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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天立在树穴旁蹲下，指尖探入泥土，地脉已经断了。
当年动手之人为了挖走树根，将整条金属性支脉截去了大半。
“挖得真干净。”
赵清乐飘在一旁，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树穴。
“连一根须都没给后来人留。”
韩天立收回手指，淡淡问了一句：“换成你，会留？”
赵清乐沉默半息：“不会。”
这话倒是实在，韩天立也无奈，起身便走。
第三日，他转向东北方向，沿另一条金属性支脉搜遍整片山岭，依旧一无所获。
赵清乐看着他手中的地脉拓图，主动开口。
“成熟金灵木少说也要千年以上。”
“你在外围支脉找下去，多半没有结果。”
“得去金属性地脉交汇最密的地方。”
“那里灵气浓厚，足以催生树根，但也意味着那种地方多半早已有主。”
韩天立收起拓图，转向南侧另一条支脉。
半日后，他总算在一片金色山岩下找到五截幼根。
其中四截年份不到三百年，最后一截却已有五百年，根部生出了几条浅薄的银色纹路。
韩天立将灵力送入银纹，想试一试它能否承受山威。
赵清乐却抬手拦住了他：“别打它的主意。”
“用此物替换阵骨，刚开始确实能承住山威。”
“最多三个月，银纹便会从内部断开。”
赵清乐以魂力在幼根上轻轻一点。
那几条浅银纹路随之亮起，内部却浮现出数十处细小断点。
“第二处核心阵眼接着三条地脉。”
“它若从里面崩掉，连预警都来不及。”
“到时三条地脉一同反灌，整座阵眼都会从内部炸开。”
韩天立收回灵力，没有再试。
毕竟护山大阵关系到全宗性命，更不能拿一截未成材的幼根凑数。
眼下多耽搁几日，总好过孙玄苍攻山时阵眼自行崩毁。
韩天立将五截幼根完整挖出，送入玄元宫灵田。
随后他在一处背风石台盘膝坐下，运转混沌神诀恢复连续三日探查造成的消耗。
曹长远交给他的旧商路记录写得很明白。
一百七十多年前，一支十三人的散修队伍为了半截金灵木根，最后只活着回来两人。
能在青霄山脉活过千年的金灵木，不是被人挖走，便是被高阶妖兽占据。
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可他不能空手回去。
第四日午后，韩天立沿着一条细弱的金属性地脉向西南深入。
西侧山岭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
其中带着妖兽独有的暴烈气息，还夹杂着一道人族修士的灵力回路。
韩天立停在山腰，神魂向外探出百余里。
数座山岭之外，一人一兽正在悬崖边激战。
那名修士是化神初期，拳法刚猛，肉身也不弱。
可他的右腿已经发青发黑，金煞之毒正沿着经脉向丹田蔓延。
毒势拖慢了他的步法，十招之中已有七招只能防守。
他靠着另一条腿不断挪动，才没有被逼入悬崖死角。
与他交手的妖兽达到了五阶初期，相当于化神初期。
妖兽身长六丈，四肢粗壮，背部覆满暗金色骨甲，每一片骨甲上都有金属性灵力流动。
它每次落地，都会从地下抽取金属性灵力补充自身消耗。
那名化神修士原本能够与妖兽正面相抗。
如今右腿毒势越来越重，落败只是早晚之事。
韩天立本不打算插手。
青霄山脉中的厮杀与他无关，他也不是专程进山救人的。
可当他的神魂扫过妖兽巢穴时，手指忽然按住了玄阴圣剑的剑柄。
巢穴周围八十丈内，金属性灵气比别处浓厚了至少三倍。
地下还有三条金属性支脉汇聚，在巢穴正下方拧成一股。
这种地脉环境，正适合金灵木生长。
韩天立收敛全部气息，以混沌踏天步靠近战场。
他没有贸然拔剑，而是落在崖壁上方，以合体初期神魂细细扫过妖兽全身。
妖兽的灵力从脊背流向腹部，再从四肢回到丹田。
每隔十二息，它便会从脚下地脉抽取一次灵力。
抽取灵力的瞬间，腹下三寸的骨甲缝隙会出现半息空缺。
三条地脉连接，则分别藏在两条后腿和尾骨之下。
只要将连接斩断，妖兽的恢复速度便会大减。
韩天立正准备起身，下方的化神修士忽然抬头扫向他藏身的位置。
对方神魂远不如韩天立，却靠常年在野外搏命的直觉察觉到了异常。
那化神修士没有开口求援。
他拖着中毒的右腿，强行向另一侧山崖退去，将妖兽引向与韩天立相反的方向。
“后面的朋友，此兽带有金煞之毒！”
“我还能拖住它，你赶紧走！”
化神修士一拳轰在妖兽骨甲上，硬生生将它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拳头砸在金甲上，火星四溅。
他的虎口随之裂开，鲜血顺着指缝向下滴落。
韩天立搭在剑柄上的手停了一息。
此人没有祸水东引，也没有借他脱身。
心性这东西，平日未必看得出来，关键时候却骗不了人。
在尔虞吾诈的修士之中，这样的人不算多。
韩天立不再旁观，混沌踏天步踏出，他从崖壁上方直扑而下。
玄阴圣剑随之出鞘，第一剑落向妖兽左后腿外侧。
剑锋没有斩向血肉，而是切断地下涌来的金属性灵力。
第二剑横过尾骨，另一条地脉连接当场断开。
第三道暗金色混沌剑气贴地而行，没入地下，将最后一条支脉连接截断。
三条地脉灵气供应同时中止，妖兽体内的灵力循环顿时出现滞涩。
它背上的暗金骨甲也随之暗淡三成。
化神修士刚被妖兽一尾扫飞，爬起来时看见三条地脉连接断开，先是怔了半息。
下一刻，他便看懂了韩天立的打算，来人是在拆妖兽的灵力补给。
化神修士没有追问韩天立的身份，双拳一合，强压住右腿毒势，将化神领域压向妖兽正面。
“你拆地脉，我拦住它！”
两人从未提前商议，出手却接得严密。
韩天立专斩妖兽体内的灵力回路。
化神修士以拳势顶住正面，不让妖兽退回巢穴和地脉节点。
妖兽连续冲撞三次，都被那化神修士硬生生逼了回来。
可他那条中毒的右腿也已经快要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