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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终于学会了「飞行魔法」。
虽然还不太熟练，在空中有些摇摇欲坠的样子，但确实是可以做到平地起飞了。
随后路明非便提议暂且先休息一下，带着零回到山顶。
山上很黑，没有一点光，不过这难不倒路明非，他利用魔法制造了一个小型的光球，很轻易就照亮了整座山顶。
山顶地势平坦，少有树木，遍生野草，一处泉水自岩下涌出，汇成一小片山顶湖泊，湖水溢出后顺山势流泻，化作一道雪白的瀑布，隐约的水声从山下传来。
山顶其实没什麽好看的，路明非也只是听说这里能看到星星才来的。
他不知道的是，卡塞尔学院内流传的所谓「星星」其实指的是一种萤火虫，很大个，很漂亮，在灰蒙蒙的雾里看上去就跟星星一样。
「这里还有温泉诶，虽然看样子只够到脚踝处。」
路明非好奇地走到一处泉水边上，伸出手摸了摸水温。
「好吧，是冷的，只能叫冷泉，我用魔法加热一下好了。」
路明非指尖亮起微光，将热量缓缓灌入泉水中。没过多久，水面便开始蒸腾起薄薄的白雾，原本清冷的山泉水变得温热起来。
「可以了。」
他率先脱了鞋袜，把裤腿挽到小腿，试探着将脚探入水中，舒服地长出一口气。
零沉默地学着他的样子，坐在他身旁的石头上，白皙的脚丫没入水面，漾开一圈细小的涟漪。
两人并肩坐着，温热的泉水漫过脚踝，山顶的夜风带着草木的湿气拂过，却不觉得冷。
「今天开心吗？」路明非问。
零点点头：「挺开心的，学会了一种新的魔法。」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路明非隐约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感。
「可惜今天看不见星星，」他有些遗憾地说，「我还特意带你飞上来呢。」
「刚下过雨，云层很厚，把星星挡住了。」零说。
简单的一句话，像是在陈述事实，又像是在安慰他不必为此介怀。
之后便沉默了。
路明非和零其实都不是话多的性格。
路明非是因为活得太久，逐渐变得懒散随性，零之所以不说话可能单纯是因为她觉得没有开口的必要，就像之前也总是有事情要说或者回应路明非的时候她才会开口。
但这种沉默并不让人觉得难受。
水声潺潺，瀑布在远处低鸣，雾气从脚边缓缓升腾，两个人在各自的思绪里待着，却又分明知道对方就在身侧。
过了好一会儿，零先开了口：「要不要回去？学院那边的战斗应该结束了。」
路明非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那片厚厚的云层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
「回去之前，先看一次星星吧。」
零微微偏头看他：「怎麽看？」
路明非站起身来，水花溅起，在光球的照耀下泛着细碎的光。
他朝零伸出手，掌心向上。
「既然星星被云层挡住了，那就飞到云端之上去看。」
「反正我们会飞，不是吗？」
零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然后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她没有犹豫，将手放了上去。
路明非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掌心温热。
他没有再用公主抱的姿势，只是就这样牵着她的手，微微发力，两人便缓缓升空。
穿过夜风，穿过潮湿的水汽，穿过层层叠叠的灰白云雾。
脚下的灯火渐渐模糊，卡塞尔学院缩成一点微光，山峦的轮廓融化在夜色里。
然后，他们穿过了云层，看到了令人震撼的场景。
云海在脚下铺展，无边无际，像一片柔软的白色平原，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银色的微光。
而头顶——是整片完整的星空。
没有云层的遮挡，没有光污染的干扰，星辰密密麻麻地铺满穹顶，从地平线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
银河横贯天际，像一条发光的河流，静静流淌在亿万年的沉默里。
月亮悬在天边，清冷而明亮，将云海染上一层淡银色的光泽。
因为担心零会因为「飞行魔法」不熟练而掉下去，路明非没有松开她的手。
两人就那样悬停在云端之上，脚下是绵延的云，头顶是无尽的星。
他偷偷侧头看了零一眼。
零仰着脸，那双平日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倒映着满天星光，像是落入了一片细碎的银屑，微微发亮。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路明非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云海在脚下缓缓流动，星河在头顶静静燃烧。这个夜晚漫长又短暂，沉默又喧嚣。
即使过去上千年，第一次利用「飞行魔法」穿过云层目睹这番景色的记忆对路明非来说仍旧历历在目。
那一天的记忆，便是他将「飞行魔法」列为自己第二喜欢的魔法的理由。
……
看过星星之后，路明非和零便回到了卡塞尔学院门口。
学院内还有些吵嚷，或许入侵者的抓捕行动已经进入了收尾工作。
就在两人要走进校门时，摩托引擎的轰鸣声却忽然在他们耳边响起。
「闪开闪开！」
只见一个人戴着头盔丶一身黑色潜行衣，骑着哈雷摩托朝两人开过来，眼看着就要撞上。
零当即上前一步将路明非护在身后，不过路明非却没考虑那麽多，直接发动「操控大地的魔法」让地面变成一片泥沼。
摩托在泥沼中寸步难行，骑手也完全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因为适应不了速度的变化直接从座位上飞了出去。
不过他仗着自己弹跳力极好，落在地上后连续几个翻滚，虽然吃了满嘴的灰尘但也勉强刹住。
路明非上前一把拽下这人的头盔，想看看究竟是什麽人居然敢在学院内飙车。
结果真看到对方的脸时，路明非却愣住了。
一张很喜相的脸，一头中国式的黑发，还有一对标志性的下塌眉毛……奇怪这对眉毛看起来怎麽那麽眼熟？
「老唐？！」路明非瞪大了眼睛。
对方愣了一下，抬头打量路明非。
「这张贱贱的脸……你不会是大头熊吧？！」
路明非怎麽也没想到，居然在这种情况下他乡遇故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