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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挽深知，张泠是想让他的仇恨转嫁，从而将矛头对准一个已死之人，那时便是真正的拔剑四顾心茫然，可沈挽不傻，从不会偏听偏信。
“长公主固然有错，她是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不假，那你呢？如你所述，你与我父关系甚笃，你又为何要对他痛下杀手？”
“沈府大火，抄家灭门，同年长公主身陨倒台，这不可能再是她的手笔吧？”沈挽攥紧了手中一颗白子，久久不落，不仅是乱了思绪，已沉入了苦痛。
被人戳破了心事，张泠并不意外，毕竟当年的沈昀也不是等闲之辈，因而他不敢小看沈挽。
“沈督军莫要着急，我还没说完呢。”张泠偏过头，窗外的阳光正好，好像和多年前无甚差别，“大约就这样半年光阴，突然有一天……他与我推心置腹的说了一个人。”
“说到那个人的时候，他的神情语气完全不同，就好像整个人都活过来了一样，如春日新柳充满朝气，想来督军也能猜到是谁。”
说着，张泠押了口茶，沈挽堪堪落子，低声呢喃，“是爹爹……但你还是没有回答我，为什么要对父亲，对沈家动手。”
张泠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沈挽看不清的情绪，有无奈也有些许无所谓，他说：“起初我没想过对他动手，甚至我接近他也是为了要拉拢他。”
“当年的沈家和如今还存在的那些世家一样有价值，尤其是你的祖父，当年的户部尚书。”说到这，张泠摇了摇头，“只可惜……沈昀此人过于良善，长公主对他过分至此，他也从未存过报复之心。”
“甚至在我对他提议时，他还一本正经的拒绝我，然后还想着加以劝说，是不是很蠢？”
沈挽眉头紧锁：“我不许你这么说我父亲！”
“好好，督军不爱听，我不说便是。”张泠耸了耸肩膀，“当年他只想逃离皇城，同怀慈隐居山野再不出世，除此之外什么功名利禄都吸引不了他，换言之我失去了对他的掌控。”
此时的张泠像是在说什么很惋惜的事儿，他至今都不觉得自己有错，反倒觉得沈家上下的死都是理所应当。
听闻此言，沈挽气急，但还有很多密辛没法解释，现下他还不能发作，必须稳住张泠，叫他将一切都说出来。
于是，沈挽稳住心神，发问：“因为我父不愿与你同流合污，所以你连带着灭了沈家，好……那前些日子，你为何要让人对我爹爹动手？”
“他又是哪里得罪了你？”
说到师无慈，张泠落子的手顿了顿，随即脸色变得颇为难看，神情更叫沈挽觉得后背发凉，“他才是最该死的那个，若当初我知道他还活着，绝不会让他苟活至今。”
“老实说我与他并不相熟，可我知道他就是个疯子！”张泠扯着嗓子喊，颇有点歇斯底里，“他……他就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为了报复，不惜毁了整个虞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