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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并不想做江山之主！”顾寒熙有些仓惶地摇头，“我只是想要在京中有立足之地，能庇佑侯府，为长佑报仇！”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
她从未想过要取代萧染尘，更不知该如何做一个好皇帝！
清和夫人看了看她，并未多言。
素白的手指在命盘上虚虚一点，向上提起，虚空中便现出一把长剑的虚影。
“你夺得天子剑，便是命定的社稷之主。就算无心争权夺势，也有人将你推上万人之上的位置。”
“难道仅仅因为我是先帝和兰妃的后人，便注定卷入这些纷争？”
顾寒熙雪白的面庞透着茫然，眼中仿佛蒙着一层泪。
水光摇曳。
“命中注定，是躲不掉，逃不开的，”清和夫人道：“只是你一身血脉不是夺权的依仗，反而是此生逃不掉的责任。我需得提醒你，此番前路未定，你若夺权，定是为天下苍生，倘若只为一己私欲，必遭天道反噬！”
“这便是我的前路......可我根本不知该如何做，如何选。”
顾寒熙茫然地看着她。
清和夫人也在看她，目光莫测，眼中竟显露出微微的痛意，在顾寒熙尚未来得及分辨的时候，一瞬即逝。
将命盘交给观云，疲惫地理了理衣袖。
“小殿下心善，可你心性单纯，眼中未见山河苍生。”
清和夫人顿了顿。
再开口时，顾寒熙莫名从她清冷的嗓音中听出一丝柔软。
“我曾见有幸见过先帝，你的父皇学富五车，温柔敦厚，是位难得的仁君。他为护住天下百姓和妻儿，不惜背上昏君的骂名，最后惨死于深宫。”
“殿下此刻茫然，为何不出王城，去看看大雍百姓过着怎样的日子？”
“你身上流着先帝的血脉，若见江山，将来定也会变成他那样温柔的帝君。”
顾寒熙愣住了。
清和夫人这番话，其实很温柔。
这是她第一次从旁人嘴里听见这个血缘上的“爹爹”。
父皇这两个字，在她的字典里也无比陌生。
可清和夫人那双游离于尘世的眼睛，如一盏明灯，让她瞬间冷静下来，甚至对父皇生出一丝眷念和神往。
若当年兰妃没有遭到迫害，沈家没有被忌惮，她有父皇母妃，有疼爱她的舅舅，那该是怎样完满幸福的一世？
小脸上，容渊留下的那道伤痕其实已经很淡了。
白皙的小脸带着这道伤，发丝微乱，她神色迷茫，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清和夫人垂下目光。
放在膝上的手指却慢慢收紧，垂下目光，掩饰着里头的心痛。
观云忽而意外道：“小殿下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顾寒熙已在清和身前跪下，头扣手背，郑重一礼。
不论观云如何大惊失色，执着拜了三拜，才重新抬首，背脊笔直。
柔软哽咽的嗓音透着坚定。
“清和夫人今日对寒熙说的话，寒熙记住了，有此三卦，如披云见日，明澈洞心。逆雪观一行，夫人给了寒熙继续前行的勇气，虽无缘拜你为师，可在寒熙心里，会永远记住夫人，敬仰着夫人。”
万万没想到能听见顾寒熙说出这番话，清和夫人眼神震动。
美到极致的清冷双目竟生出一丝泪意。
伸手想将她扶起，但手指只是刚刚抬起，就踟蹰停住了。
红唇微微翕动了几下，清和夫人那股疏离不理俗事的淡漠感，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她的神色透着悲伤，眼神颤动，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