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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妇……不想死!”
“那便说实话。”
庄桂花紧紧抓住胸口,稳住自己几近崩溃的情绪,然后才开口道,“是成才,一个月前他说陈德喜和顾雪晴为了双宿双飞密谋害我和大伯,他于心不忍,便来将实情告知于我。”
“他还说,陈德喜和顾雪晴其实早就有染,顾雪晴的儿子根本不是大伯的,而是陈德喜亲生的,他们在除掉大伯与我之后,也不会放过我的孩子,因为陈德喜跟顾雪晴保证,整个陈家,都只会是他们儿子的囊中之物。”
“我早知他二人不清不楚,这么多年忍气吞声,也不过是为了两个孩子的名声和前程,陈德喜连自己亲生孩子都不放过,我如何能忍!”
“我要去找大伯,将一切告知与他,成才却求我不要,因为怕陈德喜得知是他告密不会放过他,还给我出了一个将计就计的主意。”
“如何将计就计?”
“便按照陈德喜的计划,只是先他一步杀死陈德胜,再到官府告发这一切都是陈德喜所为,将他绳之以法。如此,整个陈家就都是我和孩子们的。”
“那为何陈德胜死后,你没有到官府来揭发?”
“因为我害怕,我一个妇道人家,又不认识江湖草莽,即使想要买凶杀人也毫无门路,这一切,都是成才替我去办的。”
“可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大伯不是在出门进货的路上被人截杀,而是在自己家中悬梁而死,还死前留书,将一切责任推给郡王您。”
庄桂花即便天大的胆子,也万万不敢将洛麟君牵扯进来,所以陈德胜死后,她整个人都属于云里雾里六神无主的状态,更别提去诬告陈德胜了。
洛麟君真的是不知道该说这女人蠢还是傻,“那你就这么认罪?”
“可这件事,确实是我指使成才去办的。”
“呵,你倒是再好好的想一想,是你指使成才,还是成才指使了你?”
庄桂花猛然一顿,整个人像个冰雕一样的呆愣在地板上,她似乎到此时此刻才明白过来,自己从头到尾,就只是个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
“洛麟君洛麟君,重大发现!”
时悠悠呼扇着翅膀一路狂飞,跑回郡王府发现人不在,把同乐啄了满头包,才问出来这人竟然三更半夜来了县衙大牢。
洛麟君冷冷的看了被时悠悠吓住的庄桂花一眼,然后伸手将时悠悠抱到胸前,“大晚上的,你不睡觉慌慌张张干什么呢?”
“我刚刚去了陈家,你绝对猜不到我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陈德喜夸成才干得不错,然后给了他一大包银子让他远走高飞!”
“结果成才前脚刚走,陈德喜后脚又找来四个彪形大汉,给了他们一百两银子之后,又告诉他们成才身上有五百两,等他走出县城,他们便可动手,到时候成才一死那些银子都是他们的。”
庄桂花瞪大了眼睛,泪水止不住的流,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从头到尾,成才都是陈德喜的好奴才,他从来没有可怜庄桂花,从来没有想过要帮她。
从一开始,陈德喜要除掉的就是陈德胜和庄桂花两个人,而且打一开始,他就明目张胆的让成才来把他的计划告知庄桂花,然后引着她步步入套,自以为是自己害死的陈德胜,其实,不过是被陈德喜一手操纵的替罪羔羊!
为了能够让庄桂花更加信任他,成才甚至装模作样的在金县令面前和庄桂花一起指认陈德喜,到最后才装作受不得重刑折磨招认真相。
庄桂花也是天真,竟还感念成才对她的帮助,到最后自己一力承担全部罪责,都没有把成才给她出谋划策的事情招出来。
时悠悠扭着脖子看了庄桂花一眼,又对洛麟君道,“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让同乐带人去把成才抓回来了!”
洛麟君一脸赞赏的点了点时悠悠的小脑袋,“还是我家肉肉聪明能干。”
陈德喜从大牢回家沐浴更衣给身上的伤口上了药之后就匆忙打发了成才,那几个找来对付成才的绿林大汉前脚刚走,同乐后脚就带人冲进了陈家,于是这一晚,他注定要继续在县衙大牢度过了。
陈德胜的死已经真相大白,洛麟君便将重新审问的事情交给了金有余,而他自己则开始准备接圣旨回咬珠城挨骂受死。
成才在那几个绿林好汉全部招认之后,一双血红的眼睛盯着陈德喜,没想到自己效忠几十年,甚至不惜帮他谋害家主的主子,竟然想要他的命。
大怒之下,成才不仅将陈德喜如何与外人勾结暗害自己亲大哥又嫁祸给自己的发妻的事情交代的清清楚楚,还将陈德喜之前背着陈德胜干得那些腌臜事倒豆子一样全说了出来。
到底是陈德喜身边伺候了几十年的奴才,他对陈德喜可谓是无所不知。
案子审清楚了,金有余在宣判之前,先将陈德喜收押,然后洛麟君带了一个被绑成粽子一样的人来。
“陈德喜,你可认得这个人?”
陈德喜颤颤巍巍的冲那人瞄了几眼,“小人不认识。”
洛麟君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的道,“这位乃是新上任的舞城郡郡守沈廉生。”
沈廉生怒瞪洛麟君,被塞住的嘴里发出呜呜呜的低吼,这该死的舞郡王,明明就知道他是谁,还故意囚禁朝廷命官,简直目无王法!
陈德喜,“郡……郡守?”
洛麟君,“正是!这位沈郡守为人奸诈无德唯利是图,新官上任三把火,便想要敲诈舞城郡富商孝敬他。”
“只因为看陈氏米行的大掌柜陈得胜,何记成衣店的老板何大成,以及荣县的大地主卢之远,在本郡王加税七成之后干脆利落毫无怨言的缴纳了足额税银,便以为他们人傻钱多好欺负,所以狮子大张口向他三人索要巨额孝敬。”
“这三人不从,沈廉生就将他们逼死了。而你之所以会害了你大哥,都是受这沈廉生蛊惑,他威逼利诱,你不得不从,可听懂了?”
陈德喜,“……”
沈廉生,“……”
金有余,“……”
洛麟君话落,整个牢房里安静的落针可闻,陈德喜一脸懵比,金有余汗如雨下。
“可……小……小人……”
洛麟君对着止不住哆嗦的陈德喜微微一笑,“呵,你可知这主从犯之间在量刑上的区别?”
金有余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色厉内荏的道,“杀人偿命,你谋害亲兄更是丧尽天良,本案若你是主谋便是判你个千刀万剐也不为过,可你若是被人胁迫……”
说到这里,金有余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洛麟君的脸色,然后不太自信的道,“那你便是从犯,或有一线生机。”
洛麟君点头,“正是。”
陈德喜瞬间跪的笔直,指着沈廉生道,“是他,就是他逼我的,他找我大哥要银子我大哥不给于是他便找上了我,还说等我大哥死后整个陈家都是我的,他会罩着我以后在整个舞城郡横着走!”
“郡王大人,小人冤枉啊,小人都是一时鬼迷心窍,都是被郡守大人逼的啊!”
被扔在地上的沈廉生双眼充血拼命的移动到陈德喜身边,似乎要跟他同归于尽。
洛麟君看着陈德喜这一番声泪俱下的表演,真的是都快信了他了。
他招了招手,同乐拿来一张记录的密密麻麻的口供递给了陈德喜,“如果确认无误,那你就画押吧。”
陈德喜匆匆浏览,这上面果然是像他刚才说的一样,一切都变成了沈廉生指使的,而他只是一个不得不从的小可怜,于是欣然画押。
金有余抖着手接过那张口供,双腿软的似乎随时要倒地不起,舞郡王为什么要当着他的面做下这栽赃陷害朝廷命官之事,该不会事后要将他杀人灭口吧!
朝廷刚刚派来的一郡之守,他就这么给人按上了死罪,人家手里还有兵权呢,他一个小小县令,除了民脂民膏多搜刮了些,保命的东西他可是什么也没有啊!
“金县令,这剩下的事情,你知道该如何处理了吧?”
金有余扑通一声如愿以偿的跪了下去,“是是是下官清楚明白,郡王大人放心,小人一定为郡王大人肝脑涂地死而后已,此生此世唯郡王您马首是瞻,如有半分不忠,下官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金县令这是干什么?你的衷心,本郡王记下了,过不了两天,本郡王就要带着罪臣沈廉生一同前往咬珠城,请皇上定罪,此一去少说也得三五月,多了么……呵呵,我那郡王府,还要劳烦金县令好好照看着了。”
“郡王您请放心,下官一定好好照看,等您回来,保准连一根蜘蛛网都看不到!”
有了洛麟君撑腰,金有余一个小小七品县令,就这么在公堂之上,审出了个新任郡守索要巨额贿赂逼死百姓的大案来,满郡哗然。
而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逃过一死的成才和陈德喜,都被金有余以预谋杀人的重罪,判了斩立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