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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底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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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玄瑢踏在白石子上,跳来跳去,一开始毫无反映,他换个方向跳,宗陌忽然“哎哟”叫了声,把他吓了一大跳。
    “怎……怎么?”
    眼神在那一刻陡然凝聚,宗陌背靠着的那块巨石,竟尔微微转动起来,向前挪了约有一尺之距。
    而移动的大石绝非这一块,密室里那些看似零落散乱又无主的巨石,一块块各自都象复活了似的,自己活动起来!
    齐玄瑢呆呆看着,面色苍白——这些巨石,他从发现这间密室时就研究过不止一次,确认它们虽然无根生长,但本身不附带任何机关,每一块都极为沉重,根基牢固,所以他干脆选了一块合适的大石作为休息之所的屏障。
    然而,这些他仔细研究过的石头,却倾刻间变为活物。
    他喃喃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宗陌从地上爬起来,形容有些狼狈,神态依旧保持从容冷静:“是一个古老阵法,你踩踏石子,启动了它。”
    齐玄瑢看看脚下踩踏的白石,他已经不动了,但那些巨石仍然未曾停下,依旧自顾自地转着,他忽然担心,是否转动到某一方位,这个神秘的古老阵法就会开启更多机关,比如说,发动攻击什么的。
    倏然一惊,连忙几步跳出来,想到宗陌身边护着。那几块白石就是一个简单的散八卦,这对道宗出身的他来说简直不值一提,然而,就在这巨石移动起来之后,他在阵内走了七八步,非但未能接近宗陌,反而对自身所处的情形都有些看不清楚了。
    宗陌也同样发现有异,“阿瑢,你先站着别动。”
    齐玄瑢僵在那里,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那把铲子上面。
    密室间,与心上人相对互诉,盘膝饮食,他整个人都是放松的,没带任何武器。现在,唯一指望是拿到那把几步之遥的铲子。
    可看着那铲子伸手可及,他转换几个方位,却愈来愈无法确定。
    宗陌站了起来,找不到趁手的家伙,随手把那个盛放食物的插山拿了起来。
    插山是从下到上呈宝塔状的一件分层家伙,各层的插子就象伸出的树枝,其上可以盛放不同的食物,倒提在手,上面的食物纷纷落了一地。
    宗陌调整站立的姿势和方位,眼见一块大石转到她面前,她没有动,大石继续转动,接连过去了两三块,她终于伸出插山一刺,刺中的那块大石陡然象个人一般的震动了下,转速明显缓慢下来。
    宗陌加快脚步,绕行到另一块巨石之后,同样在其某个部位点了点。如是三回,那些大石仿佛力尽,不再转动,而是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好了!”齐玄瑢惊喜夸,“灵韵,还是你厉害!”
    宗陌缓步走入阵势,在他身边站定,摇头道:“我只是让这个阵法暂时停止,但它仍然蓄势以待。”
    齐玄瑢惊觉这短暂一刻,她额上竟是层层细汗,惊道:“你受伤了没?”
    宗陌笑了笑:“没,只是有些疲乏。”
    齐玄瑢十分愧疚,忙说:“接下来怎么做,你教我,我来罢!”
    宗陌目光仍旧不断来回逡巡着,似在思考。忽然指住面前地下,“阿瑢,你看这里。”
    巨石阵暗藏于湖底密室,可能已经有二十年未曾发动,一旦那些庞大的巨石移动起来,使得这个仅是草草打扫过的密室内尘土起扬,弄得室内光线更加朦胧,齐玄瑢只顾注意那些异状,何曾去看脚底下?
    经宗陌提醒,方注意到,散八卦的中央,原来什么都没有,可经过巨石如此转动一阵,中间方位,竟然明显的向上突起。
    看起来……倒象是一张低矮的圆台。
    但当然不可能是圆台,所以齐玄瑢骇然脱口:“祭坛?!”
    “料来不错。”
    齐玄瑢不禁打了个寒噤,自古以来,无论何时何地,祭坛都容易引发起不好的想象,比如:神秘、黑暗、邪恶、血腥……
    宗陌感到他的紧张,微微抓紧他的手,安慰道:“别怕,阵外才有危险,我们在阵内,暂时没有危险。”
    她目注这间密室唯有的气孔,那里是个高窗,光线透过湖水射入,但湖水不会卷入。她轻轻道:“你看!”
    光线一阵阵涌动,起先还以为是巨石变化、尘土飞扬所造成,然而透过高窗,分明发现,窗户之外的湖水,有了波澜很大的起伏!
    那些湖水寂静如死,漆黑如死,已经沉眠了廿年以上,可在室内巨石阵发动,它竟然又活动起来!
    可是,这种活动,凝滞,缓慢,生涩,似乎隐隐带着强大的凶恶、吞噬的渴求!
    “这就是这片北郊荒败的原因……”宗陌低语,“这就是上次……”
    她没说下去,记得抓获张睿睿那一夜,太子和她坐在湖边亭子里,太子突然情绪变得非常低落,向她倾诉了很多本该是一辈子藏在心底的言语。
    那时她就猜是黑湖造成他情绪上的波动,却没有想明白是什么原因,进入就在湖底下的密室,她未察觉任何情绪波动,便把这个细节忘诸脑后了。
    原来,是这个缘故。湖底密室有个古老的阵形,一旦发动起来,这附近一切都会受其负面的影响,但在这间密室的阵法以内,反而是安全的。
    齐玄瑢看到湖水的波动,微微倒抽口凉气,微微露出惧色。湖水一但倒掀,将会引起什么样的祸患,又会吸引多少人注意?无论造成哪一种结果,对他这个现在只能躲藏之人,都极其不利。
    宗陌安慰他:“我们现在没有祭品,应该没事,湖水搅动一阵自会恢复原状。”
    阵法启动肯定需要恶灵,那些恶灵之强,使得其在发动二十年后还使整个北郊荒芜无生气,并且潜伏着的气息还会影响到人情绪。这是多么凶险的一个阵法!
    宗陌倾刻间下了决心,待她掌权之后,第一要务,就要毁灭这间密室古阵!
    齐玄瑢问她:“现在怎么办?”
    宗陌微微蹙眉,这个阵法无疑非常古老,她博览全书,却是从来也未看到过,刚才让阵法停止运转,只是她看出这阵法与八卦之间的联系,冒险一试而已。但接着应该怎么做,她也心底无数。
    她上前两步拾起铲子,退回,递给齐玄瑢:“你试着用全力把它插进祭坛最中央。”
    祭坛中央是存放祭品所在,也可能是培育恶灵之地,如果毁坏它,将会有什么反映?宗陌不确定,但她隐隐感觉到,这个阵法的存在,它之所以具备那么强大的破坏外界的力量,是为了保护某些阵法以内存在的东西,那么自己在阵内,无论做什么,应该都不会有危险。
    齐玄瑢对她信服异常,并不追问原由,如言接过铲子默运玄功,以十成力掷了出去,直直地插入高耸起来的祭坛。距离又近,他又使了全力,那铲子几乎全部没入。
    忽听得地底下传来连续不断隆隆闷响,那祭坛微微抖动起来。齐玄瑢从宗陌手里,接过那把插山,将她护在身后。
    祭坛抖了一阵,从中向两边分开,豁然露出一个大洞,长长的阶梯,通向深不可测的地底。
    本就是湖底密室,更深的下面居然还隐藏着什么。
    宗陌和齐玄瑢相互看了看,两个人纵然心神提起十二万分戒备,却都不是在未知面前胆怯退缩的性格。
    齐玄瑢一路在前,手里提着那只插山,和宗陌手拉着手儿沿阶梯走了下去。
    那阶梯向下,竟尔无穷无尽,漫漫长途。不知走了多久,宗陌在心底默数,直至九百九十九阶,她心内一动,脱口:“到了!”
    眼前赫然有了光亮!如此突然,即在九百九十九阶石梯之上,亦还未曾有半些亮光,阶梯没有转弯,没有起伏,一直就是斜坡向下,这光亮竟似是平空而起,青幽幽恍若鬼火,然而却很明亮。
    他们出其不意,就沐浴在这一阵青光之中。两人都不适应这团突如其来的强光,忍不住闭眼。
    只听得一阵低低而含混的笑声:“呵呵,你们还是追来了啊!”
    齐玄瑢比宗陌适应得更快,在她身边低低发出一声惊呼!
    宗陌倏然睁开眼来。青光之下,已经瞧得见前面影影绰绰的景象,只见一个白衣光头和尚盘膝跣足而坐,形容俊雅,仪态高雅如在云端,然而,目光中却流露出无限狠毒之色。
    “嘲风!”
    她也是惊呼出口,然而旋即发现异常之处,齐玄瑢的那声惊呼,却不似对着嘲风,而是——
    她目光向左移,但见阶梯之下,他们和嘲风之间,还立着一具巨大的骨架。
    非常非常庞大,只有抬头、抬头、再抬头,才能隐约看见它的全貌。
    龙身盘踞,龙头微垂,四爪凌空。虽然只不过徒具骨架,但还是那样的神威凛凛,令得在其底下的人不由自主感到渺小。
    它的骨骼之中,散发出凛凛青芒,原来就是它发出的光亮。
    齐玄瑢呆呆望向那具龙的骨架,脸色发白,嘴唇微微震颤。
    宗陌忽想起一事,低声问道:“昨夜你和封大哥合力,他逃脱之前,究竟和你们说了什么?”
    齐玄瑢轻轻叹口气,依旧煞白着脸色,缓缓道:“他说,凤凰火玉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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