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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袍老者孙丹师放下茶碗。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开门见山道。
“我等炼丹多年，丹方皆是一代代攒下来的家底。”
“客卿的位置，老夫可以挂，出力可以，交出丹方不行。”
瘦高中年也跟着点头。
“老夫还能替宗门炼丹，但炼丹手法不能传给旁人。”
青衣妇人没有接话，手却一直搭在储物戒上。
她来此只为六阶灵药和修炼塔，若韩天立强夺丹方，她宁肯转身离开。
他们怕的不是炼丹的活，怕的是大宗门招揽散修丹师。
先要丹方，再要传承，最后连炉子都给你收走。
韩天立听完没接话，没有索要任何东西，只起身走到偏殿中央。
他让人搬来几座五阶丹炉，并看向四人。
“几位带炉子了吗？”
“带了。”
孙丹师从储物戒中取出自己的旧丹炉，皱眉道：“宗主要查验丹方？”
韩天立指着炉子说：“炼一炉你们最擅长的五阶丹药。”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
“我不看丹方，不问传承。”
韩天立靠在门框上，坐在石案后，语气随意。
“你们的私人传承，与宗门无关。”
“我只看控火、提纯和凝丹三步。”
“几位请。”
孙丹师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开了炉。
他炼制的是五阶回元丹，这是他最熟的方子，闭着眼都能成丹。
药草入炉，控火，提纯，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瘦高中年炼制五阶淬体丹，青衣妇人则炼制五阶养魂丹。
四座丹炉同时升火，偏殿里药香很快浓了起来。
韩天立始终没有走近，站在三丈外。
只用神魂查看四人的灵力变化，从头看到尾。
灰袍老者起初还有防备，故意换了两次投药次序。
韩天立没有理会，半个时辰后，四炉丹药先后凝成。
孙丹师的成丹率最高，七成出头。
他炉内传出几声细响，九枚丹药只成了六枚，另外三枚尽数开裂。
放在五阶丹师里，这水准不算差。
孙丹师收起丹药，神情还算满意，脸上带了几分自得。
他炼了几十年回元丹，自信挑不出毛病。
“五阶回元丹，成丹六枚，韩宗主以为如何？”
韩天立走到他炉前，拿起一枚丹药在指间转了一圈。
“青元草多了一钱。”韩天立只说了一句。
孙丹师的手停在丹瓶上，脸色一变。
“青元草能稳住回元丹的药力，多一钱有何问题？”
韩天立把丹药放回桌上，语气平淡。
“你用火阳花提速，两者药力相冲。”
“你用的是三味主药先行融合，再投入辅药。”
“三味主药里，赤阳草和玄参的药性一个偏热一个偏寒，你靠火功硬压了冲突。”
韩天立抬手点向丹炉。
“三枚丹胚不是毁在凝丹，而是毁在第十三次提纯。”
“你怕火阳花药力散失，提前收了半息火。”
“成丹没问题，但药力在融合时已经耗损了两成。”
孙丹师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也没有反驳。
他确实靠火功压药性冲突，这是他炼了几十年仍未解决的问题，连两名亲传弟子都不清楚。
韩天立隔着十余丈，却把每个环节都说了出来。
此人的丹道造诣，至少已到六阶。
灰袍老者按着储物袋的手慢慢松开。
韩天立又走到第二人面前。
瘦高中年的淬体丹也出了炉，一炉成丹七枚。
他正想开口，韩天立先看向炉底。
“你控火太急。”
“淬体丹需要猛火。”
“猛火没有错，可你每到灵力不足时，火候便会回落。”
“你凝丹前收火太快，丹胚表面凝固，内部还有三成药液没有收缩。”
韩天立取出一块阵盘，放到丹炉旁。
阵盘中记下了整炉火势变化。
共有五处回落，每一处都不超过两息。
瘦高中年盯着阵盘看了许久，那五处变化极小，他自己都没有留意。
“这炉丹药放三个月就会药力外散。”
韩天立继续说道：“丹炉不欠你柴火，不必每次都烧得这么急。”
曹知风站在门外，没忍住笑出了声。
瘦高中年老脸发热，却没法反驳。
韩天立走向第三个人，那是开炉最晚的青衣妇人。
她炼出的养魂丹表面完整，药力也比前两人更稳。
而她刚松开手，韩天立便取出一枚丹药，用指甲轻轻刮过丹衣。
一层浅灰粉末落在石案上。
“杂质没提干净。”韩天立直言道。
“你第三遍提纯时少了一道过滤，魂叶杂质没有除净。”
“丹药里残留了一丝木毒，吃不死人，但长期服用会伤经脉。”
“可魂叶药性难控，再提纯过滤一次，药力会损失两成。”青衣妇人说道。
“你可先用阴火剥离，再以木灵力封住药性，只损半成。”
韩天立以归墟灵火分出一缕灰焰，当场处理了一株魂叶。
十息后，杂质与药液彻底分开，青衣妇人收起原先那份防备。
这等控火手段，她只在一位六阶炼丹宗师身上见过。
而那位宗师已有七百余岁，眼前的韩天立，还不到百岁。
四人脸色都不好看，韩天立没继续说第四个。
因为那人的问题最小，只是凝丹时手抖了一下，丹纹歪了半分。
三人原本防的是一个仗势夺方的宗主。
眼下看来，他们藏着的那点传承，人家未必瞧得上。
韩天立从袖中取出六卷玉简，摆在石案上。
“这是我整理的四品和五品丹方，还有部分炼丹心得与提纯手法。”
“几位可以翻翻。”
灰袍老者孙丹师第一个拿起来，神识探入。
只翻了数页，三息后，他的手开始发抖，呼吸便乱了几分。
玉简里记录的提纯手法和药力分流法，正好能解决回元丹冲突。
比他用了四十年的方法多了两道工序，但每一步都更简洁。
药力损耗直接从两成降到半成。
瘦高中年也凑过来看，找到了控制火候回落的办法。
青衣妇人看得最慢，她反复核对魂叶的处理手法，越看脸色越凝重。
最后她把玉简轻轻放回原处。
孙丹师合上玉简，沉默了很久。
“韩宗主，这些丹方想让我们做什么？”
“担任炼丹阁长老，教弟子，炼宗门所需丹药。”韩天立直言道。
“这些丹方只能在炼丹阁内参悟，不得复制外传，不能传授给宗门外之人。”
“至于你们的私人丹方仍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