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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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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月二十五,连续几日的阴霾天气,呼啸而过的风中夹杂着寒意。
    梅这一胎,硬生生是拖到了足月还未见动静。
    屋内烧了暖炉,魏昱怕空气污浊,推开窗户,透一透气。床榻上的梅,缓缓地睁开眼睛,感受着新鲜空气,嗓音平淡:“要……要落雪了。”
    魏昱将窗户掩上些,走到床榻边坐下,替梅掖好被子,“我看着也像,怕是一场大雪。子恒明日去城里请大夫——”
    她摇一摇头,笃定道:“来不及了。”
    魏昱一愣,刚想问什么来不及了。突然有一阵大风刮过,拍打着窗扉。他起身去关窗户,白茫茫一片,竟是漫天大雪,站了好一会没动。
    梅见他背影僵硬,劝道:“过两日来也是一样的,不着急。”
    魏昱心中担忧,再过几日便过年了,到时候更没有大夫愿意来。
    这一场雪洋洋洒洒,没日没夜的足下了四五天,大雪封山,进不来,也出不去。
    不过幸好,魏昱和梅一同过了除夕夜。
    腊月二十八,兰草与陈子恒踏雪上山,拎了不少鸡鸭鱼肉。两人从二十八忙到二十九,又是贴窗花,又是写对联,小院里难得热闹。就连梅的精神也好了许多,依靠在魏昱怀里,看兰草与陈子恒拌嘴说笑。
    兰草还给梅和魏昱各做了一身新衣服,颜色挑的喜庆,花纹也是祥云纹居多,说是要为来年讨一个好彩头。
    二十九晚上,兰草替梅换上新衣裳,再替她画上淡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多了。
    不管这一年过的如果,等过了今天,就是新的开始了。
    魏昱喂了梅两口饭菜,她就不愿意吃了,兰草盛了一碗枸杞鸽子汤端过来,舀起一勺送到她唇边,佯装生气:“魏昱哄着你,我可最是公正无私的,今日非得喝干净这碗才行。”
    她不好再拒绝兰草的好意,况且汤汤水水的,吞咽起来也轻松,于是忍耐着,一口接着一口的往下咽,直到碗底见空,有一声长长久久的轻叹。
    兰草拿来帕子替她擦拭嘴角,安慰道:“这孩子是省心的,没有折腾你。村里李家媳妇怀上的时间和你差不了两天,说是吃什么吐什么,整夜整夜的失眠,我听她娘说,头发都掉了不少,快秃啦。”
    梅的手抚摸上隆起的孕肚,话中有欣慰:“她很懂事——硬是撑到了今日。”
    她的心口扑通扑通的,跳的厉害。今日,已是勉强了。
    窗户被人从外头推开,陈子恒站在院子里,扯着嗓门道:“魏昱,你把小梅扶起来坐着,咱们放烟火了!”
    站在一旁,一直沉默无语的魏昱走了过来,两人一齐使劲,把梅扶了起来。魏昱在她身后放了两个鸳鸯软枕,这样靠起来更舒服些。
    兰草出门同陈子恒一起放烟火,腾空而起的烟火在夜空中炸开,像绚丽的花朵,一生只为了一瞬的灿烂。梅看痴了,头依靠在魏昱的肩膀上,眉庭怔松,“你替女儿起个名吧……”
    魏昱从袖中摸出一个红纸包,搁在她的掌心下压着,不接前话,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吻,只说:“愿你岁岁平安,嗯?”
    她也不追问,看着手掌下的红纸包,终于由衷一笑:“好,岁岁平安。”
    屋外逐渐没了声响,兰草进屋拍一拍身上的雪粒子,解开斗篷,挫着红彤彤的手掌直哈气,一面说道:“今年的冬是真冷啊,外头的雪也不见停。屋内的炉子还得再加点碳,不然夜里冷。”
    陈子恒提着碳篓子进来,把炉子烧的更旺些,笑道:“刚才在外头堆雪人也不见你喊冷,快来这里暖一暖。”
    梅突然说道:“子恒,明日一早,得麻烦你进城去请大夫了。”
    众人皆是一愣,特别是魏昱,揽着她的手都有些僵硬,紧张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兰草反应快,走上前问道:“你……是不是觉得要生了?”
    她微微皱眉,颇艰难的点点头,“是,我有些痛了。”
    两个大男人手足无措,还得指望着兰草指挥大局。只见她在屋中焦急的转了三圈,当机立断:“子恒现在就动身去城里请大夫和产婆,给他们三倍、四倍的银两都成,一定要把人带回来。你下山后,把黄婶喊上来,我和魏昱两个人忙不过来,需要她上来烧水打杂。”
    陈子恒听罢,套上斗篷匆匆往外走。兰草深呼吸两口,情绪焦急,对魏昱道:“你把她放平了,同我一齐收拾屋子,布置产房。”
    魏昱能感觉到怀中人在微微颤抖,她抿着唇,面容惨白如雪,额头有点点细汗。他将梅放平,一面体贴安抚,一面冷静沉声道:“兰草,不着急。你先去熬一碗安神汤来,药包就搁在厨房的架子上。”
    兰草如梦初醒,出了房门后站在雪地里拍一拍脑袋,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魏昱轻抚着梅的脸庞,安慰道:“没事的,你别害怕,我会陪着你的。”
    梅眼眶发烫,微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千言万语最终化成鼻间一声轻“嗯”。小屋中沉重的药味中夹杂着一味若有若无的梅香,两人十指相扣,此时无言胜有言。
    一碗安神汤下肚,梅的气息逐渐平稳,只是眉头还皱,孱弱不堪的身躯在梦中亦无力逃脱。
    魏昱伸指试图抹平那一缕愁绪,却也是徒劳。他望着窗外,眼中如一泓深潭,拄拐起身,声音不见喜怒:“天还未亮,也快亮了。”
    *
    天光乍破,便见三人冒着风雪狼狈上山。大汉打头,走在后头的是个老者,中间的则是一位中年妇人。
    老者脚下磕绊,哎呦一声,一头栽入雪中。妇人听见了,赶忙大声呼救,可陈子恒有个耳朵是聋的,风声又大,他心里记挂着家中事,脚下飞快,没几步就将身后二人拉开老远。
    妇人又冷又累,一手扶着老者站起来,抱怨道:“大过年的,您老偏要接这活,这回咱们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老者掸一掸袍子上的厚雪,坐在石头上喘着粗气,说道:“他有个耳聋,等一会发现咱们不见了,自然会找回来。你也消消气,医者仁心,他家中有孕妇待产,咱们不能见死不救。况且,你跑这一趟,也不吃亏。”
    妇人哑口无言,想起家里摆着的那两袋沉甸甸的银子,将抱怨硬生生的咽了回去,一屁股坐在雪地上,等着男人回头来寻。
    陈子恒走着走着,还纳闷呢,那一路聒噪的女人终于闭嘴了。回头一看,空空如也,哪还有人。他当即大喝一嗓,拔腿就往回奔,约莫有一里地,才在半山腰见到两人,气不打一出来。
    “人命关天的大事,你们道在这里消消停停,俺把话撂这了,若是耽误了时间,出事了谁也脱不了干系。”
    陈子恒本来就生的五大三粗,在战场上也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横眉怒目,杀气腾腾,将两人吓得面色发白,老头狠狠咽了口唾沫,解释道:“山路坎坷,风雪太大,老朽走不动啊。”
    陈子恒见他们狼狈,心知确实是难为两人了。上前将老者拽起来,背对着他,屈膝半蹲,说道:“上来,俺背你。别磨蹭,家里的孕妇等不得了!”
    老头在妇人的帮忙下趴在陈子恒背上。陈子恒背着老者,一手提药箱,另一手拽着妇人,三步并两步,匆匆往山上去。
    *
    梅是从梦中疼醒的。
    如同一把寒刃劈进身体,而那个孩子,在碾碎她的骨头。痛意顺着脊骨攀升,支离破碎的哀嚎从唇间溢出。
    一双眼直愣愣望着头顶的青纱帐,神识逐渐涣散。仍能听见耳边有人在一声声唤着自己的名字。豆大的汗珠打湿发丝,咬着唇瓣,抿出一线难看的笑,短促气声:“魏昱……”
    魏昱跪在榻边,脸颊贴着脸颊,低声应道:“我在,我在。”
    “我,好累啊。”梅突然有一声长叹,仿佛将最后一口气也吐了出去,随即就是长长久久的寂静无声。
    魏昱登时神情大变,几近疯魔般去喊,去推。兰草满面水渍,跌坐在地上,久久不能起身。
    魏昱手拿两片人参,去掰梅的嘴,她竟是死死咬住,全无半点求生意。他发狠了,赌咒发誓:“张嘴,把嘴张开!你今日若是去了,咱们一家三口在地底团圆,省的留下这个孩子,孤苦一世!”
    “呼——”梅终于松了齿关,魏昱顺利的将人参送进她口中,含压在舌下。
    她半眯着眼,朦胧间看见魏昱满脸泪水,无声的笑了笑,他总是能轻易的捏住自己的命脉。
    梅闻到血腥味,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好像是从自己身体里传来的……是了,她感觉到血液的流淌,伴随着钻心噬骨的疼痛。
    兰草愣了一下,随即起身冲着屋外喊道:“黄婶,端水,快端水!”
    随后她扑到床边,将魏昱推到一旁,颤抖的手摸进棉被里,再伸出来的时候,五指上沾满了鲜血。
    “她血崩了……血崩了!”兰草一把掀开棉被,魏昱看到血淋淋的一片,面色惨白。
    黄婶端着铜盆和白帕进来,黄婶见状赶忙对魏昱道:“俺在厨房烧了一大缸水,你出去端水洗帕,这里是女人的事,别在这碍手碍脚。”
    魏昱守在屋外,他递进去白帕子、清水,出来就变成了血帕子,和一盆盆冒着热气的血水。他手上没端稳,一盆血水打翻在脚边,血流淌在雪上,滴滴点点,如同红梅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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