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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竖子壮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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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北风呼啸,街上行人寥寥无几。雪花洋洋洒洒,渐渐覆盖下来,屋顶上已泛白。
    爱馨穿着大红绣袄,静静站立在窗前。想来自己来到这里已经快四个年头了,望着飘雪,想起自己曾在下雪时和朋友们打闹是多么开心,又想到自己的父母,不知他们现在生活如何,便心中生伤感。现在她最想的是有家人能够陪着她。想起身世,便想到她其实在这个世界还是有亲人存在,身边也有这么多的好姐妹。爱馨早已打听明白了慕容忆寒的身份以及与那些官家皇室之间的关系,大概也了解了到自己当初醒来为何受伤,不过自己对现在的生活有了依赖,也很自由,不想与以前有太多交集,但是偶尔涌上心头的思念让自己很想与家人倾诉一番,也更能明白家的重要,有时会忍不住跑到慕容府的房顶上偷偷看一眼这个世界的家人。
    爱馨正望雪入神思亲,房间门开了,梦心看到现在窗前的她有些生气:“这般大雪天的,你竟开了窗,站在那风口,身子如何受的住。”说着走向窗随手关窗,爱馨的房中生着四个火炉,房门口一个,梳妆台旁一个,桌旁一个,窗下一个,床上被子折放着三床。
    爱馨只是笑着,给她让开了位置:“汝过紧张了,我房中每逢阴雨雪时,皆如春天般,如何就冻着我了,你还说这大雪天,又如何来了?可不好生在家待着”边说着给梦心倒了杯热茶,自己将手放在火炉旁暖了暖:“可有带了小侄来?”
    梦心喝了杯茶:“岂能不带了来,上次前来未带轩儿,且不说姨娘和奶奶不悦,雨枫这小丫头都闹说了大半日,这不过两日便年节,早些带他来与大家拜年,这会儿文宇文昊等人围着他玩着呢。”
    爱馨一听侄子来了,面露喜悦,想着自己不用总待在房间。因她的病,春夏逢雨时节,还可好些,自己可在竹音坊中活动,但逢秋冬雨雪时,她所活动的空间也就是自己的房间,便想着自己终可出房门转转了,笑着看看梦心叹道:“不曾想,一转眼我们家小轩儿也已三岁了。说来小家伙甚是有福气,刚好到年末出生,竟挑了这普天同庆的好时候。我也多时未见他了,好抱抱小家伙。”说着站起来要往外走。
    “你坐下”梦心知道她的心思,拉着她不让她起身。“现下寒冬,你且好生待着,莫要再伤了身子。”
    爱馨回头露出委屈表情:“知晓你们为我考虑,近些年来我身子已然大好些,况这室温于我来说正适,于你等还可忍受,小轩可不能忍的,你又不是不知,他每次来逢低温时,非是拉着他待在这里,他都有些埋怨了,我可不愿我家小侄子再受委屈了”说着请求着:“让我出去吧,且在屋也是有暖炉的,我可受的住。”又撒开娇了。
    摇的梦心不忍:“我依了你,小祖宗”说起身从衣架上拿起棉袍给她披上:“许你出去一时,若是又不适时,及时说与我们。”
    爱馨屈膝行礼:“小女子遵命。”说着笑嘻嘻的开了门出来。下楼来到大堂,看到洛奶奶坐在堂上,洛姨娘笑着看云宇轩与文宇文昊玩耍,文昊把宇轩拦腰抱起,扛在肩上转圈,文宇和几个丫头则在周围围着小心的护着。洛姨娘还嘱咐着小心点等关怀的话语。还飞扬着宇轩天真的笑声。
    宇轩看见爱馨,稚嫩的小奶音喊着:“馨姨。”在文昊的肩上摇动着要下来。文昊将他放下来他跑着奔向爱馨,爱馨很开心的蹲下张开怀抱住宇轩。洛姨娘等看到爱馨出来皆颜色有些紧张。
    只宇轩笑嘻嘻的抱着爱馨,抱了一下,宇轩离开爱馨的怀抱,向后退了两小步,弯身鞠躬,双手张开掌心向下平行交叠:“馨姨安好。”随后站直了笑盈盈的看着爱馨。
    爱馨竟有些吃惊,有喜又惊奇,捏着他的小脸颊:“都说士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我们家小轩轩竟如此懂礼,馨姨怎能不爱之如甚呢。”
    虽说同在竹音坊,文宇文昊知爱馨逢雨雪之特殊,也是许久不见爱馨,今日见上前来行礼:“馨姐姐,梦姐姐”
    洛姨娘走上前来关切问她:“这大冷天的,如何就出来了?梦心可也不说说她”
    爱馨抱起宇轩说道:“姨娘莫怪,都是我再三要求的,我身子现在还受的住,多少我不出这屋就行了。若是稍有不适,我便立即回房就是了”
    洛奶奶再两个丫头的搀扶下走来:“爱馨自有分寸的,恐是汝等过紧张了,这些人看着她呢,别总让她一个人待在闺房中,偶时出来下也是无妨的。”
    爱馨抱着宇轩屈膝向洛母行礼:“谢奶奶体谅。”
    说着雨枫妙竹等进来:“我们家小宝贝回来了”众人转身,雨枫从爱馨手中接过宇轩:“小轩轩,有没有想雨枫小姨啊?”宇轩竟然调皮的笑着摇头,雨枫竟笑起来:“你个小东西,忘了谁给你买的小糖人儿了,谁给你买的小浪鼓了。”宇轩一直摇头,表示没有忘,雨枫继续说着:“以后那些小玩具还要不要了?”宇轩还摇头,瞬时反应回来,使劲点头:“想”说着大家都笑了。
    爱馨笑着嬉言:“现下就这小家伙最受欢迎了,也亏的有他给我们添几分欢笑。”又问道:“绣坊近来可好”
    雨枫回道:“一切都好,我们又加入了好些绣女,我们自己的布坊也可供应的上了。”
    梦心笑道:“近年来,雨枫也是收敛了不少,也是有了自己的经营之法了。”说着扶着洛奶奶走回座位,众人也都坐回座位,雨枫为大家沏茶。文宇文昊站在洛姨娘旁边。爱馨又抱着宇轩。
    梦心说道:“今日前来,一是年节下看望众人,二则想与姨娘奶奶殇量一番,关于文宇文昊的事。他们两来时于我处便是最小,我等皆是孤身,自是将其视为亲弟,今其二人也已束冠之年,岂能不为其前程之忧?前些时日,夫君与我谈论起此事,若两位弟弟愿从文,他二人学文也有些年月,现下只需入学院学习半载,报名入五年秋试,我朝每五年一秋试,凭才取材,过之便可入仕。明年就是五年秋试之期,可为之准备一番。若愿从武,则可报名入五年冬试,与秋试相同,只以武取材成将。秋试的主司乃历来乃当朝宰相傅施,而这冬试的主司便是威名在外的慕容擎宇将军。无论从文从武也都该年后准备便好。”
    众人连连点头,爱馨听后想到:他俩才多大啊,不足十六七,比我弟弟都小,按照梦心的意思似乎是要让他们入官,他们这小稚嫩,到官场上还不得让人碾压。她看着文宇文昊:“他二人这几年也并未松散,也有为之请先生受教。不过我还未想让他二人去拜官入爵,总想着再长些两年再谈。”
    洛姨娘也看不惯官场,且这两个侄子是母亲所携,不好做决定:“想来这件事,还需母亲拿主意方好。”
    洛奶奶已快六旬,这两个孙子是她带大,自是对他们了解非常,“我这两孙,虽生于平世,但有他们的壮志在心,他二人不论如何行路,我这个奶奶依着便是。”
    文宇文昊走到前来双双下跪磕头:“多谢姐姐们记挂,我二兄弟遇见汝等,不知是几时修来的福缘。关于此事,本想等年过完后再议,但今即提起,我二人亦该表态,吾洛文昊自小就已然起誓,长大后定要从军,一是报家卫国,用战火熄灭烽烟,外敌永难入侵,其二为寻得当日边疆救我之将军,以报其救命之恩。”众人听的是热血沸腾,洛奶奶为其有此高志甚是欣慰。
    文宇再次磕头,颜色认真:“文宇虽不如弟之壮志,不善习武,但文宇愿以吾浅才为民请命,清廉为圣为民,使我孟国百姓安居乐业,国泰民安。”
    众人听完后满是欣慰,雨枫连忙拍手叫好,宇轩也不明其理的拍着他的小手。
    磬樰,静玉等拍着手进来:“真是我竹音坊的好儿郎,姐姐支持你们。”
    雨枫赶忙走过来扶起他们“快别跪着了”。
    洛奶奶泪水落下:“好,甚好,有此之志,你们父母可以安息了,也不枉费我和这些姑娘对汝等的爱惜与栽培。”爱馨见此壮也不再说什么了,她想到自己现在不像在现代时空,条条大路通罗马,要功成名就并非只当官一条路,想要实现人生价值,也有多重途径。而在目前的时代,能实现给自己最大价值莫过于入仕成将。不过无论什么时代,流芳的也就那么多,无名之世才是大背景呀。他想着,并未意识到磬樰进来。
    磬樰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哎呦,看我都高兴的忘了,你们且猜猜谁回来了”说着向尔芙使了个眼色,尔芙出去不一会儿领来了一妇人,妇人抱着个小女孩儿。
    众人一见面,洛姨娘顿时鼻子发酸,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儿。梦心一看此人面孔如此熟悉,穿着粗布,挽着发髻,面容稍有些憔悴。怀中女孩儿五六岁左右,娇小瘦弱,脸色蜡黄,她认出了妇人,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可是箬蕊姐姐。”箬蕊含泪点点头。梦心走上前,拉着她的手:“姐姐,数年不曾相见,不知生活可好?”
    箬蕊哭着,把孩子交给梦心,跪在姨娘面前:“箬蕊给姨娘请安,姨娘安好。箬蕊不孝,自离去后时时想着回来看望姨娘,多次乞求夫君来都,终为其动,便举家来此看望姨娘,望姨娘见谅。”
    洛姨娘含泪扶起她:“万不可如此行礼,今日你不曾望我,已知你心,快些起身来。”雨枫虽曾与箬蕊不亲近,但毕竟是姐妹一场,同病相连,自是落泪。一些后来竹音坊的人虽不曾见过箬蕊,但见此景亦是难过,也落了几滴泪。
    爱馨与箬蕊并无太多印象,也并未一味感伤,她仔细观察着箬蕊,见她脖颈有淤青,腕口有些红印,觉得几年不见音讯的人突然联系,一般不是借钱就是传销。按说现下这个时候人的思想还没有传销的那个脑子,那就是借钱,借钱哪里接不了,不远万里跑到这里来哭穷,应该也不会。那就是走头无路了,前来投靠。想着点点头。突然有摇摇头,骂自己,爱馨,思想能不能健康点,这个时代的人脑子有那么灵光,仁义礼智信不就是从古至今流传呢,前面都歪了,几千年后能那么正么。说不定人家真是来探亲的也未为不可。
    爱馨只顾自己揣度,怀中的宇轩不知何时从她怀中跑下去和小姑娘玩,众人也在互相叙旧。磬樰想着到饭时。大家就准备到餐厅吃饭再叙。
    梦心叫着爱馨,见爱馨不理,心下着急:“馨儿,可是有了不适,馨儿……”爱馨被唤醒,“馨儿,你出来时间已久,还是回房好些,青筠稍后会给你送到的。”
    爱馨一听要回房,怪起自己来刚才发什么呆呢,这下又要回囚室了。她还想反抗:“梦心,我还好,可以与大家一起相聚的,箬蕊姐姐好不易回来,我又怎能不招待呢?”
    梦心笑着,依然不给她机会:“不可,箬蕊姐姐即不远而来,必定住段时日,日后天气好转有你聚日,今日且听我的,快回房休息。”爱馨还想辩,梦心唤着:“磬樰,日后还是看好你们的馨姑娘,依制而行。”梦心故意这么说。
    磬樰也应着:“本不该出来的吧,如何竟在此?”
    爱馨投降:“好好,我回便是了。”看着箬蕊向她行礼:“箬蕊姐姐,今日就让姨娘等相伴,我们日后再聚便是。”箬蕊知道爱馨病症,自是理解,也向她屈膝行礼。爱馨回头想洛姨娘等屈膝行礼。文宇文昊,还有两个小家伙也向爱馨行礼,众人回礼。爱馨在青筠陪同下回房。众人也便吃了饭,又相互叙了些别后情。梦心坐着马车回了云府,箬蕊带着女儿回了客栈。
    随后磬樰来到爱馨房中,爱馨问道关于箬蕊的情况,磬樰哀叹一声:“我来也是想与你说说此事。箬蕊说来也是有些困苦,曾为了那个尹枫安,违了凤栖院的禁令,孕其子,辛苦隐瞒。好不容易得了允许,与尹枫安远离京都,报着美愿想着子女承欢膝下,与一人白头到老。却不曾想尹枫安为富贵入赘了当地富绅,隐瞒了她们母女的存在,不到两年便东窗事发,富绅将其净身出户,又回头乞求箬蕊谅解,发誓要与箬蕊重修夫妻情分,照顾她们母女,谁曾想尹枫安安逸生活过惯,在家好吃懒做,最后她再三劝说现下有了定心,愿意经殇养家。箬蕊想着京都繁华,经殇也有望,便举家来此,从无到有重新开始。”
    爱馨听着听着心中气氛,这明明就是一渣男,吃软饭的,难道看不出来吗,真是个傻女子。她不便说,脸色深重:“你可愿信他们幸福,会重新再起吗?”
    磬樰有些忧郁:“不知,以我之见,尹枫安陋习难改,箬蕊已与他生活良久,且有一女,她又如何能选择呢。事已至此,还可重来吗?若是浪子回头也未为可知?”
    爱馨冷笑:“浪子回头,若是他刚踏就在海边,回头还是岸,所以然到了深海,方向全无,何为来岸呢?岸都没有了,回头有何用?渣男就是渣男”
    爱馨冷不丁的说了这么一堆话,磬樰似懂非懂:“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只有她看清了方可幸福了。莫说这个了,箬蕊想重回坊中,赚些用度,她曾是很好的琴师,近些年也以绣物为生,故而绣工未废。故而她可入音律坊或绣坊。何如?”
    爱馨听后想了想,看来我想多了,人家不是来借钱,而是赚钱的,:“依我之见,请她来绣坊较为妥当,音律坊时有演出,她有女儿要照顾,还有那不甚可靠的夫君,故而绣坊更适合于她。”
    磬樰听到爱馨这么说,很是开心:“馨儿,还是你思虑周全,即是如此,我便相告于她,想她定会欣喜非常。”
    爱馨与磬樰又说起磬樰的亲事,磬樰不与她说,倒催她休息:“累了一天,也该好生休息了,我的事,我自由主张。”
    爱馨不依:“每每我们提起此时,你都说自己有主张,好些年了,何来主张?你不会是心中早有所属,等着不知在哪里逍遥的公子呢吧?”
    磬樰颜色紧张:“又乱说了不是,要说你也需先配了人再来说我。”
    爱馨见问题回到她身上:“你若等我,岂不是要白头了也未必等的到。”爱馨知自己不属于这里,迟早自己回回去的,故而早已打定注意,不会在此世生男女之情,她不想在回去之后还留有一段千年无终虐恋。在这里,最好是轻轻的来,悄悄的去。
    两人说闹了一会儿,各自安歇。
    转眼年三十了,晚上众人欢聚一堂,各坊汇报了年终的情况以及人员调整。还有她们教出如何出色的绣娘,舞娘,艺师。书画坊与诗墨坊主要是传扬文化,文墨交流之处,自是无甚多收入,却聚集了不少文人墨客,消除了女子文墨不通的弊病,凡是竹音坊的人,不敢说文墨精通,至少已无白丁。
    洛姨娘带领着坊中无家之人在聚宴厅同大家一起守岁。至于有家的孩子们,自然是回家团圆。竹音坊的目标就是让女子能有一技之长,不再只任人宰割的羔羊。起初只是愿意收留无家可归,被当做货物买卖的可怜女子。后来为了经营下去,以开放式的形式给愿意学艺的人教学,收取一定的报酬,加上她们坊内演出,坊间演出,字画交易,绣坊工艺的收入,渐渐有了更多的盈余,也能发展的更好。每年众人聚在一起守岁,十五之后各坊开门迎接新的一年。
    爱馨在聚宴厅中与众人畅饮,磬樰走上前来阻止她:“馨姐姐,你出来良久,天气甚寒,稍后快些回房才好。”爱馨知道,按以往的惯例,天气若好,自己还有发言权,若是不好,自己还不依,一会儿便是轮番轰炸,直到她回去,所以她已经乖乖放下酒杯,站起来微笑。
    向着众人行礼:“各位且先慢叙,爱馨不便相陪,先告辞。多谢众位为我们竹音坊的贡献,爱馨先为众亲拜年,愿大家新年安好,吉祥富贵。”
    众人也回礼:“谢馨姑娘之福,馨姑娘安好。”
    磬樰本想送爱馨回去,爱馨回绝她:“我一人回去便是,你们在这里好生玩耍,无需担心我。再者此处与竹音坊同街,数步方可回而已,且我乘车更快些,放心便是了。”
    “我陪你回房再来未为不可。”磬樰赶忙拉着她。
    爱馨心中其实另有打算:“今晚你还要为大家献艺助兴,这不将开始了,况且这里还需你照看,劝着她们莫喝过多,伤了身。你若不放心,青筠陪着我回房便好。”
    青筠此时正在旁边坐着,赶忙放下吃了一半的点心站起来:“姐姐放心,有我陪着馨姑娘。”磬樰只好随她去,嘱咐了青筠一些注意的,青韵不忘她半块点心,拿着随爱馨前来披上棉袍,青筠便扶着爱馨出去。
    外面大雪纷飞,青筠爱馨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在雪地里,青筠身着红色棉袍,爱馨白色棉袍,同戴上衣帽,从头到脚一青红一白与茫茫雪夜相应,如一副画般。两人坐上马车,马车内设有暖炉,也甚是暖和,马夫架着车缓缓行进。家家门前大红灯笼高挂,鞭炮声断断续续,虽说街上无人,但望着那家家灯火,声声炮竹,倒显得分外温馨。爱馨看着车外的情景,不由得又想起自己的家人,想到自己与弟弟为了放炮竹竟打架,脸上满是笑意。又一想到自己现在身在何处,如何回去都不知晓,又有些忧伤。青筠在看着炉火,并未注意到爱馨的各种变化。马车缓缓来到竹音坊,青筠扶着爱馨下车。
    走到房门口,爱馨回头说道:“多谢二位送相送,你们不必担心我了,快去与众人相聚才是。”说着向二人欠身行礼。两人有些措手不急,赶忙回礼:“姑娘莫如此谦礼,这本就我二人之职。”
    爱馨嘱咐着:“青筠,回去后向磬樰说明,我已安全回房,汝等无需为吾担心。”青筠点点头,爱馨说道:“汝等快些去吧?”青筠和车夫再次行礼后便行车离去。
    爱馨望着马车远去,并未回房,而是来到了慕容府外。她仰头望着慕容府的门楣,那大红灯笼在雪夜中散发着微弱的红光。爱馨一跃身来到屋顶,她轻车熟路的来到慕容府正堂对面的屋顶。
    自从云父云母前来认亲,她当时并没有承认,后来多方了解打听,弄清楚了自己的身世,也与云家相认,因也大约知晓自己与宫闱内有些许关联,自己又不愿牵扯太多,故而身边知晓她身世的都在为她保密。慕容擎宇多次来到竹音坊,她都以面纱示人,对外宣称自己脸上有伤痕,很是恐怖。慕容擎宇也不敢造次,渐渐以朋友待之,也是竹音坊的常客。她们虽说是朋友,但爱馨从来不敢问关于忆寒的分毫,整理了她所收集到的信息,还有她从这个身子醒来时听到外面人的谈话,她就知道这个郡主的身上定有着沉重的故事,她的离世并非传言生病而逝那么简单。目前她没有想到办法回到现世,没有人帮她,她所能做得就是不提忆寒的过去,不参与那些过往,只想安稳的生活直到老去,死去,也许只有如此静静的死去她才能回去。所以她不想也不敢向与忆寒有太多亲缘关系的人提起忆寒,怕一旦提起,自己的身份就会暴露,一旦身份被发现,一定会打破现有的平静。所以只好默默的守护着忆寒生前的家人与朋友。
    对于爱馨来说,自己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有一些相较甚好的朋友已是不易,当她知道自己还有那么多的家人时,她的内心是快乐的。虽说与他们都不甚相熟悉,但总比没有亲人好些。故而每到年节除夕,她都会悄悄的来到慕容府,静静的看着一家人欢笑,自己也沉浸在这亲人欢聚的氛围里想着自己的爸爸妈妈。等到子时钟响后她才离去。今年也自是不例外。不过今夜的雪确是有些大,爱馨在房顶上只能小心翼翼的站着。
    屋内敏夫人在上位,慕容擎宇与冷馨雨在左位坐着,冷馨雨旁边是他们的四岁的儿子慕容志彬。下面坐着两排家丁与丫鬟,大家相互祝福,阖家吃着年夜饭。
    饭后大家相互行礼,慕容擎宇陪着冷馨雨走了出来,冷馨雨已有七月身孕,敏夫人怕她劳累,先让她回房歇息,自己抱着孙子和家丁们守岁。
    慕容擎宇扶着馨雨,两人在廊下走着聊着天。馨雨抚摸着肚子很是幸福,“夫君,玥凌近日可好,自我有孕后,已是许久未入宫内,她是首次有孕,不知是否多有不适,你可有将我的嘱咐说与她?”
    慕容擎宇笑着,目光很是温柔的看着她点头:“夫人之托岂能怠慢,你且安心养胎便是了,宫中皆准备的很是妥帖,况且还有圣母在,他老人家怎能不好生护她孙儿周全呢?”
    冷馨雨叹了口气:“且莫大意了才是,她有此子甚是不易,若不是圣母众臣施压圣上再无缘由,又何苦成婚近六年方有此胎。圣上对忆寒情之深重,你我皆深知,可就苦了那些女子,不得圣意,却也永不得逃出。玥凌不会武功,生性善良,曾经忆寒是她的保护伞,现在她最依赖的就是你,也最听你的话,你可要时常关心她才是。”
    慕容擎宇小心扶着馨雨走着,此时眉头深锁:“玥凌确是委屈,圣上于我已最大殊荣,送我可随时进入内宫照应,你且放心便是了。两个皆乃吾之亲妹,不愿他负任何一人,却不得不负一人。可谁又能知圣上之伤情呢?”
    馨雨知一旦提起忆寒,定是伤心,故而转了话语:“莫聊悲伤事了,可否有想过我们女儿之名?”
    慕容擎宇笑了:“你怎定知是女?若是男儿也未可知?”
    馨雨很自信的说道:“定是女儿,孩子在我腹中,我岂能无感应。”
    到了房门口,慕容擎宇推开房门,轻扶馨雨进门并嘱咐道:“夫人小心。”关上房门后声音有些微弱:“我也甚愿是女儿,至于名,应等这小家伙出生之后我们且慎重取之。切莫太过草率。”又是一阵欢笑声。
    爱馨在屋顶中悄悄的跟着他们,听着他们的谈话时而悲伤,时而欢喜。虽然他们聊的有些事情她不慎明白,不过听着似乎有些慕容忆寒竟与自己的妹妹同喜欢一人,而这个人还是当今的一囯之主。爱馨想到这里竟有些害怕,自言自语道:“我还是不要趟这堂浑水了,弄不好又是一部宫斗片,像我这样的好好先生,宫斗不到半集就下线,咦,半集都活的有点长了,你们各自安好便是了”雪越下越大,爱馨觉得太冷了,怕自己支撑不住,说道:“哥哥,今年就不陪你们到子时了。”转身要离开时,竟有些滑,闪了一下,差点喊出声,幸而及时稳住,没有摔倒。她定了定神心想:快回去吧,不然一会儿要晕倒了可如何是好。轻身一跃,离开了慕容府的屋顶。
    她觉得自己快有些支撑不住了,很吃力的回到竹音坊,竹音坊里此时没有人,众人皆在聚宴厅,爱馨有些许无力,她踉踉跄跄的走向自己的房间,心里想着:“不行,不可以倒下,快到房间了,到房间里就暖和了,忆寒你是最棒的,一定要撑住。”因为自己现在是忆寒的身体,每当自己需要加油打气的时候,她都这样说着为忆寒加油,她说这些鼓励的话时,好像忆寒真的和她一起努力,每次都还能达到预期的效果。就这样,她终于走到了自己的房间,她推开门后,立刻关了门,靠在门上长舒一口气。还没有感受到室内的温暖,她已经两眼眩晕,倒在地上。
    宫内也是一片喜庆,庆宴殿内,正位坐着圣主鸿瞾,左后是其母之座,右后坐着身怀六甲的玥凌。其弟在左下主位,冷智辉,傅正宸依次在其下排开。右面首位是丞相冷博彦,其下坐右丞相兼户部尚书傅施。此外还有几位小王以及尚书将军。两侧后排各两位妃嫔在坐。宫乐与宫舞在正中为大家助兴。
    鸿瞾举杯与众人庆饮一番,舞乐完毕。鸿瞾举杯“圣吾先谢过众位今夜前来。先干为敬。”说着便一饮而尽。众人便举杯同饮。
    鸿瞾站起来继续说道:“按旧历,今夜本是阖家欢乐之时,只摆家宴,不应召诸公前来。因离国使臣明日便达圣都,虽吾国早已做好了完全之备,但吾仍有些不安,故而今夜有些许嘱咐于众臣。”
    傅施站起来拱手行礼:“圣上不必自责,吾等本是国之臣下,自当随时为国为主分忧。”众人点头。
    鸿瞾继续说道:“离国五年前就有意来访,因国太薨而止行,今再次来访,自然是要多留些时日已交两国之好。慕容将军主责护卫使臣住馆安全。但吾等不可限了使臣自由,故而民间周全须得傅大人多多照看才是,众位州长需各司其职,以展我孟国之盛。与使臣间的宴请,邦交事宜,因圣后身怀六甲,恐难全所有,届时吾不能参者,还需轩王爷,丞相与傅大人多费心才是。”说到这里,鸿瞾将目光投向鸿轩,鸿轩向他点头示意。
    众人大臣站起来行礼:“定为圣上分忧,不辱国体,愿天下安顺,为百姓祈福。”
    鸿瞾端起酒杯,再次一饮而尽:“众位乃我孟国之众臣,吾国有尔等,岂能不盛矣,怎能不强乎?”
    众人举杯与其共饮。
    一曲毕,接着又是一曲。此时乐师们弹奏的,舞女们起舞的正是爱馨在竹音坊重新开张时所奏所舞。鸿瞾听着这起始音律是自己与忆寒所谱,心中甚是吃惊心想:此曲只自己与忆寒所知,莫不是自己偶在宫中吹起,被乐师听得后奏出。众人静静的聆听,只见这音律起初悲挽,转而激扬,后续轻快。由悲到喜,辗转悠扬。舞蹈随着曲子之意也是悲喜跌换。
    鸿瞾听着这音律,心里犯嘀咕:“不知何人续谱,竟将让这残曲别有一番意味。”舞曲毕鸿瞾忍不住问乐师:“好,好,真是曲妙舞美。丰乐师,方才所奏之曲,可是你所谱曲?这舞蹈又是何人所编排。”
    丰乐师起身行叩拜之礼,回圣主:“此曲乃从民间流传而来,谱曲排舞者传说是民间一位舞坊的老板,不知其名,传言人唤其为”馨姑娘“。此曲还是冷大尉所荐。”
    冷智辉拱手说道:“圣主欢喜便也不枉丰乐师等人一片辛苦了心。此曲也是我无意间在教坊所听得,甚觉入耳,曾想请教坊姑姑带着姑娘们亲自入宫为圣主献之,怎奈教坊有规不进宫墙,故而请了丰乐师带徒出宫习之,教坊只愿授以半月之久,故而曲舞虽有速成之效,也亦是为难了。”
    鸿瞾听了缘由,心中更有疑惑,若非宫中之人,何以前部与吾曲相同,更为谱曲人感到惊奇,莫不是天下竟有与自己心意相通之人,更想见见谱曲之人,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冷智辉:“可否请谱曲之人前来一见?”
    冷智辉有些为难:“这……这馨姑娘从不外涉,我常去竹音坊,从未见过这馨姑娘,据说这位馨姑娘虽才艺过人,但天生面容有疾且脾性怪异。故而不轻易出门,一切外涉之事坊中姑姑及其姐妹出面。”
    圣母听后问道:“即是如此,她难不成从未出门?”
    冷智辉说道:“也不尽然”冷智辉拱手回道:“若是出门,亦是有面纱为遮,且其有武艺在身,轻功甚是了得,在外未有人能近之。若是圣主执意要见,臣可为主尽力一试。”
    傅施听到此处,神色有些紧张,他强壮淡定,笑了:“只一舞乐女子,圣上何必如此兴师动众深究到底,现下使臣进都,吾等怎能为一女子如此众议。”
    冷智辉听后有些急了,近年来他一直把控朝政,以子嗣之名逼着圣主娶妃,朝堂上各项大事都经由他来过目做定局,自己父亲虽与他同时理政,确总被他咄咄逼人,今日之这一时兴起之谈被他说的如此严重,心中很是不平,不过为了圣主他依旧压抑着心中的不平:“傅丞相,吾等仅是小谈,您又如何如此言重,莫不是您连圣主想见谁也要经由您过目?”
    傅施回道:“大尉说笑了,吾怎敢?”
    冷智辉急了站起来:“您如何不敢?圣主娶妻生子的事您都……”
    冷丞相急忙制止他:“智辉,休得胡言。”众人也都惊慌失措,惶恐智辉有失言之举。
    鸿瞾看了傅施一眼,见其脸色凝重,他摆摆手示意冷智辉坐下:“哈哈,诸位不必在意,何必为了这么一件小事伤了和气?如你方才所说,那教坊女子也有其一番傲气,吾等又何必强人所难。今夜除夕,吾与众臣同贺。”说着鼓乐又起,歌舞升平。
    宴会过后,鸿瞾陪着玥凌回凤仪殿,两人对面相坐。文漪奉上茶,给他们倒上,玥凌端起茶杯若有所思,:“文漪,你且先去休息,年节下的,不必太过劳累了。”
    鸿瞾与文漪对视继而向她点头示意:“你不必担忧,凌妃朕自会照应。”
    文漪行礼回道:“多谢娘娘,文漪先下去了。”说完躬身行礼退出。
    鸿瞾与玥凌相对坐了一会儿,并无话。外面雪静静的飘着,屋内静悄悄的。鸿瞾起身走到衣架旁拿来披风给玥凌披上,“深夜清寒,莫冻着了”示意要扶起玥凌,玥凌慢慢起身,随后鸿瞾扶着玥凌入塌歇息。鸿瞾陪着玥凌,直到她熟睡后便悄然离去。
    竹音阁中,雪压弯了那片竹林,盈盈烛光中闪现着孤影。隐隐的箫声在雪夜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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