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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此刻正和零一起飞在天上。
……只不过姿势可能有些暧昧。
为了让还不会飞行魔法的零也体验一下飞行的感觉，路明非只得左手放在零的肩胛骨下，手指收于零左腋下，右手放在零膝弯处，也就是常说的「公主抱」的方式抱着零起飞。
换作卡塞尔学院一般的女生，在意识到自己能和S级一起做这种事时恐怕早就已经尖叫出声。
但零不会，她那张好看的脸蛋依旧没什麽表情，硬要说的话也是专注，对魔法的专注，似乎她真的只把这当成一场对魔法的学习，而且还学得很认真。
路明非也同样没有意识到这样有什麽不对，他此刻还在想尽办法希望能让零感受到「飞行魔法」的「自由」。
「飞行魔法的术式是什麽？」零的声音从怀中传来。
「没有术式。」路明非说。
「事实上人类对「飞行魔法」的掌握并不深入，过去天空一直是属于魔族的领域。」
「不过没有术式或者没有掌握并不意味着就不能使用魔法，因为魔法是想像力的世界，世界上有一类人只要想像自己能做到就真的能使用出魔法来。」
「所以要学习「飞行魔法」的话我建议你先在脑海中想像自己飞起来的样子。」
零认真地点点头，然后闭上了眼睛，似乎正在全神贯注地想像。
路明非担心会打扰到她，便没有出声说话，只是默默带着她往山上飞去。
卡塞尔是一座坐落在半山腰上的学院，一道环山公路在它门前蜿蜒而过，远眺山谷，能看到层层叠叠的针叶林随风起伏，像是黑色的波浪。
山下是火车站和山谷校园，山上路明非还没去过，但他听说山上能看到星星，那里环境应该比较安静，适合练习魔法。
飞往山顶的路上，路明非扭头看了零一眼。
零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头倚靠在他怀里，面容安静，真像个没有生命的瓷娃娃，精致可爱。
路明非落地的同一时间，她也睁开眼，两人的目光在黑暗中无声地对上了。
「有想像出来麽？」路明非一边将零放下一边问。
「抱歉，只有一点点，我还是比较擅长更唯物一点的东西，如果有术式的话我或许能理解得更容易些。」
路明非感觉零似乎因此有些失落，但从她的表情和眼神却又看不出来一点。
「没关系的，一点点也很棒了。」路明非宽慰道。
「实在不行其实还有个办法，有些人会干脆从悬崖上跳下去，靠危机感来激发自己的潜能。」
听了路明非的话，零当即就要从山顶上跳下去。
路明非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腕。
「我开玩笑的，没必要这麽偏激！」
「但这听起来确实是个好办法，人在受到生命威胁的时候往往能爆发出远超想像的力量，尤其是我们混血种。」零分析得头头是道。
路明非有些无奈，「那也没必要说追求一蹴而就啊，慢慢来就好了。」
零微微垂下头，「我没有时间慢慢来的。」
「动作太慢的话会变成没用的人，我不能当没有用的人，没用的人会被丢下。」
路明非顿时愣住了。
这番话……不知道为什麽听起来也是十分耳熟。
还有，零原来这麽害怕被人丢下吗？
路明非没有再劝，而是带着零来到一棵树下。
「既然如此，你就试试从树上跳下来吧，万一没能飞起来，我也会接住你的。」
「好。」
路明非将零抱到树顶，然后来到树下，集中精神时刻注意着零的情况以防出现意外。
零站在树杈上，脑海中再次试着想像了一遍自己在空中飞翔的样子以及路明非刚刚是怎麽做到的。
然后她得出的结论就是……
路明非好像什麽也没做，就这麽自然而然地飞起来了。
「普通攻击魔法」和「防御魔法」好歹还有迹可循，有术式可以给零解析，但像「飞行魔法」这种比较抽象的存在她是真不擅长，她更擅长解析物体和读取知识。
这样的话……办法似乎只剩靠危机感激发潜力了。
如此想着，零不再犹豫，果断地往下跳。
风从山顶灌下来，带着针叶林特有的凛冽气息。零跃下的瞬间，夜风扑面而来，将她的头发和衣摆一起向后扯去。
她没有闭眼。
风声在耳边尖锐地呼啸，地面的距离在迅速缩短。
她想像自己不是在坠落，而是在升起；想像风不再是阻碍，而是托举她的水流；想像自己轻得像一片被气流卷起的叶子，顺着风的纹理往上攀。
路明非在树下已经微微屈膝，随时准备接住她，但他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零下坠的速度在减慢。
不是魔法那种突兀的改变，而是一种更自然的过渡，仿佛风本身改变了主意，从推拒变成了接纳。
她的衣摆从向上翻卷变成缓缓飘落，身体从笔直下坠变成微微倾斜，像一只还在学习滑翔的雏鸟。
最终，两只手臂稳稳地接住了零，将她托住。
「抱歉，我失败了，请让我再来一次。」零从路明非怀里挣脱，当即想要再试一次。
「这哪能叫失败呢？」
路明非轻轻拍了拍零的头。
「先别急着再试一次了，我带你再体会一下飞行的感觉，不过这次会飞得比较高。」
「有多高？」
路明非微微一笑：「上千米那麽高。」
零还没来得及搞清楚路明非说的是什麽意思，路明非已经重新将她抱起，大步冲向悬崖边缘，纵身跃出。
失重感瞬间袭向两人，风从下方猛烈地涌上来，零的头发被完全扯向天空，衣裙猎猎作响。
地面的轮廓在黑暗中逐渐清晰，针叶林的树冠像一片黑色的矛尖，山道的白色线条隐约可辨，距离在急速缩短。
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零能看清树梢摇摆的弧度了。
然后路明非动了。他的身体微微调整角度，将零往怀里收紧了几分。下坠的势头在最后一瞬被完全逆转，他们贴着树冠顶端划出一道弧线，几乎是擦着最高的枝丫掠过，然后开始上升。
上升的速度比下坠时还快，山谷在他们脚下重新拉开距离，针叶林变成模糊的轮廓，环山公路像一条细长的银蛇。
风推着他们不断攀升，直到整座卡塞尔学院都变成山腰上的一小片光。
飓风刮过脸颊，零忽然发觉自己心脏跳得比平时快了几分。
她下意识攥紧了路明非的衣角。
或许是高度剧烈变化的原因吧。
她心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