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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愿意就好，去了我家可以让你吃香喝辣，可比在这个小破福利院里好多了！”
夫妻里面的女人伸出保养得当，白嫩的手指捏了捏小女孩的脸颊，稍微用了点力，捏的小女孩忍不住抿了抿嘴唇。
见这对夫妻选择了小女孩，小女孩也愿意被领养，刘院长连忙走到一个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了一叠空白的表。
“那两位请填一下这个表吧，等填好了盖章，你们拿着这个去带娃上户口才方便。”
“啧，麻烦！”
看着刘院长把需要填的表都罗列出来，足足好几张，夫妻俩忍不住撇嘴，表情有些不耐。
但看了一眼很漂亮的小女孩，再加上这是领养的规定流程，两人也只能忍耐着去填表了。
许哲慢悠悠扒了一口饭，那对中年男女进门开始的一举一动，都被他一帧不落地刻在脑子里。
这对夫妻说是能领养孩子的，但看上去没有心疼，没有怜悯，连装和善都懒得敷衍。
哪有正经人家来福利院领养，是像买大白菜一样嫌弃残疾孩子的？
那女人的眼神，刻薄得像把剔骨刀，让那些有残疾的孩子都忍不住自卑、伤心。
看健康的孩子也只看脸蛋俊不俊、模样像不像。
这根本不是来找情感寄托，反倒像是弄丢了一件贵重物品，急着找个一模一样的替代品填补亏空。
事出反常必有妖。许哲前世在金融修罗场里摸爬滚打，什么人面兽心的杂碎没见过？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碗，随意抹了把嘴。
刘院长看着这对夫妻填表，想到自己当做孙女一样照顾的小乖乖即将被带走，忍不住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细细叮嘱。
“去了爸爸妈妈家里要听话，好好学习，要照顾好自己……”
感受着刘院长温暖的大手，小女孩忍不住红了眼眶，一边流泪一边点头。
“嗯！我知道的院长爷爷！”
许哲起身，来到那对中年夫妻身边，打量着笑着说道：“大哥大姐讲究人啊，看你们身上这西装皮鞋，还有这裙子鞋子，都不是便宜货，估计家里很有财富呢！”
中年男人闻言转过头看了许哲一眼，见许哲脸上满是羡慕，心里得意，表面却淡定地摆了摆手。
“嗨，也不算很富，就是有点小钱，也就上亿吧，这也是我们夫妻努力多年的结果！”
“不过小兄弟不要羡慕，男人成家立业，我看你长得也是一表人才，人又年轻，多多努力，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肯定也不缺钱的！”
男人语气里透着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夹着烟的手指在半空中随意点了点。
许哲点点头，“那就谢大哥吉言了，对了，我看你们夫妻二人身体也不错，看着很健康，三十多岁又还年轻，为什么要来领养啊？”
“哪怕怀孕有点困难，调理调理身体也行啊，人家四五十岁生孩子的都大有人在呢，你们何必着急这么年轻就领养别人的小孩呢！”
女人正在填表，听见这话烦躁地甩了甩大波浪卷发，手里的钢笔在纸上戳得“笃笃”作响。
“呵呵，自己生孩子，那不是对身体伤害太大吗？我早就生过一个了，可不想再生第二个了！”
“而且自己生，还得从小婴儿养起，像这小姑娘刚好四五岁，领养回去赶紧该报钢琴班报钢琴班，该学跳舞学跳舞，直接省略几年时间，这要培养起来了，也未必就比自己亲生的差！”
这番急功近利的言辞，刺得许哲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跳。
他笑了笑，状似无意地试探。
“不愧是有钱人啊，还给小孩报这么多辅导班儿，就连领养的也养得这么精细，不过听嫂子这意思，家里是早有教育经验呐？”
“那有亲生的娃了，咋又来领一个？”
话音刚落，狭小的办公区里气压骤降。
男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夹着烟的手猛地一顿。
女人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手里的钢笔“啪”地拍在桌面上，精致的五官扭曲出几分狰狞。
“亲生的？别跟我提那个讨债鬼！”
女人咬牙切齿，眼底没有半点为人母的慈爱，反而淬满了毒汁。
许哲故作惊讶，“哟，这是咋了？孩子不听话？”
“何止是不听话！简直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男人狠狠抽了一口烟，皮鞋在水泥地上用力碾着烟蒂，仿佛踩的是什么杀父仇人。
“十二岁，长得水灵灵的，街坊邻居谁不夸？我们两口子砸了多少钱进去！”
“给她市里最好的重点中学，上一节课三百块钱的奥数辅导班，上一季几万的舞蹈课，别人家孩子连肉都吃不上，她顿顿吃大餐，穿名牌！”
男人胸口剧烈起伏，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结果呢？就因为期中考试退了两名，我顺口骂了她几句没用的废物，她倒好，脾气比我还大！”
女人冷笑一声，“就这么点事，她竟然直接从五楼阳台跳下去了！”
“她倒是死得干净，想没想过我们两口子的脸往哪搁！现在亲戚朋友全在背地里看我们的笑话！”
跳楼。
许哲皱眉，十二三岁的女孩，被逼到从五楼纵身一跃，这是经历了怎样令人窒息的绝望？
可眼前这对亲生父母的脸上，竟然寻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丧女之痛！
没有泪水，没有懊悔，只有被拂了面子的恼怒，和投资血本无归的愤恨。
一阵令人作呕的寒意顺着许哲的脊椎骨直往上窜。
他死死压着心底翻涌的怒火，强挤出一丝疑惑的干笑，继续追问。
“这……毕竟是亲骨肉啊，老哥，嫂子，你们看起来不伤心？这也太……”
“太什么？太绝情？！”
男人摇摇头，“老弟，你一看就没成家！你算过一笔账没有！”
男人伸出三根粗壮的手指，在许哲眼前用力晃了晃。
“从她娘胎里开始，营养费、住院费！生下来之后，奶粉钱、衣服钱！再到上学，择校费、赞助费、补课费、兴趣班！”
“这十二年，老子在她身上砸进去了几百万！这还不算我们两口子搭进去的精力和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