的痕迹。
即将消失时，他俯身，指尖爱怜拂过顾寒熙光洁的额头——
“等为师出关的那一日，世上再无人可欺你......”
话音未落，雪白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阁内。
如同没有来过一样。
一夜很快过去。
顾寒熙想过进宫后的无数种结局。
但没有一种，是和少帝同床共枕，枕着他的臂弯醒来。
耳边还残存着梦中人说话时温热气息带来的酥酥麻麻感。
“熙儿，等我......”那人抵着她的额头，在梦中的话强势笃定，语调却溢满极致的眷恋和怜惜。
果然，是梦吗？
洒落一地的银盘显出昨夜的疯狂。
少帝还在沉睡，修长的手臂紧紧将她锁在怀里，卧在清辉台的软塌上，颀长的身姿几乎整个包裹住她。
心中仅有的希冀轰然坠地。
没有人来救她。
该发生的一切都已发生。
这一刻，天地色变，不服如初。
拿开少帝的手臂爬下软塌，枯坐好一会，顾寒熙才用微微发颤的指尖撩起衣袖，看见衣衫下遍布肌肤的浓重红痕，整个人剧烈颤抖了一下。
晶莹清澈的眼中迸射出浓烈的恨意。
她垂了垂眼睛，迅速从地上捡起一片尖锐碎瓷，想象着用它杀掉萧染尘的可能。
“你要杀我？”
有人在身后道。
心惊转头，眼中恨意来不及掩饰，就对上少帝的浅金色眼眸。
他不知何时醒了，静静注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