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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
平江府，官家找到楚渊，“小公子高烧不退，大夫说此次高热来势凶猛，若是任由其继续烧下去，小公子可能……”
会被烧成傻子。
文姨娘在那边急的不断垂泪，这几日不吃不喝的守着，整个人跟着憔悴的几乎行销骨瘦。
“没有别的办法了？”楚渊道。
好歹是自己儿子，虽然他真正想要的是前世那个早慧聪颖的肖儿。
虎毒不食子，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死去。
管事道：“大夫说，为今之计只能用猛药，但之后，小公子的烧会退，身子骨却会大不如前。”
要么一辈子体弱，要么成为傻子。
但此事怪不得公子，是文姨娘骄纵这个儿子，前几日夜里闹腾的厉害，她一个疏忽，害的小公子染了风寒。
小公子年岁太小，而今不过刚蹒跚学步，来上这一遭，可怜见的，整张小脸被烧的红彤彤的，皮肤都跟着干裂。
楚渊看着面前的文书，道：“去问问姨娘的意思，看她如何选择。”
管事领命出去了。
后院。
当文姨娘听了管事的话，再看着旁边表情凝重的大夫，内心纠结的几乎让她昏死过去。
她不想选啊，不管选哪一个，遭难的都是她的儿子。
可又不得不选。
“福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京都的御医呢？”
她眼神里带着疯狂的骐骥。
管事轻轻摇头，“姨娘，若是能请得到，公子早就请了，莫说这来一遭都要十日八日，小公子发着高热，根本就等不了那么久，即便是在京都，以咱们公子的官职，想要请到太医……”
最后的希望落空，文姨娘的脊梁骨瞬间垮了下来。
她喃喃道：“那我该怎么办？”
管事不回答。
他只是楚家的下人，主子的生死，他无法给出一个字的答复。
文姨娘抬头，“老爷那边呢？”
“老爷让姨娘自己决定。”管事道。
“为什么是我？”文姨娘略显崩溃，不过没有癫狂，“老爷是阳儿的父亲啊。”
为什么要把儿子的一生完全放在她的手里？
就不能一起，一起承担吗？
“姨娘，不管如何选，小公子总能安稳的过完这一生的。”管事开口宽慰着。
相比较起远在京都的另外两位公子，管事对这小公子的好感更多，毕竟也算是他看着一点点长到现在的。
文姨娘当然知道，可她想要的是一个健健康康的聪慧儿子啊。
她的儿子明明那么乖，那么可爱，凭什么啊……
身为母亲，文姨娘的心现在是崩溃的。
可看到旁边被烧的全身通红，病的几乎连哼哼都细弱蚊蝇的儿子，她整个人好似被无数力道不断撕扯，恨不得代他受了。
抬手抹掉泪痕，她看向大夫，“劳烦大夫用药吧。”
她不能让儿子成为一个傻子。
当夜，楚阳的高热就退了个七七八八，原本被烧的通红的小脸，开始褪色，现在泛着些微的苍白。
楚渊过来时，文姨娘起身向他屈膝见礼。
“老爷。”
“嗯。”楚渊点头，在旁边坐下，“不明白为何让你做决定？”
文姨娘有气无力的摇头，“妾身不懂，却知道老爷应是有您的道理的。”
“他是我的儿子，不论如何我都会养他的。”楚渊淡淡回答。
“让你做选择，非是难为你，只是不想你日后因我的决定而后悔。”
“但你做出的任何决定，都不影响他是楚府三公子这一身份，更无人敢怠慢他。”
“若是烧傻了，这辈子身体康健，没有烦恼，会活的欢快，可日后娶妻想来是困难重重。”
“体弱的话，楚家还是有些家底的，便是阳儿吃一辈子药材，也供得起。”
“将来，总能给他寻一位温柔端方的女娘相伴。”
是啊。
文姨娘想着，本身就很难抉择。
她不想要个傻儿子……
“等阳儿修养一些日子，年前你带着她回京吧。”楚渊道。
文姨娘愕然抬头，茫然道：“老爷要赶我们走？”
回京后她担心在夫人手底下过活，日子会很艰难。
之前明明不敢如此想的，许是这几年，在这府中她是唯一的女主人，让她不免生了三分其他的心思。
“京都养人。”楚渊道：“回去后，请夫人帮忙寻御医给阳儿瞧瞧，定期开着药方，好好调养。”
一听是为了儿子，文姨娘心中的那点难过顿时就散了。
楚渊如何看不懂她的心思，继续道：“文姨娘，夫人才是我楚家主母。”
一句话，让文姨娘整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这几年是自己心思有点活泛了。
赶忙道：“老爷教训的是，妾身明白。”
楚渊点点头，站起身，“这几日辛苦了，早点歇着吧，有大夫在，你无需担心。”
看着离去的挺拔背影，文姨娘内心涌上一股酸涩。
她……
有些得意忘形了。
这般好的老爷，怎会独属于她一人呢。
想到京都的夫人，那张艳若桃李的面容，在想想自己，不免泄气。
同时，也一点点的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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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雨缠绵的午后，薛明绯突然拜访。
一进门，她直接说了过来的目的，“楚渊来信了，说是年前文姨娘会带着儿子回京。”
薛晚意没什么表情，道：“嗯，然后呢？”
“还能什么然后，楚渊不知道能不能回京，什么时候回京，真要是三年回来还好，若是再拖三年呢？是不是要在当地继续纳妾？”
她冲着薛晚意翻了个白眼，“现在府里三个孩子了。”
每多一个孩子，她儿子就会少拿一点。
薛晚意低笑，“说不得楚大人不会纳妾呢？你倒是先急了。”
“不过……”她语气微顿，“文姨娘在那边好好地，怎的突然要回京？楚大人作为地方官，总归是需要和府内的人应酬交集的，没有文姨娘在，多少是有些不方便吧？”
“文姨娘的儿子前段时间高热，险些没熬过去，之后为了退热，大夫不得不给下了猛药，不然就得烧成傻子。现在人是不傻，到底是碍于年纪太小，受不住那般凶猛的药力，身子骨被摧毁了七七八八，平江府那边不如京都便利，说是把人送回京都养着。”
薛明绯无奈的叹口气，“也是个可怜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