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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身宇宙完备，一念动而万象生，只有人相才能与天地万物同频。」
赵玉牒口中这句话一直被李昭垣记在心里，所以他的第一只实验性傀儡也是以他最熟悉的人形为基础。
他拿起那块连接着头部的躯干，这是耗费数万元金属材料揉搓打磨出的五金之英，在躯干心脏处，有用金银线勾勒出的细密篆文，这里本该是放置宝石的位置。
也是乐班班主白唢呐那份「掌中傀儡」制作中放置灵核的所在。
李昭垣在学到「杖头傀儡·靖难侯制作」和「肉傀儡制作」后才明白，驱动傀儡运转的核心正确名称应该是「灵枢」，调节灵机运作的中央枢纽，相当于电脑CPU，至于灵核，完全是误把能源当傀儡制作重心的谬误。
至于这具傀儡的灵枢，李昭垣有个更大胆的想法，血樊楼楼主那份「肉傀儡制作」记忆中提及了一种更残忍也上限更高的血祭方式，用偃师自己的身体部位来充当傀儡灵枢。
这种傀儡成型后自带微弱灵智，且更容易与偃师心意相通。
说到血祭身体部位和心意相通......
有什么比用自己的心脏更适合作为傀儡的灵枢？
血樊楼楼主从未尝试过，因为人只有一颗心，无心则死。
但李昭垣却跃跃欲试，他也只有一颗心，但他不止一条命，被主动塞进傀儡躯干血祭后的心脏，还能变成黑气回归体内吗？
试试？
少年解开衣襟，牵丝线从指尖蔓延，精准切入胸口，顿时血流如注，丝线像精准的手术刀般切断周边血管。
他已经开始感到浑身发凉，伸手探入握住那颗温热搏动的心脏，轻轻拉扯。
剧痛袭来，眼前世界开始发黑。
他操控牵丝线维持身体，另一只手将仍在微微收缩的心脏按在傀儡胸腔预留的空腔前，光是这颗心脏的大小就和傀儡躯干差不多。
濒死前，他蘸着血液，以此为引，运转灵机以化血神光不断祭炼。
心脏在傀儡躯干上方迅速收缩。
试试就逝世。
直至李昭垣身体沉沉倒地，那颗心脏也没化作黑气回归体内，竟真的与傀儡材质开始融合，在金属空腔内浮现血管般的血色纹路。
傀儡空洞的眼窝里亮起两点黯淡红光。
「成了？」
触发昭冥，复活后的少年猛地仰卧起坐站起身，陆续为傀儡拼装起关节和四肢，很快，一个高度约二十多厘米的金属小人在手工桌上缓慢翻腾爬行，咔吧作响。
李昭垣取出桌上那粒天然蓝宝石，递到傀儡嘴边，它「咔咔」几口吞下，体表蓝盈盈的灵机流转，双眸中的红光逐渐变为蓝光。
傀儡小人晃晃脑袋，从工作台上坐起，左顾右盼。
动力问题解决了，用制作「血傀儡」的方式祭炼后，这傀儡小人不但能靠吸食血液进行运转，还能靠吞噬宝石丶灵材维持活动。
有了基础框架，下一步要处理的就是能力问题。
以音律作战，乐班班主那种让傀儡吹唢呐的方式确实最为简单直白，但傀儡毕竟不是真人，很难百分百模拟出以肺为核心的空气循环，所以对方的处理方式是对傀儡嘴部进行单独改装。
目前对他而言，模拟任何人身器官都还太难了，用嘴吹奏也有点局限。
李昭垣的战斗方式向来简单直接丶贴脸硬钢，这时候多个小傀儡在身后吹奏乐器.......会显得他很呆。
有没有不需要用嘴丶或者说，只需要行动，就能制造出声音的方式?
思索间，他目光扫过客厅中间的数位电视，为了方便两人看新闻，原先的老旧熊猫电视已经被淘汰了，新的是个大尺寸的壁挂式电视。
几小时前，赵玉牒坐在沙发上看今天的《倚天屠龙记》，李昭垣还记得，今天的剧情是张无忌在光明顶密道中救下了侍女小昭，对方赤足跛脚，脚腕上系着铃铛。
铃铛...
是了，没必要非得用乐器制造音律...
少年灵感乍现，根据《偃师酒酣篇》中隐约提及的音律清心方式，为这具傀儡陆续以金银线和血气勾勒出手部少阴丶少阳和足部少阴丶少阳经络......
大约凌晨三点多时，这个原先光秃秃的傀儡小人脖颈丶手腕丶脚踝丶腰间，皆以血气红绳系着金铃。
李昭垣神色疲惫，朝它说：
「后空翻？」
那傀儡小人凝滞片刻，双手往后撑地，把自己倒转过来，过程中金铃叮当，清脆如雨，让人听了便觉得心神放松。
应该是成了，后续就是细节丶外观方向上的打磨。
还需要给它取个名字。
李昭垣本打算直接叫它「小昭」，但想起电视剧里小昭是张无忌的侍女，而张无忌一身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线......
不太吉利。
他忽然想起九月中那一天，在教室里初次被赵玉牒斩首时，那份关于「牵丝线」的记忆碎片中，苍髯老者好像喊赵玉牒为...
小铃儿?
少年嘴角勾起几分恶趣味的微笑。
自己这第一具傀儡能力全系于铃，以「铃」取名正合适。
李昭垣拍拍傀儡头颅，把它按在手工桌上站不起来。
「从今往后，你就叫小铃铛。」
...
隔天晚上，淮江新闻开始前，睡了大半天的李昭垣打着哈欠从房中出来。
他有意无意地把手中傀儡放在沙发上，让它在自己和赵玉牒中间表演翻跟斗。
金铃叮叮，傀儡小人灵活得不像话。
赵玉牒从电视上移开目光，饶有兴致地盯着它，脱口而出道：
「你不是两仪偃师，没法点化本命傀儡，这种情况下，是怎么让它有基础神智的？」
李昭垣正要解释原理，却见赵玉牒自己略过了这个问题，似乎认为这种问题涉及偃师私密，又随口问他：
「这傀儡叫什么名字，可是掌中傀儡？」
李昭垣眼神一亮，轻咳一声。
「按体型应该可以归属掌中傀儡一系，至于名字，它叫小铃铛。」
「小丶铃...铛？」
赵玉牒一字一顿，念了一遍。
又神色怪异地剜了李昭垣一眼，似乎对这巧合有些难以置信。
女孩深吸一口气，双手不断握拳搓揉，但终究是什么也没说，气呼呼地用那本《现代汉语词典》把傀儡小人拍远，眼不见为净。
望着她这幅憋屈样子，少年抿着嘴，唇角弯起弧线。
...
夜深人静，月光透过纱窗洒进客厅。
李昭垣已经回房，小铃铛独自坐在沙发上待机。
一个身穿月白色襦裙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沙发边，望着这个光秃秃傻呆呆还名叫「小铃铛」的金属傀儡，实在忍不了，朝它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