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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固沉渊城防御的工作比王丰预想的复杂。
不是技术上的问题——天心系统92%权限下的分析能力足以设计出一套完善的防御禁制体系。问题在于材料。
“深渊”二十年的搜刮让沉渊城的库存极为丰富，但高阶禁制材料的消耗同样惊人。王丰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清点库存、设计方案、分配任务，最终确定了一套“三层嵌套”的防御体系：外层是大范围的感知屏蔽阵，防止被远程定位；中层是物理防御禁制，能抵挡合体期修士的全力攻击三次；内层是凌媛用瀚漠圣印激活的血脉反击阵——任何入侵者只要修炼过瀚漠系功法，进入内层后就会被血脉锁反噬。
第二天，王丰带着洛氏和十二名元婴旧部开始布阵。
布阵的过程枯燥且消耗巨大。王丰负责核心阵眼的设置和参数校准，洛氏带人负责外围节点的铺设。到第二天傍晚，外层和中层已经完成，内层还差最后一个核心节点。
“最后这个节点需要你亲自来。”王丰对凌媛说，“圣印的力量只有你能灌注。”
凌媛走上前，将瀚漠圣印按在最后一个阵眼上。赤金色的光芒沿着阵纹扩散，整座沉渊城的防御禁制同时亮起，然后缓缓隐入地面和墙壁之中。
“成了。”王丰拍了拍手上的灰，“合体大圆满全力轰三次，第四次才能破。够你撑到我回来了。”
凌媛收回圣印：“你对自己很有信心。”
“不是信心。”王丰说，“是没有退路。”
当晚，王丰在沉渊城最深处的闭关室里做最后的准备。
他盘点了一下自己目前的家底：天心系统修复92%，核心权限100%，天理镜像、言出法随、归墟协议三大核心功能全部可用。修为元婴大圆满，灵力品质接近化神，太阳法则掌控力大幅提升。大祭司的储物戒指里还有不少好东西——几枚突破用的天阶丹药、一套合体期修士的防御法器、以及大量的灵石和材料。
够了。突破出窍期的条件已经完全具备。
他需要的只是时间和一个安静的环境。
正要开始闭关，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凌媛推门进来。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伤势已经恢复了七八成，气色比前两天好了很多。
“有事？”王丰问。
凌媛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几息。
“宋月灵。”她开口，“你在渊底恢复的记忆里看到了她。”
不是疑问句。
王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你从渊底回来之后，提到她的时候语气变了。”凌媛说，“之前你说起她，是‘盟友‘的口吻。现在不是了。”
王丰没有否认。
“她出现在我被封印前的最后一个画面里。”他说，“站在北轩阁阁主身后。具体什么情况，记忆不完整，我判断不了。”
凌媛点头：“所以你要回东大陆。”
“不只是为了她。”王丰说，“北轩阁的第二使者在东大陆，天庙的人需要保护，而且——”他顿了顿，“天心修复到100%还需要最后一枚碎片。在仙界栖仙岛。我得先回东大陆处理完眼前的事，才能考虑去仙界的问题。”
凌媛没再说什么。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王丰。”
“嗯？”
“不管宋月灵当年是什么立场——”凌媛背对着他，“你回去之后，先问清楚再做决定。别像‘深渊‘那样，被人用半真半假的话牵着鼻子走。”
王丰笑了一下：“放心。我又不是十六岁的毛头小子。”
凌媛走了。
闭关室重新安静下来。王丰闭上眼，开始运转功法。
天心系统92%的修复度带来的能量反馈、九天息壤的灵力滋养、碎片合并后的系统优化——三重增益在他体内汇聚，冲击着元婴大圆满的壁障。
那道壁障在他的感知中像一层薄冰——看着坚固，实际上已经布满了裂纹。之前在渊底的生死搏杀、归墟协议的融合、天心碎片的合并，每一次极限经历都在这层薄冰上留下了痕迹。
现在，只需要最后一击。
王丰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元婴端坐其中，周身环绕着金色的法则光芒。他引导灵力冲击壁障——一次，两次，三次。
第四次。
“咔。”
壁障碎了。
灵力在丹田中翻涌、升华、质变。元神从泥宫中升起，破体而出。
出窍期。
新的境界带来了质的飞跃：法力总量翻了一倍不止，神识范围扩大三倍，太阳法则的运用从“模拟”升级为“自主”——不再需要天心系统辅助就能自然施展。
他睁开眼。
闭关室中，金色的法则光芒如日出般弥漫。
门外传来脚步声。凌媛掀开帘子，看着全身笼罩在金色光芒中的王丰。
“多久了？”王丰问。
“一天半。”
比他预想的快。
“外面有情况？”他问——凌媛不会无缘无故来打扰他闭关。
“白沧的传讯符。”凌媛递过来一枚闪烁着微光的符箓，“半个时辰前收到的。”
王丰接过传讯符，神识探入。
白沧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语速很快，带着压抑的紧张：
“王丰，北轩阁的使者到了天庙外围。合体大圆满，自称‘拾遗‘。他没有动手，但下了一道‘邀请‘——让天庙在三天内交出你的行踪，否则他会‘亲自来找‘。月灵启动了初代庙主令牌的最高防御，天庙暂时安全。但三天之后……你尽快回来。”
传讯符的光芒熄灭。
三天。
王丰捏碎了符箓，站起身来。出窍期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涌，比之前充沛了何止一倍。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新境界带来的变化——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经脉都在欢呼。
“什么时候走？”凌媛问。
“现在。”
凌媛没有意外的表情。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过来：“沉渊城到天渊海海面的最快路线，洛氏画的。从海面出发，走东南方向的海底暗流，可以在半天内到达东大陆海岸。”
王丰接过玉简，神识扫了一遍，记住了路线。
“城里的事——”
“不用你操心。”凌媛打断他，“我又不是第一天当家。”
王丰看了她一眼。合体初期的修为，瀚漠圣印，一千七百嫡系精锐，三层防御禁制。短时间内，沉渊城不会有问题。
“那我走了。”
他转身迈出闭关室。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凌媛。”
“嗯？”
“‘深渊‘临死前说的那句话——‘被人当刀使‘。”王丰没有回头，“别往心里去。你不是谁的刀。你是这座城的主人。”
身后没有回应。
王丰没等，径直离开了。
他不知道的是，凌媛站在闭关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