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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朔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王岳被他这眼神看得火气上涌，他啪地把铅笔拍在桌上，站起来，和伍朔面对面站着。
“伍朔，你别忘了，咱俩是平级，你管不着我怎么干活。”
“平级归平级，耽误了正事，上面问责下来，你觉得我会替你兜着？”
王岳脸色变了一瞬。
伍朔说得没错，这人刚在老大面前立了功，风头正盛。
要是他真跑到老大面前告一状，说自己在京城磨洋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老大虽然还没完全信任伍朔，但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敲打敲打他，甚至让他下台。
“那你想怎么着？”
伍朔把烟重新叼回嘴里，走到那张破木桌前，低头扫了一眼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铅笔标记，然后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宁柠每天放学必经的那条巷子口上。
“策划一场绑架案，弄出点动静来，别老这么小打小闹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等程致远赶到的时候，当着他的面，撕票。”
王岳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他攥起拳头，用力锤了一下伍朔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伍朔往后退了半步。
“行啊老伍，我当你是什么菩萨心肠呢，没想到比我还狠。”
王岳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这个主意好，够劲。”
伍朔揉了揉被锤疼的肩膀，嘴角扯了一下，没接话。
宁柠趴在程致远诊室靠窗的那张木头桌子上，面前摊着暑假作业本，铅笔在手指间转来转去，一个字都没写。
她在想怎么把积分补回去，她还欠着系统七百积分。
【宁柠：系统，除了金条和古董，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赚积分？柠柠现在找不到金条了。】
【系统：柠柠，那个王岳的住处，里面有不少东西系统可以收。】
宁柠的铅笔啪嗒一声掉在作业本上。
她赶紧把笔捡起来，小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两个小梨涡深深的，眼睛亮得像是偷到了鸡的小狐狸。
【宁柠：你是说，柠柠可以去偷……不对，去拿坏蛋的东西换积分？】
【系统：是的。】
宁柠一想到自己要去干坏事，嘴角的笑意就怎么都憋不住。
她把作业本立起来挡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两只弯成月牙的眼睛，小肩膀一抖一抖的，忍笑忍得整个人都在轻轻发颤。
程致远坐在诊桌后面翻病历，余光早就扫到了宁柠那副鬼鬼祟祟的模样。
他放下病历本，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含了一丝笑意。
“柠柠，你是不是打着什么主意？”
宁柠把作业本往下一放，露出整张脸，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柠柠什么都没想。”
可她那副努力板着脸却怎么都压不住嘴角笑意的模样，比直接承认还要明显。
程致远看着她那副欲盖弥彰的小表情，忍俊不禁，嘴角那点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真的没有？”
“真的真的！”宁柠把作业本重新立起来挡住脸，只露出两只亮晶晶的大眼睛，那笑容更大了。
按照系统的指引，宁柠找到了王岳的住处。
是一栋老旧的筒子楼，走廊里堆满了杂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王岳的房间在三楼走廊尽头，门牌号是307。
【系统：柠柠，里面现在没有人。】
宁柠走到307门口，伸出小手试着推了一下门。
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也不知道王岳是忘了锁还是觉得屋子里没什么值钱东西不值得锁，反正这倒是方便了宁柠。
屋子不大，只有一间，窗户被厚厚的深色窗帘遮着，光线昏暗。
乍一看什么都没有，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一张摇摇晃晃的桌子，墙角堆着几个纸箱子，里面装着些乱七八糟的旧衣服和过期报纸。
【系统：柠柠，床底下有金砖。】
宁柠趴下来，撅着小屁股钻进床底下。
床底积了厚厚一层灰，呛得她差点打喷嚏，使劲憋回去之后，两只小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指尖碰到一个冰凉的金属边角。
是一个木箱子，不大不小，刚好能塞进床底下。
宁柠两只手抓住木箱边缘，用力一拽。
箱子很沉，在水泥地面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响，被她硬生生从床底下拖了出来。
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金砖，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暗沉沉的金属光泽。
宁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两只小手捧起一块金砖，沉甸甸的，硌着她的掌心。
【宁柠：系统，这些全给你！】
【系统：正在回收……一块金砖兑换一百积分，共计十二块金砖，兑换一千二百积分，当前积分：五百。】
积分面板上的数字一路狂飙，从负数跳到正数，最后稳稳停在五百。
宁柠攥紧小拳头，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在昏暗的屋子里亮得惊人。
七百积分的债一口气还清了，还多了五百，够她在关键时刻兑换好几样东西了。
她把空荡荡的木箱子合上，转头看了看四周，从墙角那堆纸箱里翻出几块砖头大小的碎石头，一块一块地码进木箱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盖上盖子，沉甸甸地拖回床底下，推回原来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杰作。
等王岳回来拖出箱子一看，全是石头，那张脸不知道会气成什么颜色。
宁柠从307房间溜出来，轻轻带上门。
从王岳的住处出来，宁柠心情好得走路都带着一颠一颠的小跳步。
她迈着小短腿走进军区总院，准备去找三叔，路过一楼分诊台的时候，听见几个护士姐姐正凑在一起聊天。
她刚要开口打招呼，就被一个圆脸护士眼尖地发现了。
那护士正是之前总爱逗她的孙梅，一看见宁柠就冲她招手，“柠柠，过来过来，坐阿姨旁边。”
宁柠乖乖地走过去，被孙梅一把抱起来放在分诊台后面的高脚凳上，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