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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信心满满地等着知竹来找自己。
那时的他，身后跟着一个老人，是知竹的爷爷。
爷爷看到是温冉冉，才道，“原来你是想要放她一马。”
知竹道，“冉冉不是我们的目标，又是从小相识，没必要杀。”
爷爷道，“可她的文章让我们的处境变得有些艰难呐。”
温冉冉看着这两人的神情，才恍然，一直逼迫知竹做这事的，正是他的好爷爷，曾经笑容慈祥和蔼的爷爷。
温冉冉也不求饶，也不挣扎，只问道，“为什么让知竹做这种事？我看过了，你们杀的人根本没有规律，完全不像是仇杀，更像是毫无理由的屠戮！”
知竹的嘴动了动，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爷爷问，“你喜欢他？”
温冉冉不答话。
“喜欢一个人，就该着为他做任何事，跟我们走，你可以和知竹在一起。”
他看着温冉冉，柔顺的长发散在身侧，她的瞳仁跟一般人颜色不一样，是更为纯净的淡蓝颜色。
温冉冉没有动。
知竹原先有期待，看着她慢慢低下的头，又没了期待，随后自嘲地笑笑，“冉冉你这样就很好，跟我们走不适合你的。”
“走吧。”爷爷叫他。
“嗯。”知竹乖顺地跟在身后，两人在半夜时分离开得悄无声息。
木来市没再出现过类似的事件。
知竹从悠长的回忆里清醒过来，看着明澄风，“我带你去吃饭吧。”
他们去的方向是食堂，却是从后门绕了进去。
后门隐蔽，走进去，是个小小的餐馆，窗明几净，厨房里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一个白色大褂的厨师正在做菜，手脚利落。
服务生热情地迎上来。
那服务生看起来年龄不大，只有十七八岁，白净又瘦削，说话的时候露出一口整齐的小虎牙，格外可爱。“来吃饭吧？”他很是熟络地招呼道。
知竹回道，“嗯，按照预定的上菜就行。”
“好嘞。”说着服务生就将两个人往楼上请。
一楼是厨房和仓库，二楼及以上才是用餐的地方，每层三五个包厢，视大小各有不同。
他们去的是三楼的小包厢，可以容纳十几个人。
刚坐下，那服务生就流水似的开始上菜。
“这是，什么意思？”明澄风看着这满满一桌菜，还是不由得愣住，这些量怕是十个人吃都绰绰有余吧。
“第一天来，请你的。”知竹目光自然。
明澄风看着眼前的十几样菜肴，一时有些愣怔，论吃，他还是见过不少，怎么桌上这些不但完全没见过，连原料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好了，你快吃吧。”
“这里很贵吧，我其实可以自己做饭的。”
“没必要，以后就来这里。”知竹显然是觉得他有些婆婆妈妈，不耐烦地补充了一句，“这里对我们，免费。”
“好。”明澄风轻声应了，他埋头扒饭，随手夹了一个离自己最近的肉丸子。
这肉丸子表面酥脆，里头却又柔韧有弹性，大小也适中，一口下去熨帖舒适，没有任何的腥味，甚至带着微微的甘甜。
忍不住连连点头，吃着又想到了什么，放下碗筷，便去将那服务生叫了上来。
“你好，以后我们都要在这里吃午饭了，多有打扰。”明澄风笑得和善，冲他微微点头。
“没关系的，我们应该尽力的。”服务员显然对这两位的态度有些奇特，一般的学生都会稍稍有些目中无人，而这两位却是和善得很。
明澄风声音富有磁性，礼貌从容，“那小哥怎么称呼？”
服务员回道，“我是这里的店主兼服务员，你可以叫我无名。”
“无名，这些菜我看着新奇，你能帮我介绍一下吗？”
“当然可以。”他点头示意，“那就从离你最近的那道香煎丸子说起吧，由深海里的鱼肉制成，搅打上劲之后再炸制。”
“鱼肉，这肉毫无腥味，而且微甜，做得实在是好。”他由衷地夸赞，家里条件不错，自小也算是吃着山珍海味长大，这算是吃过最好吃的肉丸子了。
无名的神情也带了些自豪和悦意，“那是自然，这里的厨子年岁也不小了，手艺都是祖传的。”
明澄风又夹起一道长条状的，有些像炸鸡柳的食物，却是天蓝色，浅浅淡淡，甚是好看。
“这道，乃是采用海底的一种植物，名唤的海红的，因其颜色发红，采摘之后却是幽蓝而闻名，清洗后切条切段，裹上鸟蛋液，再沾一遍海红晒干后的碎，佐以海盐简单调味，再进行炸制，这道菜可以算是将海红的原汁原味都完美保留。”
“听着确实奇特。”
无名听着这赞赏只微微一笑，“客人喜欢就好。”
“无名小哥，明天的菜，不用这么多，我们吃不完，太浪费了。”
无名面露难色，“可是，新来的学员因为体力消耗巨大，日日都得吃完，不能剩。”
“啊？”明澄风呆住了，“不是东西不好吃，可是胃就只有那么大啊。”
“念着是你这是第一天，这才是正常菜量的一半，明天还要翻个倍呢。”无名小哥说得随意。
面面相觑，“怎么办？”
“吃呗。”
知竹终于笑了笑，很浅淡的，真心的笑。
明澄风对落柯国的初次印象，是来源于知竹，他此后唯一的兄弟。
“老板？醒醒？醒醒？”知扬一张娃娃脸差点落下泪来，抱着明澄风使劲地摇晃，摇得他五脏六腑都快要吐出来了。
明澄风睁开眼，看到面前的知扬，再看看周遭的窗玻璃，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有种劫后余生的欣喜。
“老板，你这是怎么了？突然就晕倒了，连身体数值都降了下去！”放松下来，知扬的眼泪反而落了下来，大颗大颗的，格外滚烫。
“臭小子，哭个屁，我没事儿。”明澄风这个时候还不忘记调侃他。
知扬又哭又笑，格外狼狈。
明澄风记得，最初的善意和后来的逼迫，他通通都记得的。
所以，绝不能让明微落入那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