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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出发·启程
海克斯下意识伸出双手，想要抓住那道偷袭而来的影子。
可这次抓握落了空，李戡的手穿透了影子。
这是个虚影！
虚影一个转身，再次在李戡身上穿透出一个窟窿！
提利昂吓得尖叫出声，但经历过连日刺激和磨练，他如今的反应已然敏捷许多。
虽然尖叫，但他眼中燃起一抹圣洁火光，催动体内十字圣焰径直朝着黑影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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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咿呀呀！」刺耳的凄厉惨叫骤然响起，那道影子魔物转瞬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空气里。
提利昂眉头紧紧皱起，沉声开口：「这是影子魔。」
「属于三级魔物。」
「它究竟是什么时候潜伏过来的？」提利昂完全不能理解。
「影子魔一般潜伏在小城和村镇之中，很少在白天袭击。」
「现在可是大白天，而且我们附近那么多人！」
「不必纠结这些。」海克斯轻轻抚过胸前受伤的位置，虽然身上被穿了两个窟窿，但加起来只扣了他一百血，看着恐怖而已。
「魔物的袭击还是来了，躲不掉。」海克斯叹息道。
最初踏入纽卡斯尔时，城中遍布大几十个教堂，浓郁的信仰之力还能暂时压制住海克斯身上的恶魔烙印。
那几日他难得安稳，虽然被塔特尔烦的不行，但起码能睡个好觉。
可自他掀起革命之后，城内不少教堂遭到损毁，塔特尔家族一众高层神职者也被清算，城中压制地狱的圣灵大幅衰弱，再加上他此前又被另一个未知的恶魔大君强行烙下新的印记。
双重恶魔烙印叠加，让他感觉到好像时时刻刻，都在被某些东西窥视着。
从打上第二个印记至今，他已经接连遭遇十几波魔物暗中袭扰。
他甚至察觉到，卡洛多斯似平已经和另一个恶魔大君暗中串通。因为对方不再派遣寻常魔物跟他硬碰硬，反倒专门派出影子魔物丶幻境魔物这类没有实体的异类进行偷袭。
这类魔物没有固定形体，拳脚攻击根本伤不到它们，海克斯应对起来格外棘手。
显然，敌人在不断试探海克斯的弱点。
如今整座纽卡斯尔城内，残存的高阶神职者寥寥无几，最强的那一个就是提利昂。
无奈之下，提利昂只能时刻跟在海克斯身旁，随时出手化解各类暗中袭来的危机。
「海克斯阁下，我劝你还是尽早动身前往伦敦吧。」提利昂担忧地道。
「下一次，很可能我就挡不住了。」
提利昂以前作为文职，其实根本没有这么多实战机会，所以哪怕享受着顶级资源，此刻也不过是第三层级的圣籙。但他的天资不算差，现在在高强度战斗的磨砺下，他感觉自己快要迈向第四层级了。
圣籙这种能力属于超能力。
越使用圣籙，积累的经验和自己的理解越多，那么圣籙的层级越高。
「真跟狗皮膏药一样！」海克斯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也清楚这里面有问题。
继续留在纽卡斯尔，仅凭提利昂这点三级圣籙，早晚都会撑不住，最后只会连累对方乃至整个纽卡斯尔陷入险境。
艾达在一旁轻声感慨，语气里满是惋惜：「这可真替您可惜！」
「好不容易掌控一座城市。」
「如今却要放下一切，重回神学院做一名普通神学生。」
「这样的落差换做谁都会心里难受。」
「呵呵，我这是专程前去进修的。」海克斯倒没有失落。
要知道闭关修行是各个伟大的领袖必须经历的一环，海克斯现在颇有实践经验，但缺乏理论基础。
他自成一套的解放理念，也正好借着正统神学的框架，慢慢梳理完善，稳步向外推行。
怎么样完善解放神学，怎么样完成第二章主线任务，从理论和战力全方位提升自身。
一路走来，他亲眼见证了世间无数民众的苦难，自身也历经无数凶险磨难。
这片世界没有先辈留下的革命思想，没有成熟的先锋队。
那便由他来做第一个开辟前路的人。
既然教会已经腐朽，既然注定要与世间所有腐朽堕落的势力为敌，既然那些地狱恶魔不打算放过他。
那他便以自己的方式，成立拯救人类的先锋队。
就从，纽卡斯尔公社开始！
艾达单手托着下巴，满眼温柔地望着他，眼底的欣赏几乎藏不住。
「一个男人一心成就大业的模样，实在太有魅力了。」
「海克斯，我得承认我快要动心了。」
「艾达秘书长，请你工作时候称职务！」海克斯板着脸道。
「叫我总委员长同志！」
艾达被这句话噎了一下，但这么一段时间下来，她也习惯了海克斯这种风格。
海克斯收敛了心头的思绪，转头看向一旁的提利昂：「主教，我的新身份你准备好了吗？」
提利昂连忙连连点头，递出一叠整理好的身份文书。
「全部办妥了。」
新身份名为海克斯·圣杰列斯，设定为出身底层平民，自幼父母双亡。
是纽卡斯尔初等神学院仅剩的五十名神学生之一，平日里学业出众，心性沉稳坚韧，凭藉优异资质，前往牛津神学院深造。
简单丶直白。
这身份很乾净，没有繁杂的过往纠葛，也没有牵扯任何旧势力恩怨。
在提利昂这个教区主教已经是海克斯的人的情况下，想要打造什么身份都很简单，如果海克斯想，他都能成为提利昂的亲传弟子。
但海克斯不想再背负莫名其妙的恩怨了。
这也是海克斯吸取这一次的教训做出的决定。
这一次卷入纷争，全都是因为埃德利亚这个身份牵扯了太多的纠葛，这全赖联合阵线，背调没做好就把这身份给了海克斯。
如今纽卡斯尔就是海克斯的地盘，纽卡斯尔初等神学院海克斯说了算，那个章还不是海克斯想怎么盖就怎么盖，所以有些时候换一种思路就很简单。
「我已经拜托几位学校的好友对你暗中照顾一下。」提利昂低声道。
「看来你在伦敦混得很不错啊，提利昂主教。」海克斯调侃地看着他。
提利昂苦笑一声，经过这件事，他在伦敦教会高层眼中已经摘去了那个「老好人」的外号，取而代之的是「纽卡斯尔之虎」的名号。
在此之前，伦敦都觉得他只是派驻到纽卡斯尔丶任人摆布的傀儡主教，任职期满便会灰溜溜调回伦敦一个闲职，没人觉得他能在这个位置上做出什么成绩。
毕竟穆勒和塔特尔家族，已经在纽卡斯尔根深蒂固，穆勒又十分强势，在伦敦还有盟友，一个没有强力背景的主教，根本斗不过他。
可谁也没有想到，他仅仅上任一个月，就一举拔除盘踞此地百年的塔特尔家族势力，彻底掌控纽卡斯尔。
不少昔日好友与家族亲友纷纷发来信件打探实情，只有提利昂自己心里清楚，他从来都不是什么一方霸主，仅仅只是海克斯下面的一个傀儡而已。
之前，海克斯与十二委员会的负责人分别见了一面，把接下来纽卡斯尔该如何恢复丶
发展的思路，跟他们大致讲了一下。
当然，以海克斯那浅薄的政治思维也很难说到点子上。他只能把现代社会的一点想法，以及他看到的一些小说中的理念跟他们探讨。
他的这些天真的想法，如果跟一些成熟的政客交谈，定会被他们嘲笑幼稚。
但还好，现在整个纽卡斯尔公社全都是一些天真的理想主义者。这些负责人们很快接受了海克斯那有些青涩稚嫩的想法，并且想方设法，通过他们的努力和合作，把这些想法贯彻下去。
毕竟他们也不知道真正的成熟政治家是如何操弄权术，如何交换利益，如何使用复杂的政治手段。
明明能直接做，为什么非要分摊责任丶考虑利益？
这种天真的想法，很容易在现实面前撞得头破血流，但在头破血流之前，一定会有一个非常热火朝天的建设期。
不过还好，纽卡斯尔距离伦敦也并不算远。
两地，还有铁路以及飞机能够来往。海克斯还能通过电报和无线电随时沟通。他也不至于真的完全不管纽卡斯尔。
但他再待下去，真的会对纽卡斯尔那些核心的委员长们造成很大的麻烦，保不齐哪一天一个隐形的魔怪袭击海克斯的时候把他们顺手干掉了。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公社的合法身份，也拿了下来，已经解决了生存问题。
海克斯能做的都做了，对于公社各大委员会的委员长们，他已经提前透露他将离开的消息。
相关的工作也都已经安排过了。海克斯并不打算再把这群已经忙得几平没有睡觉时间的委员长们叫在一起，开个临别会。
于是，他只是跟艾达丶提利昂和凯尔莱特交代了一声，便打算独自离开纽卡斯尔。
临走之前，他要再看一眼这座新生的纽卡斯尔。
海克斯走在城区中，看着这座刚刚从战乱崩溃中恢复不到三天的城市，仍有不少战乱的痕迹，一些堡垒都没被拆掉，地上鲜血也没完全擦乾净。
但整座城市都爆发出一股很鲜活的生命力，海克斯可以看到一个穿着普通的工人正在跟一个穿着西装丶像是在某些大公司上班的中层管理人员激烈交流着。
他们在讨论着眼前这个街区规划该如何重新划分。
还有一些衣衫褴褛的第五区贫民，正在公园内休憩，一个公社卫生管理员正在制止其中一人往水池里面撒尿的行为。
如果说成年人的交往，还带着原来一些尊卑阶级的分化，但两个穿着体面的小孩与三四个衣服破烂的小孩在街边一起玩简易的跷跷板，孩子们眼中没有那么多层级，他们只觉得附近多了好多小夥伴。
这在往日根本无法想像的事情，在此刻却全部发生了。
更远处，大量的工人正在重新整改整个城市。
原本限制每个区域的围墙被拆掉。道路与水系被打通。
一部分属于贵族的私人宅院被改造成学校丶医院丶公园等公共场所。
在未来，整个纽卡斯尔上百万人口，所有的孩子都要进行教育，所以原来那座小的神学院就远远不够，他们需要为纽卡斯尔培养更多的医生丶工程师丶农业专家丶科学家和神职者，乃至普通工人和农民也要经受职业教育。
海克斯一路走过，发现了很多问题，部分底层人员完全没有经过教育，他们不知道该
怎么建立城市，甚至不知道什么是城市公民。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权力，更不知道什么是责任。
而这波底层人涌入之后，便造成了大量的混乱。
其中一部分人见钱眼开，很快潜入公寓和公共场合偷盗丶抢劫。这也是这几天来拉斯特的公安委员会重点打击的人群，还有一部分人则被之前那波混进委员会的贵族委员很快收拢，成为了他们本人的势力。
当然，这类机构很可能以公安委员会某个下属单位的名义，反而成为那位委员的私人奴仆。
这种混乱现象将持续很长一段时间，甚至海克斯都没办法将其完全杜绝，这需要长期的公众教育和持续的开智，以提升底层民众的意识。
当然，好消息是随着伦敦教会联合会承认了纽卡斯尔人民公社后，大家原本浮躁的心思也安定了许多，商业和工业都在快速恢复之中。
当海克斯走到城门口的拐弯处时。一个正在卖可丽饼的中年妇女看到了身穿体面的海克斯后，感觉有些犹豫，但还是低声说了一句。
「先生你需要可丽饼吗？新鲜鲜的可丽饼。」
海克斯停下了脚步。看着这摊面上做的挺精致的可丽饼。
「女士，麻烦来一个。」
那妇女十分开心，她在这里摆摊大半天，一直没有开张，大家都很忙，顾不上停下来。
她将一个可丽饼用牛皮纸打包好递给了海克斯。
海克斯咬了一口，顿时感觉香气扑鼻，热腾腾的黄油混杂着豆子的清香。
「味道不错，女士。」海克斯从兜里拿出了一个英镑，转身就准备离开。
「等等，先生，太多了。」女士有些脸色涨红道。
「我并不是乞讨者。」
海克斯顿了顿，回过头来看着她：「抱歉。」
「女士你之前在哪个区？这可丽饼做的真不错。」
中年妇女低着头：「我在第一区。」
海克斯一顿，好嘛，这是自己革命的受害者，难不成是某个贵族的夫人因为革命，她的家底被铲除，不得不出来卖饼为生。
女士低声说道：「是凯特恩家族的女仆。」
「我做的可丽饼，连公爵大人都说好。」
「前几天，公爵被杀了，公爵的庄园也被公社充公了。」
「所以，我只能自己出来。」
还好不是公爵夫人，海克斯松了口气。
「挺可惜吧，因为这次全城暴乱，你的家族被打击了。」
「你失去了家园，不得不出来卖饼。」
「唉」海克斯想通过这种方式缓解尴尬。
「不，并不是这样的。」没想到那个女人猛地抬起了头，神色十分严肃甚至带着有些愠怒。
「那不是我的家！」
「公社也并没有摧毁我的生活！」
「相反，它拯救了我！」
海克斯有些好奇：「可是你原来在公爵家做可丽饼，只用服务好公爵，而且居住在第一区，不是享受着很好的待遇吗？」
「可是，你现在因为家园被毁，公爵被杀，不得不在城门口售卖可丽饼，你的生活会变差很多。」
中年妇女绞着手指：「你知道吗？我曾经生活在第4区。」
「我的父母第四区纺织厂的工人。」
「但我在8岁的时候就被黑帮拐到了第一区。」
「成为一个童奴。」
「我当时想回家，但那里的某嬷嬷告诉我们，以后这座庄园就是我们的家。」
「我在那里学习厨艺，其他的小女孩是跳舞丶诗歌丶朗诵和歌唱。」
「等到我们18岁的时候，便会进入庄园正式工作。」
这么听下来，海克斯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起码这个公爵虽然从人贩子买了不少女孩，但起码给了她们比较安稳的环境。毕竟从事实上来讲，在第四区哪怕有着父母照顾，她的生活品质也肯定不如在第一区当个女仆来的安稳和安全。
这些小女孩甚至还能经受教育，要知道纽卡斯尔受到教育的男人不足15%，女孩更少。
但中年妇女的下一句话，就差点让海克斯绷不住骂出声。
「在公爵府，工作了两年之后，我生了两个小孩。」女人声音带着死寂的道。
「孩子都被他们抱走了，我不知道我的孩子去到了哪里。」
「甚至很多女孩被强暴后生下的孩子都不见了。」
「公爵的嬷嬷告诉我们，这是为了避免贵族血脉被污染。」
海克斯眼皮狂跳。这女士说她刚刚进入公爵府，准备工作的时候是18岁。
18生了两个孩子！？
真你妈禽兽！
「直到二十五岁，我成为了甜品师那年，我终于知道孩子们去哪了。」中年妇女眼神疲惫，带着一股深渊般的黑暗说道。
海克斯顿时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我在后厨的案板上看到了我的孩子，是我前年生的那个孩子，虽然他被切开了，但我还是认出了他。」
听到这句话，海克斯脸皮忍不住狂跳起来：「这帮畜生！！」
中年妇女喘息了几声：「抱歉，让你知道我以前的不堪。」
「但这也是我想告诉你的。」她的眼神之中爆发出了一种让海克斯都难以直视的恨意0
「如果是我，我一定会把一区贵族们全部一个不留！」
「公社做得好！」
「海克斯总委员长做得好！」
「你知道吗，公爵是我亲自吊在路灯上的！」
「我亲手勒断了他的脖子！」
「那时候我才发现，他也并没有比我强壮太多！」
「女士，不，同志，你做得好。」海克斯深深道。
他从这位女同志手中拿回了他该要的找零，如果再给多余的钱，那是侮辱她的人格。
这不是一个可怜人，这是一个真正的战士。
海克斯不知道她的姓名。但海克斯知道自己做的一切，是有价值的。
当他走出再也不设关卡的城门的时候，他看到了公社委员会几平全体委员长丶大部分委员和上千个民众。
他们早已等在了路边，他们看向他，并没有爆发出强烈的欢呼声。不少感性的人甚至红了眼眶，低声啜泣起来。
海克斯叹息一声：「大家都很忙，就不要来送我了。」
朱加什维利沉声道：「在这里的不是公社各委员的委员。」
「我们都只是纽卡斯尔的公民。」
「我们来送的不是委员长。」
「而是我们的战友和领袖！」
海克斯微笑着挥了挥手。
「我没有打算离开大家，去伦敦，一方面我需要学习。」
「另一方面，我也需要进入英伦三岛的心脏！」
「纽卡斯尔虽然迎来曙光，但整个英伦还笼罩着黑暗！」
「我不可能以纽卡斯尔独自撕裂整个黑暗天幕。」
「我们需要更多的同志和夥伴！」
这句话，让大家开始思考起来。
「接下来纽卡斯尔事务，就全权交由公社委员会处理。」
「我知道你们很担忧，大家都没有经验，不知道公社未来会超什么方向发展。」
「我们只需要秉持初心，一切就会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是一」海克斯神色有些严肃道。
「我不希望我回来时候，这里再次变回权贵当道丶内部勾心斗角的混乱模样。」
话音落下，一众核心负责人纷纷应声领命。
「总委员长放心！」朱加什维利脸色冰冷道。
「我们不会让纽卡斯尔变成原来那个样子！」
「而且往后英伦大地，绝不会只有一座纽卡斯尔。」
「道路是艰难的，前途是光明的！」海克斯道。
「我们要一步步改变这片土地！」
「扭转世间不公的现状，还给人类真正的自由。」
「打败教会贵族，王国权贵只是第一步！」
「最终，我们要将肆虐人间的魔物赶回地狱。」
平日里神职者口中十分空洞的口号，从海克斯口中讲出，却格外真诚动人。
只因所有人都清楚，他拥有足够的实力与决心去兑现这份誓言。
海克斯准备动身离开，又回过头，他伸手指向城门上悬挂的人物画像，神色严肃地开口。
「还有一件事！！」
「把这幅画像撤下去！！」
「从今往后，严禁在城内搞任何形式的偶像崇拜。」
「别把我的头像，挂在城门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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