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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扬匆匆忙忙冲进办公室的时候，明澄风已经晕倒在座位上。
他满头大汗，再次想到了落柯国唯一的朋友，知竹。
车祸醒来后只休整了半个月，他就被丢进了窄小-逼仄的宿舍。
空气里散发着一股霉味，青天白日，宿舍里漆黑一片，没有窗户。
他打开门口处线拉式的灯，很多年没有用过的白炽灯亮了亮，随后砰的灭了。
借着那几秒钟的亮光，明澄风还是记下了里面的陈设，一张脏兮兮的床，一张挂满了蜘蛛网的桌子，简单得无以复加。
他手里还捏着刚刚丢给自己的训练服，纯黑色的工装外套和长裤，可以遮掩一切，包括鲜血。
“你就是新来的。”一个男生看到他呆呆地站在门口，停下来跟他搭话。
“嗯。”明澄风很自闭，习惯了高床软枕的富家少爷一下子沦落到这种地步，他怎么可能适应过来。
“我是上面派来给你讲规矩的，我叫知竹。”男生带着黑色的帽子，帽檐投下的阴影把他的五官遮住，只有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却没什么神采。
“嗯。”
“这里是什么地方？”
知竹慢条斯理地解释，“落柯国盛产杀手，你来到的就是杀手训练营。”
“怎样才可以离开？”明澄风问得坦率。
知竹眼皮动了动，“才刚来你就想离开？”
“我不是自愿来的。”
“进入杀手训练营是每个落柯国人的职责，就像其他国家的服兵役一样，没得拒绝。”
“服兵役也是有年限的。”明澄风从里面只听出了离开的信号。
“是，通过考核就可以。”
“什么考核？”
“杀一百个人，或者，接十个案子。”知竹的声音悠远，仿佛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过去，平淡的面庞下埋藏着撕裂的难过。
穿着黑色工装的知竹，行走时似风。
温冉冉大学毕业后在星守国木来市的新世界报社成为了一个记者。
新世界报社是市里最大的报社，里面有十几位记者，每天出去跑采访找新闻，整理成文稿交给主编。
温冉冉做事灵活，跟警察署的一个小警察关系极好，常常从他那里得了新案件的消息，赶到现场进行采访跟进，还时不时拉着小警察聊几十年前的老案子，再加上一些改编，刊登在报纸上。
有天，小警察神神秘秘地拉着他坐在路边的摊子前便吃馄饨边闲聊。
“我跟你说啊，最近有个新鲜事儿。”
温冉冉头都不抬地大口呲溜着馄饨，含糊问道，“什么呀？”
小警察看她这幅不捧场的模样就失了兴致。
温冉冉催促道，“快说呀，这顿我请了。”
小警察这才跟她凑近了些说起来。
“就在城里，最近死了很多个人。”
“这么大的地方，每天有人死去应该很正常吧。”
小警察四下里谨慎地看了看，神神秘秘地卖关子，“要是一般的情况我用得着跟你说吗？”
“那是什么？”温冉冉往嘴里塞了一口饼子，急急地看向他。
“那些人啊，都一个死法儿！你说蹊跷不蹊跷。”
温冉冉来了兴趣，“怎么说？”
“听我们头儿说，下手利索，匕首封喉，根本没有监控拍到嫌疑人，你说邪乎不邪乎？”
“这种事？那么多起难道没有任何的目击者？”
“有啊，听目击者说是个穿黑色工装外套的男人，样貌嘛，就不清楚了，见过的，都死了。”
温冉冉觉得这是个极好的选题，当下就来了兴趣，又拉着小警察问了几个案子的细节，准备就这件事写一篇长文，分五次刊登。
故事刊登之后，报纸的销量大增，由于写得隐晦，再加上纯属虚构的字样，大家都当成故事来看，警察署也只当是围观群众投的稿，懒得追究。
没几天，温冉冉就等来了一个人，当黑色工装的知竹出现在她房间的时候，实在是把她吓了一大跳。
“知竹？”她的眼睛亮了亮，显然是惊喜，再看到那身衣裳，好像明白了什么。
“温冉冉。”他的声音冷冷的，目光里带着复杂，在房间里找了个小椅子坐下，温冉冉则是坐在床上。“你怎么会在这儿？”
“毕业之后，我就留在这里，打算好好生活，报社的活儿很有意思，工资也不错，就这样稳定了下来。”
知竹看着她床头的报纸，向上的一面正是刊登的故事。“那是你写的？”
“嗯。”温冉冉隐隐有了猜想，但是又觉得实在不可能，知竹从小性子孤僻，却决然不会杀人。“你......你，是你杀了那些人吗？”
“温冉冉，不该你问的事情就别问，不该你做得事情也别做，以后不要再刊登这种文章了。”
“那你以后别再杀人了！”她蹭的起身，既然知竹能悄无声息的进了自己的房间，衣裳又一致，只怕今天就是来杀自己的吧。
知竹懒得再多话，起身就要走，被她一把拉住衣袖。
衣袖里有夹层，坚硬的物事就在里面，她大着胆子，当下就从里面掏出一把匕首。
“匕首封喉，工装男子，是你。”她的眼里满是惊异，害怕的不是死亡，而是讶异于一个人的变化，连杀鸡都怕的人，居然成为了刽子手。
“是我。”他冰冷的神色，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是别人逼你的吗？”温冉冉贴得更近了，几乎是靠在他眼前问道。
“你说什么！”知竹猛地甩开她的手。
知竹的手腕力气大得很，温冉冉被摔在地上，屁股痛得一时站不起来。“你可以拒绝的啊，你可以有很多选择。”
知竹走得头也不回，“那篇文章再出现在报纸上，下一次你就会死。”
温冉冉看着他的背影和空洞的楼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温冉冉没再继续写下去，他源源不断地从小警察那里打听相关的案子，想要就借此来找到他。
花了两个月的时间，被杀的人越来越多，温冉冉又一处刊登了那篇文章的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