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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廊灯光刺白，手术室门口亮着红灯。
姜瓷就坐在那排长椅中间，背挺得很直，却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她的手垂在腿侧，指尖沾着已经半干的血迹，目光空空地落在前方。
黎欢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
“小瓷……”黎欢的声音一下子哑了。
她快步走过去，在姜瓷面前蹲下，下一秒就把她抱进怀里。
那一瞬间，姜瓷的身体明显一颤。
她埋在黎欢肩上，先是轻轻吸了一口气，随后，整个人像是被击溃了一样，眼泪汹涌而出。
没有声音，眼泪却止不住，肩膀剧烈地抖着，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黎欢心疼得几乎要炸开，她一只手紧紧抱着她，另一只手不停地拍着她的背，声音很温柔，“没事了，小瓷，我来了，我在。你不用撑着了。”
姜瓷哭了很久。
哭到整个人发冷，指尖冰凉。
直到被黎欢抱在怀里，她才慢慢感受到一点真实的温度。
“我害怕……”她终于出声，声音破碎得不像话。
“那辆车撞过来的时候，我一点都不怕。”
她停了一下，喉咙发紧。
“可我怕他醒不过来。”
这句话一出口，黎欢的心狠狠一沉。
她忽然意识到，瓷对梁京鹤的感情，早就超过了她自己以为的“已经放下”。
只是现在，谁也没有资格去拆穿。
“别怕。”黎欢低声说，“他会没事的。他那么命硬，不会舍得就这么走。”
这话说得不理性，却是她此刻唯一能给的安慰。
过了好一会儿，姜瓷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黎欢这才发现，她身上到处都是血。
外套、袖口、裤腿，甚至鞋面上，全是暗红色的痕迹。
“你受伤了？”黎欢立刻紧张起来，拉着她仔细看。
姜瓷摇头。
“我没事。”她低声说，“不是我的。”
黎欢的动作顿住了。
她一下子反应过来，那些血全是梁京鹤的。
她咬了咬牙，什么都没再说，只是把姜瓷抱得更紧了一点。
这时，裴闻野也走了过来。
他收起了平日的吊儿郎当，语气难得正经，“人已经送进去多久了？”
“快一个小时了。”黎欢回答。
裴闻野点点头，又看向姜瓷，声音放缓了些：“你还好吗？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姜瓷摇头。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说，“我刚从律所出来，那辆车就像失控了一样，直接朝我冲过来。”
她的手指慢慢收紧。
“如果不是他……躺在里面的，可能就是我。”
裴闻野的神色明显沉了下来。
“这事，可能没那么简单。”他说。
话音刚落，几名警察走了过来。
为首的警官简单说明了身份，语气公事公办，却不失分寸。
“你是当事人之一吧？我们需要向你了解一下情况。”
姜瓷点了点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把刚才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警察一边记录，一边询问了几个关键问题。
最后，他合上本子，说道：“肇事车辆在事发后逃逸，目前正在全力追捕。”
“现在还不能确认是意外还是蓄意。”
“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希望你能暂时留在帝都，随时配合我们调查。”
“可以。”姜瓷几乎没有犹豫。
其实就算警察不说，她也不会走。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红灯还亮着。
梁京鹤躺在里面。
生死未明。
在这一刻，所有其他的事情，对她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她只知道一件事，她再也不会离开梁京鹤了。
警察刚走，走廊里还没来得及恢复安静，电梯那头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姜瓷下意识抬头。
何岁岁走在最前面，脸色惨白，眼眶却通红，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她身后跟着何思妤还有梁知恒，几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尤其是梁知恒，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何岁岁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姜瓷。
她明显愣了一下，姜瓷竟然还好好的？
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躺在手术室的是梁京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