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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怀礼立在院门处，见沈七久久不语，便上前半步，试探着拱手：「大人，舍弟这尸身……今日可能入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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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七看了他一眼：「先不入棺。」
齐怀礼脸色微变，却不敢辩，只低声道：「是。」
沈七负手走出偏院。
两名监天司甲士按刀紧随其后。齐家诸人早已候在院外，见他出来，纷纷垂首让路。
到了前庭台阶下，沈七停下脚步。
他转身看向齐怀礼。
「齐家上下，皆召来前庭。」
齐怀礼不敢怠慢，当即吩咐管事去请人。
管事躬身应是，快步去了。
齐府不小。
半盏茶后，前庭便乌泱泱站满了人。
男丁立在左侧，女眷站在廊下，仆从婢女立在最末。因有监天司甲士在场，无人敢喧哗，只偶有衣袖摩擦声。
齐怀礼站在最前，双手拢袖，陪着笑道：「沈大人，人已到齐了。」
沈七点头。
他立在台阶上，目光从众人脸上掠过。
「过去半月，谁进过齐怀义院中？」
庭中鸦雀无声。
齐怀礼使了个眼色，一名老管事赶忙挪步上前，躬身回话：「回大人的话，怀义爷素来孤僻，最烦人打扰。偏院的用度都是按月送，年关前刚补过一回，这阵子便再没人敢去触霉头了。」
沈七盯着他：「添置之人，可入过屋？」
老管事连忙摇头。
「借个胆子也不敢！东西只搁在院门外，敲了门就得退下。怀义爷早年便吩咐过，谁敢越过院门，便要打断腿。府里上下都知道。」
齐怀礼忙在旁边解释：「沈大人莫怪。怀义这人嘴硬，性子也冷，可这些年并未真伤过府里下人。只是他自幼痴迷武道，偏偏资质不好，练功又多年不得进境，心里郁结，后来才越发不愿见人。」
「府里怕他难堪，便由着他独住偏院。谁想竟出了这样的事。」
沈七听着，目光却落在众人头顶。
齐怀礼命丝厚实，白中带着银光，稳稳垂落，正是富贵人家的气象。
齐家几个年轻子弟，命丝里有暗红浮动，却色浅而杂，多半只是丁等根基。有人站姿散漫，有人暗暗挺胸，像是怕沈七瞧不出自己练过武。
女眷与仆从多是灰白凡丝，或长或短，或粗或细，各有不同。
一眼扫过，乾乾净净，全无邪修作祟的浊煞痕迹。
沈七敛起神瞳，淡淡开口：「今日可有人未到？」
齐怀礼略一思量。
「府中各房，大多在此。只是舍弟怀安，平日不常在府中。他在外头打理铺面与粮行，年节之后更忙，今日恰好不在。」
沈七又问：「齐怀义平日用的药材丶炭火丶纸笔，由谁经手？」
老管事忙答：「府里有总帐。怀义爷要啥，帐房支银子，外头铺子送货。大人若要，小的这就去理出来。」
沈七微微颔首：「近半月，府中所有出入丶采买丶送物丶修缮的活计，连人带事列成清册。明日一早，送到监天司。」
齐怀礼立刻拱手：「沈大人放心，此事齐家绝不敢耽搁。明日一早，定将册子送到司里。」
沈七目光又扫过庭中众人。
「偏院暂封。齐怀义尸身不得入棺，不得焚化，不得更衣，不得搬动。」
庭中众人脸色皆是一变。
「尸身寒煞未散，寻常人近不得。若有人擅入，伤了性命，是自寻死路；若坏了案子，便按妨碍监天司办案处置。」
齐怀礼神色一肃，当即躬身。
「大人教诲，齐家定当遵从。」
他说罢，转身点了两名身强力壮的家丁。
「你们二人守在偏院外，不许进院。若有变，立刻报我，再递信去监天司。」
两个护院脸都白了，却不敢不应。
沈七不再多言，带着两名甲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