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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跟哪位大人家的公子赛马结果人家摔断一条腿啊……
走在路上被谁的心上人多看了一眼就被造谣他作风不正,最后那人被爆料多年花柳病命不久矣,心上人立马就跟别家公子订婚啊……
去别人家院子里抓乌龟,结果看到儿子跟老子的小妾乱搞啊……
不得不说,您这生活经验很丰富啊!
时悠悠听他说了半天,怎么都是咬珠城里各家官宦子弟之间的恩怨情仇什么的。
“那你家人呢?你不是有个哥哥吗?你们,关系不亲吗?”时悠悠记得同乐说过,洛麟君当初在国子监被排挤被欺负的时候,他大哥一直都是冷眼旁观。
洛麟君,“我刚满月的时候,就被封为安青侯,大哥被册封世子,我与他之间,不存在任何竞争,只是可能年纪差距有些大,所以小时候就玩儿不到一起。”
“他大你几岁?”
洛麟君,“四岁。”
四岁算很大差距吗?时悠悠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年幼的洛麟君跟在大哥哥屁股后边颠颠跑的样子。
别的小朋友都不喜欢他,他就那么一个亲大哥怎么可能不粘,只是对方……
“我的母亲……是一位非常端庄得体的王妃,我的父亲,挺严肃的。”
“我小时候几乎可以说是在太后和皇后身边长大,她们二位对我很好,太后娘娘吃素,却总是会叫人单独给我做肉吃,可能我的口味就是那时候培养出来的。”
“太后平日里和蔼可亲,让我叫她皇奶奶,可是监督我背书学习的时候,却比任何夫子都严厉,我小时候没少被她老人家打手心。”
“皇奶奶是个不爱操心的人,早早的就把后宫一切都交给皇后打理,自己整日除了吃斋念佛就是管教我,大概我就是这世上让她操心最多的人了。”
洛麟君提起皇太后,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又几分自责又有几分怀念。
“我小时候太不懂事了,不服管教,有一阵子总是跟她老人家对着来,因为我觉得她就是在替自己那些被我揍的亲孙子们报复我。”
“因为她真的叫我挺痛苦的,我要学要背书的总比国子监里的孩子多,要求严,我那时候才七八岁,就叫我学历届科举前十甲的文章,还必须叫我说出个所以然来。”
“我哪里能看得懂多少,觉得她故意为难我,就恼羞成怒发脾气,还批评其中一位榜眼的字写得不堪入目。”
“皇奶奶说我说得对,从此对我的书法练习要求极高,我一年里写坏的毛笔有一大筐,写字写到手上磨出水泡,磨出厚厚的老茧。”
“那时候,我很死她了。”洛麟君说道这里的时候,脸上露出一抹极其温柔的笑意,有些怀念,又有些不好意思。
“后来有一次,皇奶奶把夫子叫出去单独说话,叫我一个人温书,我以为她肯定又想了什么损招想叫夫子整我,就偷偷跟上去偷听。”
“我听到皇奶奶问夫子我最近的课业,听到她特别自豪的跟夫子夸我聪慧懂事是可造之材。”
“还听到皇奶奶问起国子监里几位皇子的学业,听完之后却颇为不满意的摇摇头,说他们除了嫉妒心强欺负手足之外,根本没有一样比得上我。”
时悠悠不知道是火光的原因还是什么,总觉得洛麟君此时的眼睛有些泛红。
“那时候我挺没出息的,心里难受自己跑回去哭了一场,刚好皇后来看我,还以为我受了什么委屈,抱着我跟着一起抹眼泪,说起来,还挺不好意思的。”
洛麟君为什么会哭,时悠悠觉得一点都不难理解,遭遇了太多的不公太多的排斥,他本能的以为所有人都不喜欢他,太后也不喜欢他。
皇上莫名其妙的偏袒,也未曾带给他半分好处,他就像个刺猬一样,裹紧自己,防备整个世界。
可是突然有一天,有一个人能够透过他长满刺的盔甲看到他柔软的内心,看到他的委屈,那个在冬夜里跪了几个时辰都没屈服的孩子,就那么掉了眼泪。
“皇后娘娘是一个非常温柔的女人,她的眼神总是会让人觉得无比安心,小的时候我太顽皮了,总是把自己弄得一身脏,皇后丝毫不嫌弃的抱我,会亲自替我收拾书桌,亲自帮我缝补衣服。”
你确定你是因为自己顽皮才弄得一身脏,而不是被一群人按在地上打?
“我十岁那年的冬天特别冷,还罕见的下了两场冰粒子,皇后亲手为我做了一件过冬的薄袄,我特别喜欢。一连穿了好几天,可是后来被我不小心弄破了,皇后帮我换衣服的时候哭了,我以为她生我的气,再也不会理我。”
“可是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让司织局比着跟皇子们稍微次一点点素一点点的料子重新为我做一件。”
呵呵,不用说又是哪个眼红嫉妒的皇子找茬故意撕烂的吧,不知道为什么,时悠悠第一直觉就是三皇子洛承煜哪个家伙!
不是说他幼年丧母被皇后抚养长大,在他眼里,皇后的一切关爱都应该是给他的把,可皇后却亲手给洛麟君做衣服,他不嫉妒的咬牙才怪了!
“也就是那时候起,我突然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那些人会不喜欢我排斥我欺负我,我突然觉得很没意思,也很没所谓,之后就很少再顽皮,也几乎不跟人打架了。”
时悠悠说不清为什么,眼眶有点热,洛麟君说起亲哥哥就是‘玩儿不到一块儿’说起亲娘是‘端庄得体’,说起亲爹是‘挺严肃的’。
可说起太后皇后却能滔滔不绝,甚至记得她们为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那些普普通通却温暖人心的细节。
“那皇上呢?”
洛麟君脸上表情猛地一僵,指着自己脑子道,“说句大不敬的话,我觉得他这里可能有点问题。”
时悠悠,“……”
“他总是多管闲事,总是火上浇油,给人任何批评处罚都是随心所欲,根本不管什么是非公道,总是那么的高高在上一副谁能奈我何的样子,欠揍。”
时悠悠,“……”
“不过说起来,我其实还真的跟皇上学了挺多。”
时悠悠,“就学了个欠揍呗?”
洛麟君捧起时悠悠,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脑门,“还是我们家肉肉最了解我。”
“讨好不了的人就不讨好了,做不成朋友的人就不做了,反正无论我做什么说什么都是会被误解被排挤的,那我干脆就将一切坐实了。”
“说我目中无人,我就把他当条狗,说我仗势欺人,我就跟他打一架再告到皇上那里,不仅皇上会罚他,回到家他老子也不会放过他,说我嚣张霸道不讲理,老子就做这咬珠城第一霸,反正,谁能奈我何呢?”
时悠悠,“不是,你刚刚才说没意思没所谓,刚才从皇后那儿学会的谦逊低调呢?”
洛麟君勾了勾嘴角,“那就看对谁了,做人的艺术,你不懂。”
时悠悠想了想,“那倒是真的。”
她要是能懂,她做人的时候就不会那么惨了!
“那肉肉你……想做人吗?”
时悠悠立马把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坚决不想。”
“为什么?”如果没记错的话,洛麟君已经跟她提过好几次做人或者修炼成精化为人形的事情,可是她似乎真的是每一次都坚定的说不要!不想!不可能!
时悠悠,“因为做过了啊,挺没意思的。”
洛麟君也说不清楚为什么,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抽抽了两下,从未有过的遗憾还有一点点委屈,“可是我没有遇见你啊。”
时悠悠,“说不定遇到过,可是我太普通,太平平无奇了,所以擦肩而过。”
洛麟君非常坚定的反驳,“不会,如果我遇到你,我一定会记得你。”
两个人插科打诨磨了半夜嘴皮子,倒是把洛麟君之前堆积的有些悲伤的情绪都给磨没了。
他不愿意跟时悠悠说他之所以对自己的爹娘只能说出只言片语,是因为他真的不了解,他说不清楚为什么,他跟他家人的关系就是很奇怪。
他们之间总像是隔着一道沟,一切都是点到为止,没有任何人会越沟半步。
他的娘亲对他总是欲言又止,一副算了、罢了、就这样了的样子,不冷也不热,微笑而又疏离。
他的父亲在朝堂上维护他,回到家无视他,只关心大哥的学业只教导大哥为人处世,只对大哥发脾气也只夸奖大哥。
对他,就仿佛家里没这个人,可是所有人都说他是硕亲王府的宝贝疙瘩,说王爷王妃护着他,为什么就只有他自己,一丁点都感觉不到呢?
他跟人打架弄脏了撕烂了衣服,回家都是奶娘收拾,他娘就算来看一眼,也是温声吩咐一句好好休息。
可皇后却会生气,会抱着他替他委屈,会亲手为他缝补衣物。
他在皇太后那里那么久,除了自己回家,他娘只会在进宫给太后请安的时候顺便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