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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之事错综复杂，利益盘根错节，身为局外之人隔着十数年的光阴回看，沈挽说不清孰是孰非，好像当年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私人。
只是到最后……沈家成了最可怜的牺牲品，而此外的每个人几乎也都付出了代价。
忆完了往事，棋局也走到了尽头，沈挽心绪不宁，落子也没了头绪，张泠没费什么力气就赢了他。
当最后一颗黑子落下，张泠摇了摇头，冷笑道：“看来青出于蓝也不一定胜于蓝，你比不上你父亲。”
沈挽心中当然不服，可不待他反驳，只听张泠又说：“所以呢，认清自己的本事，老老实实回你该回的地方，我无意对你下手，只要你别再掺和不该掺和的事。”
“哦对了……也替我向你爹爹问好，方才那席话也替我带给他，当年他赢不了我，现在也一样，不想再失去重要的人，就趁早离开皇城罢。”
说完，张泠便起身走到门前，推开了门，算是个送客的信号。
沈挽久久注视着那棋盘，不甘和委屈涌上心头，也不差，他可以赢的……棋盘在他脑中浮现，明明有那么多条生路，为何偏偏走入了死局呢？
“还不走吗？沈督军，泠水宫条件差，鄙人习惯了吃素，就不留大人用膳了，而且……外头的裴将军也该等着急了吧？”
直到此刻，沈挽才终于明白，张泠比他们想象的更为难测，他缓缓起身，面无表情而麻木的行礼，踏出泠水宫的那刻，沈挽就如被失了魂般颓唐无神。
裴昭很容易的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先给他披上件斗篷，将他搂入怀中带上了马车，待他缓了会后，才小心翼翼的询问。
可等来的却不是沈挽的回答，而是一个直接扑入他怀中的沈挽，裴昭当即愣住，无处下手，不知是该安慰，还是让沈挽先自己静一静。
不一会，他就感受到怀里人儿在抽泣，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这时裴昭才终于搂住沈挽，一下又一下轻抚他的脊背，平静的安抚正难受的人儿。
过去的裴昭见着这一幕必然会手忙脚乱，可现在裴昭已经能够坦然面对，是以成长便是发生在每个不经意之间。
马车照常朝着清野居行进，裴昭没有催促沈挽，而是静静的陪他宣泄，直到沈挽主动从他怀中探出头。
沈挽又将眼睛哭得红彤彤的，叫裴昭哭笑不得，只得掏出自己的手帕替他擦脸，“我们阿挽又哭成小花猫了啊。”
“阿挽是爱哭鬼。”
“才不是……”玩笑般的语气让沈挽情绪不再紧绷，她恶劣的把眼泪都擦在裴昭的衣服上，“我就是觉得，明明不该输的。”
“无论是我，还是当年的爹爹与父亲。”
沈挽将一切都告诉给了裴昭，此后是二人间长久的沉默，裴昭亦没法去评判，只是觉得感慨。
是阴差阳错亦是身不由己，于是最后的最后，铸就了许多人一生的悲剧，那连绵的阴雨永远也无法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