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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时序站在那里，胸口起伏了一下。
他看着姜瓷，像是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那如果……”他喉咙发紧，“如果你不介意多一个人呢？”
姜瓷一愣。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蒋时序已经往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心很热，带着一点微微的颤抖，却异常用力。
“姜瓷。”他低声说，“我知道你不需要，但我愿意。”
“孩子是你的，我不跟任何人争，可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陪你一起照顾他们，我会把你的孩子，当成我自己的亲生骨肉。”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姜瓷彻底愣住了。
她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回答。
“时序——”她下意识想抽回手。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而冰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插了进来。
“你们在干什么。”
声音不高，却像是骤然压下来的阴影。
姜瓷的背脊一僵，猛地抬头。
梁京鹤站在走廊另一侧，西装外套还没脱，显然是刚到医院。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然后，慢慢移向姜瓷手里的化验单。
那几行字，清清楚楚。
妊娠反应。
梁京鹤的呼吸，在那一瞬间明显乱了。
他一步一步走近，脚步不快，却带着压迫感。
“放开她。”他看着蒋时序，说。
蒋时序没有立刻松手，反而对上了梁京鹤的视线，冷声道：“该放手的人，是你。”
这句话像是一根火柴，直接点在梁京鹤绷到极限的情绪上。
梁京鹤猛地转身，目光冷厉得几乎要结冰：“你说什么？”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蒋时序站直了身体，语气前所未有地强势，“你们已经离婚了，她现在做什么决定，都不需要经过你同意。”
梁京鹤一步逼近，眼神危险：“你有什么资格替她说话？”
“至少我不会在她最需要冷静的时候逼她解释。”蒋时序回视着他，寸步不让，“梁京鹤，你现在站在这里，只是在把事情变得更糟。”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近，空气像是被拉到极紧。
旁边路过的病人下意识放慢脚步，察觉到不对劲。
就在气氛即将失控的前一秒——
“够了！”
姜瓷猛地上前一步，直接挡在两个人中间。
她站得很直，背脊绷紧，却没有退。
“你们要吵、要打，都不是现在。”她的声音很稳，却带着明显的压制，“这里是医院。”
梁京鹤低头看着她。
这个距离，他能清楚地看到她眼底的疲惫。
那一瞬间，他的拳头几乎已经握紧。
可姜瓷接下来的话，让他彻底停住了。
“还有。”她抬眼，语气冷静到近乎残忍，“我的事，和你没有关系。”
梁京鹤一怔。
“梁京鹤。”姜瓷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我们已经离婚了。”
梁京鹤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发不出声音。
姜瓷没有再看他。
她转过身，对蒋时序说：“我们走。”
蒋时序看了梁京鹤一眼，什么都没再说，只是点了点头，跟着姜瓷一起离开。
两个人并肩走向走廊尽头。
没有回头。
梁京鹤站在原地。
医院的灯光明亮，却让他有一种被彻底抽空的感觉。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甚至没有清晰的愤怒。
只有一种极其陌生，又极其清楚的感受。
他再一次，被姜瓷抛下了。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女声从身后响起。
“京鹤？”
梁京鹤没有回头。
何岁岁踩着高跟鞋走近，语气带着疑惑：“你怎么跑到妇产科这边了？我找你半天了。”
她说着，目光落在他脸上，微微一顿。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梁京鹤依旧没有回答。
何岁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走廊那头，姜瓷的身影已经快要消失在人群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背影。
何岁岁的心猛地一沉，指尖下意识攥紧了包带。
她慢慢收回目光，又看向梁京鹤，脑中已经迅速拼凑出一个让她不安的可能。
“……你刚才，是碰到姜瓷了？”她试探着问。
梁京鹤终于动了一下。
却只是缓缓地，几乎失神地，闭了闭眼。
何岁岁站在一旁，没再追问。
可她心里已经清楚，有些事情，已经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