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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狗！给爷爷趴下！」
尉迟恭发出一声暴雷般的怒吼。
他没去砍那条黑钛巨龙。
而是盯上了几条从殿外蹿进来的丶被病毒感染的治安机械狗。
他手里抡着的。
是太极殿偏厅用来镇邪的那尊三足鎏金大香炉。
这玩意加上底座，少说也有七八十斤。
此刻在尉迟恭手里，却抡得呼呼生风。
当！
一声沉闷的爆响。
鎏金香炉带着千钧之势。
狠狠砸在冲在最前面的一只机械狗的脑门上。
机械狗那由高强度钛合金压铸的脑壳。
硬生生被砸出了一个海碗大小的深坑。
红色的电子眼瞬间熄灭。
内部的电路板被砸得稀巴烂，爆出一团蓝色的电火花。
抽搐了两下，彻底瘫痪在地。
「痛快！」
尉迟恭大笑一声，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手臂。
他身上的朝服早就被机械狗的利爪撕成了布条。
露出满是伤疤的黑铁塔般的身躯。
另一边。
程咬金没有香炉。
他从塌陷的大梁里硬生生拽出一根两米长的硬木椽子。
把椽子当成了马槊。
一棍子捅穿了一台小型巡逻无人机的旋翼。
无人机打着旋儿撞在墙上，炸成一团火球。
这群大唐开国的猛将老臣。
在没有机甲丶没有天枢算力外挂的绝境下。
靠着纯粹的血肉巨力。
把太极殿变成了一个原始的绞肉机。
但血肉之躯，终究有极限。
秦岭地下那台初代蒸汽超算，还在疯狂抽取整个关中平原的电能。
公输家残党化身的「数字天道」。
拥有源源不断的算力驱动。
它们不需要呼吸，感觉不到疲惫。
更没有痛觉。
被尉迟恭砸扁的机械狗，只是这庞大感染军团里微不足道的几只。
大殿外。
更多的失控机甲丶无人机丶以及游走的黑红电磁锁链。
像潮水一样涌向皇宫中枢。
轰隆——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从太极殿外围传来。
连带着整个地砖都剧烈震动了一下。
李世民撑着残破的天策刀，转头看向殿外。
大明宫的上空。
那层保护了皇宫核心区数年之久丶用来隔绝一切电磁干扰和物理打击的蔚蓝离子防波盾。
此刻正闪烁着刺眼的高频强光。
光幕表面，密密麻麻地爬满了黑红色的病毒代码。
那些代码像具有强腐蚀性的酸液。
正在一点点熔断防波盾的底层协议。
「顶不住了……」
李世民喉咙发乾。
咔哒。
一声清脆的丶类似玻璃碎裂的声音。
在所有人的头顶响起。
那层蔚蓝色的离子防波盾。
就像一个被重锤敲击的巨型碎瓷器。
表面出现了无数道肉眼可见的裂纹。
随后。
在一阵刺耳的啸叫声中。
防波盾彻底碎裂。
化作漫天蓝色的光斑，洋洋洒洒地落向地面。
又在半空中被狂风吹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皇宫最后的物理屏障，被打破了。
冷风夹杂着冬末的碎雪。
顺着塌陷的大殿穹顶和破碎的门窗，肆无忌惮地灌进太极殿。
气温骤降。
伴随着风雪一起涌入的。
是铺天盖地的失控无人机群。
它们像黑色的乌云，密密麻麻地遮蔽了天空。
机腹下的微型雷射枪亮起密集的红点。
太极殿里。
房玄龄手里的纯金香炉已经砸得严重变形。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里像拉了破风箱。
一屁股瘫坐在台阶上。
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尉迟恭和程咬金背靠背站着。
身上被雷射擦出了七八道烧焦的血口子。
散发着刺鼻的焦肉味。
李世民靠在一根被砸断了半截的汉白玉盘龙柱上。
他的明黄龙袍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沾满了灰尘丶木屑和自己吐出的黑血。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天策刀。
这把伴随他打下江山的精钢古刀。
此刻刀刃上已经崩出了七八个大大小小的缺口。
刀柄被他的鲜血浸透，变得滑腻抓不住。
大势已去。
满朝文武，伤痕累累。
被彻底逼入了这片没有退路的最后死地。
半空中。
那头黑钛全息巨龙盘旋着，没有急着攻击。
它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猎杀快感。
巨龙那双冒着红光的核聚变探测器眼睛。
冷冷地俯视着底下这群残兵败将。
「昂——」
机械长龙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重音。
那声音里，带着公输家残党和那些被戒断的长生者。
对大唐皇权最刻骨的怨毒。
随着这声长啸。
巨龙那张长满高压电针的血盆大口再次张开。
无数条黑红色的电缆触手从它嘴里喷涌而出。
像一张巨大的死网。
将整个太极殿残破的空间死死封锁。
触手上的高压电弧交织在一起。
发出滋滋的死亡之音。
「朕的大唐……」
李世民靠着柱子，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再举刀。
力气已经用尽了。
他能感觉到那些带有毁灭算力的电缆触手。
带来的恐怖高温正在逼近。
巨龙俯冲而下。
那张死亡之网，将要把太极殿连同里面的君臣。
彻底吞噬，进行物理和精神的双重格式化。
就在这绝望的最后一秒。
轰！
太极殿残破的地砖下方。
突然传来一声比巨龙咆哮还要沉闷百倍的震动。
不是地震。
而是某种庞大的地底重型机械，正在全速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