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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个侍卫已经开始在心里反省忏悔,原来我们都误会那只鸟了,它不是因为贪玩拖慢了队伍行程,而是去找那些山林里的鸟帮忙,她这简直太未雨绸缪了,成精了吧!
渐渐的鸟群之中人类的哀嚎和尖叫消失不见,而那些不知名的鸟类也拍拍翅膀回家睡觉,深藏功与名。
只留下浓重的血腥味。
最外围的侍卫在鸟走的差不多之后,走出去两个,看到了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具尸体,或者说骷髅更合适。
这人身上的血肉几乎全都被鸟啄食了,可衣服还诡异的套在一副完整的骷髅架子上。
纵使身为侍卫的他们早就见惯生死,此时也是一阵反胃实质性呕吐,黑夜之中看的不是特别清楚,却更增加了恐怖和诡异的视觉冲击,因为他们必须得凑的很近才能看明白怎么回事儿……
“郡王,此处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往前赶路,等找到合适的地方再休息吧。”
洛麟君点了点头,对身边没有受伤的厨子们和同乐吩咐道,“你们,去将路面上的尸体全部扔到山崖下面去。”
侍卫们颇为同情的看了那几人一眼,然后一声不吭的去一边疗伤去了,反正搬运几个骷髅又不重,也不会受伤,他们还是赶紧恢复恢复,保存实力要紧。
于是,山谷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呕吐声。
洛麟君并没有立刻带人先离开这里往前赶路,而是就这么靠着马车安静的等着。
等那些鸟儿几乎全部飞远,山林里即将恢复平静,路面已经没有尸体,侍卫们也都简单的包扎好伤口之后,同乐才走过来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郡王,要不我们往前走走?”
“此处血腥气太重,万一来了什么大型猛兽,我们怕是不好对付。肉肉她回来之后,沿着这条路飞肯定能找到我们的,毕竟从这里出山就一条官道。”
洛麟君看了看受伤疲惫的侍卫们,点了点头,自己却并没有坐进马车里,而是骑在马上跟大家一起走。
天黑难行,他们走的也慢,倒不会颠簸。期间但凡听到什么风吹草动,尤其是鸟儿煽动翅膀的声音,洛麟君都要回头盯着看。
同乐的心里也越来越没谱,事情都已经解决了,怎么肉肉还没回来。
再想到刚才一路走来遍地都是鸟的尸体,他心里也是越来越着急,可千万别真的出什么事儿啊。
看他们家郡王这担心的模样,万一肉肉要是有个好歹,他们家郡王回到咬珠城还不得跟背后黑手拼个你死我活把天给捅个窟窿。
大半个时辰后,洛麟君看到一片平坦宽阔的空地,便下令原地休息。
帐篷什么的已经毁了,再加上过两个时辰天就亮了,他们便就地燃起几个火堆,分配好了轮流看火一群疲惫至极的人就地一躺沉沉睡去。
同乐招呼了看火的侍卫去睡觉,自己去洛麟君身边坐下,本来是想劝他不要太担心,可是坐下后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再加上郡王此时此刻紧绷的脸色,很显然一句废话都不想听,同乐一时感到无比尴尬,恨不得能挪的远一点再远一点。
双眼在黑夜中瞄来瞄去,期待能找到什么话题缓解这股尴尬,然后就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扇翅膀的声音。
同乐真的是,激动的快哭了,“回来了回来了,郡王这肯定是肉肉回来了。”
洛麟君冷冷清清不急不缓的道,“知道了小点声,不要扰人清梦。”
同乐,“……”
您这会儿倒是淡定的厉害!
洛麟君倒是没想到除了他之外,连同乐都能认出肉肉飞行时挥动翅膀的声音,他在时悠悠还有几十米远的时候,就已经伸出胳膊等她降落。
时悠悠嘴里叼着个什么东西,晃晃悠悠的飞过来,显得又笨拙又艰难,一张嘴把东西扔在洛麟君脚边,然后落在他的手臂上调侃道,“你这是等我呢,还是想勾搭哪只路过的小可爱呢?”
洛麟君微笑,声音温柔的似乎生怕吓着谁一样,“没你这么夸自己的。”
同乐,“……”
他本想请示一下自己是不是需要告退,可是看着郡王双眼里只有那只黑不溜秋的八哥,很明显他现在没空搭理他,于是识趣的默默告辞。
这一夜,舞郡王替他的随从们守夜到天亮。
“怎么会这么晚回来,是不是我们走的太远了不好找?”
时悠悠,“不是,只是怕来人不止这一波或者有什么漏网之鱼,所以又带着姐妹们去山上转了转。”
“有什么发现吗?”
时悠悠摇摇头,“放心,已经没有了。不过有只猫头鹰给了我这个。”
时悠悠跳到地上,用爪子把自己刚刚丢在地上的东西往洛麟君那边推了推。
洛麟君一手抱起时悠悠,一手将那个冰冷的物件捡起来,“煜?”
时悠悠,“对啊,这‘煜’字什么意思?”
“三皇子名为洛承煜。这种材质的令牌和其上的云纹应该是宫中尚方局造的。”
黑夜之中看不清,洛麟君将令牌反面靠近火堆,果然在右下角看到了‘尚方局’字样的标记。
“能拥有这种令牌的人,至少是三皇子身边侍卫队长。”
他们这种身份的人,老早就会拥有属于自己的亲卫,他们只忠于主人,只听从主人的命令。
就像穆水城是洛麟君的侍卫统领,蒋成是副统领,三皇子和大皇子身边也会有他们自己的正副统领,之下便是分管各个分队的队长。
时悠悠,“啊?三皇子?可是谁会派人刺杀还专门带着自己亲卫军的令牌呢?”
更何况现在不管怎么看都觉得大皇子更想让他死才对,三皇子肯定乐得看戏,怎么会这么蠢派人刺杀还把令牌带上?
洛麟君把令牌丢在地上,似乎对它毫无兴趣,反倒是一下一下爱不释手的顺着时悠悠脖颈的羽毛。
然后似乎有些自嘲的道,“是啊,正常人都会这么想吧。”
“嗯?什么意思?”
洛麟君,“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令牌一出,就立刻让人想到栽赃陷害,明明是三皇子的令牌,却让他立刻成了第一个被排除嫌疑的对象,挺神奇的。”
“你是说三皇子有可能故意让人带着这块令牌以排除自己的嫌疑?这不是指认他为凶手的证据,而是他自证清白的证据?”
时悠悠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到时候支持他的那些朝臣,肯定也会对皇上说‘哪有人这么傻,派人谋杀还自报家门留下证据,肯定是栽赃’对吧?”
洛麟君一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时悠悠仰头,印着火光看见洛麟君满脸的疲惫,飞到他的肩膀上,偏头蹭了蹭他的侧脸,“你很累了吧,先休息,这些事情不管了,等回到咬珠城就把这令牌扔给皇上,他爱怎么查怎么查,你是安全的就好。”
皇上再怎么偏心洛麟君,再怎么对自己的儿子严厉,都不可能为了给个侄子讨公道而怎么着自己亲儿子吧。
就算洛麟君真的费心费力的把背后主使查出来了,那又怎么样呢?到时候怎么处置还是只能听皇上一个人的,说不定就是随便罚个俸禄或者关几天禁闭反省反省,不痛不痒的也就过去了。
反正有这个手笔能派这么多高手出来,就为了刺杀一个洛麟君的,左右不过就那么几个人罢了。
那些皇子们总觉得洛麟君仗着皇上的宠爱欺负了他们,可是明明洛麟君才是那个碍于身份只能勉强保命却永远不能深究的人啊!
说什么皇上为了洛麟君处罚自己亲儿子多狠,这都这么多年了,他那么多儿子有哪个被他罚死罚残了吗?
没有啊,一个个不是都荣华富贵活蹦乱跳吗?反观洛麟君,背负一身骂名,被送到穷的叮当响还被一群豺狼虎豹紧盯不放的破封地。
这都叫什么事儿!
凡是不能只看表面,不能只看起因经过,要判断真相,还得看最后真正的受益人!
洛麟君或许胡搅蛮缠的从皇帝那里掏了点东西出来,可是除了几口吃的,有什么好事儿是落在他自己头上的?没有!
时悠悠真的是越来越好奇了,这硕亲王和皇上到底关系如何啊,怎么觉得皇上对这些晚辈的态度,都怪里怪气的。
“洛麟君你困吗?”
洛麟君摇摇头,“前半夜睡得好,不困。”
“那你给我讲讲咬珠城的事儿呗,马上就要到了,你也知道我这么口没遮拦的,要是不知道谁是敌谁是友,我到时候被人骗了给你惹麻烦怎么办啊?”
时悠悠并不知道她这样一番话让洛麟君感觉有多么窝心,多好啊,这只鸟是向着他的,是与他同仇敌忾的,是以他的立场为立场来划分敌我的。
多好啊……
洛麟君偏头压在时悠悠身上,很快又挪开,“放心,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麻烦,毕竟我最擅长的就是找别人麻烦!”
话虽如此,可洛麟君还是把他曾经在咬珠城的人际关系,大致的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