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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宗师露相,牙帐摊牌(第1/2页)
额尔敦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像是在假寐,但那股属于首领的气场却悄然弥漫开来。
巴特尔喝了不少酒,脸上泛着红,眼神却清明。他盯着纳兰雨诺,目光里是藏不住的疼爱,也有压不下去的担忧与不舍。
塔拉依旧在擦拭手里的银质小刀。
动作一丝不苟,刀刃反射着火光,晃得人眼晕。
良久。
“雨诺。”
额尔敦开口了。
声音不重,却让帐内最后一点虚假的松快也彻底烟消云散。
纳兰雨诺放下手中的空碗,坐直身体,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额布格。”
她用草原语唤了一声外祖父,声音清脆。
额尔敦缓缓睁开眼。
宴席上的温情已经从他眼底退去,剩下的是草原雄主的锐利与审视,仿佛能看穿人心底最深处的算计。
“这次来,不单单是认亲吧?”
纳兰雨诺心跳微微一顿。
脸上却没有露出半分慌乱。她知道,这一关迟早要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想念亲人是真的。”
她抬起眼,迎着额尔敦锐利的目光,声音很稳,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从容。
“至于别的事,雨诺原想等额布格愿意听时,再一件一件摊开来说。”
巴特尔脸色微变,拳头下意识地攥紧了。
塔拉擦刀的手停了一下,随后又继续擦拭,唇角似乎极轻地勾起了一抹冷笑。
额尔敦看着纳兰雨诺。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很好。不愧是我白鹿部的血脉,有胆色。”
他的目光越过她,像是看向帐外沉沉的夜,声音却如寒冰般冷硬。
“可我白鹿部的儿郎来报,你带来的那一百人,步子稳,眼神冷,换岗时连一句废话都没有,半点不像寻常商队伙计。他们身上的血腥味,连白骨原的风雪都吹不散。”
他停了一息,声音沉得像雷。
“我帐下最精锐的王帐亲骑,也不过如此。”
巴特尔脸上的酒意刷地退了。
他猛地看向纳兰雨诺,眼神里有惊讶,也有被欺骗的受伤感。一百名堪比王帐亲骑的死士,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商队能拿得出来的排场!
额尔敦没有继续追问那一百人的来历。
他的目光,慢慢越过纳兰雨诺的肩膀,落到了钟离燕身上。
“还有你这位侍女。”
钟离燕正强忍着不去看桌上最后一块烤羊肉,听到这话,眼皮一抬,手指停在了膝上。
额尔敦看着她,眼中没有怒意,只有老猎人看清猎物痕迹后的绝对冷静。
“她的手心虎口,全是常年握重兵器磨出的老茧。”
“坐了整整一个时辰,腰背从未真正靠上椅背,肌肉始终处于可以瞬间暴起发力的状态。”
“接碗时,五指收拢的位置,也不是丫鬟端碗的手法,而是随时能扣住兵器长柄的发力习惯。”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像一把刀,一层层剥开了钟离燕的伪装。
“更重要的是,她体内的气血如熔炉般翻涌,连呼吸的节奏都与常人不同。”
“这样的手,这样的气血,不该端茶倒酒。”
牙帐之内,落针可闻。
巴特尔看看钟离燕,又看看纳兰雨诺,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塔拉终于停下了擦刀的动作,眼神瞬间变得如鹰隼般锐利。
额尔敦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看着钟离燕。
火坑里的松木又爆了一声。
那声响之后,帐内没人再动筷,也没人再碰酒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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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尔敦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轻轻一扣,整个人的气势便沉了下去。
他没有动手,只是呼吸一缓,目光死死锁住钟离燕。
那股从几十年风雪和尸山血海里养出来的绝顶压迫感,如同实质般,排山倒海地逼了过去。连火坑里的火苗,都在这股气场的压迫下猛地向下一伏!
不是杀意。
却比杀意更沉、更重!
钟离燕的脸色变了。
她没有开口,也没有起身。她只是坐在那张小几后面,原本因为憋屈而微微佝偻的脊背,陡然挺直。只听见骨骼间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咔咔”脆响。
下一刻,她的肩背彻底绷紧。
那双一直努力装作木然的眼睛里,压了一整晚的凶光,终于撕裂了伪装,如实质般透出一线!
既然被识破了,那就不装了!
她没拔兵器。
可她体内那股属于宗师级高手的磅礴气血轰然运转,一股从万军丛中杀出来的悍勇煞气,硬生生迎着额尔敦的威压撞了上去!
两人的视线隔着火坑狠狠撞在一起。
“轰!”
空气中仿佛响起了一声闷雷。
没有刀声,也没有怒喝。可帐内几个白鹿部亲卫被这股突然爆发的宗师气血一冲,脸色大变,手“锵”的一声按上了刀柄,甚至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火光在众人眼底剧烈晃动,帐壁上的马尾旗穗被无形的气流卷得猎猎发颤。
巴特尔的手死死按在膝头上,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是宗师,自然感受得最清楚——这个所谓侍女,绝不是寻常高手!
她不仅是宗师,而且血气极盛,煞气冲天!
像一柄刚从战场上痛饮过鲜血的重锤,随时能把这顶牙帐砸个稀巴烂!
中原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年轻的女宗师?!
塔拉握着小刀的手指也僵住了,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忌惮。
额尔敦慢慢移开了目光,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也松了半分。
帐内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无声散去。
钟离燕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白气,眼底那点疯狂的战意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她没有再装得多像个丫鬟,只是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端起奶酒碗一饮而尽,余光落在纳兰雨诺身上,等她开口。
只要七妹一句话,她的擂鼓瓮金锤随时能掀了这桌子。
额尔敦没有再看她。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纳兰雨诺脸上。
那双苍老的眼睛此刻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心头发紧。
“孩子。”
他换了个称呼,语气反而软了下来。
可这份柔软,比方才那场无声试探更重,那是草原雄主最后的通牒。
“这里没有那些看热闹的头人。”
他微微前倾,枯瘦的手指慢慢叩在扶手上。
一下。
一下。
不急不缓。
“你带着一位宗师境的绝顶高手,还有一百名百战精锐,千里迢迢顶着风雪赶到白鹿部牙帐。”
额尔敦的目光锁住纳兰雨诺的瞳孔。
“雨诺,额布格疼你。”
“但额布格不是糊涂人。”
巴特尔的呼吸粗重起来,死死盯着纳兰雨诺。
塔拉沉默不语,只是把那柄银质小刀慢慢放回了刀鞘,眼神幽暗。
额尔敦一字一顿道:
“你还要干什么,直接说吧。”
纳兰雨诺抬起眼,握着奶茶碗的手终于松开。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亲人叙旧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