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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龙升凤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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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奕淳跟着追出去后,爱馨在前,梦心在后、云奕淳叫道:“两位姑娘请留步。”爱馨和梦心止步转身回头看着向前走来的云奕淳。云奕淳问道:“不知两位姑娘欲将去往何处?”
    爱馨打趣道:“从何处来便到何处去了。”
    云奕淳不知如何接话,梦心抿嘴一笑:“馨儿莫闹,前些日子承蒙公子照顾,梦心在此谢过。”说着向云奕淳屈膝行礼,云奕淳也赶紧回礼。梦心继续说道:“多谢公子挂心,我与馨儿打算现在客栈暂住,等姨娘同意后我们自回凤栖苑。”
    云奕淳很是惊讶:“两位姑娘为何还要回这水深火热之地,这岂非常理可解?”
    爱馨走上前来:“你不必解,这叫不走寻常路,这次我们回来必要让这凤栖苑翻天覆地。”说着还将自己的手搭在梦心的肩上,一身不羁的气势,与平日所见女子大不相同。
    云奕淳更是一头雾水,梦心对她的这个动作已经习惯了,也就不足为怪,梦心语气温和的说道:“公子不必为馨儿的话伤神了,馨儿她有些不同寻常,她做事自由她的道理,天色已经不早,公子还是回去吧,着烟花之地并非公子久留之所。”
    云奕淳仰头看了一眼天空,的确已经快黑了,他从腰间拿出自己的钱袋:“这些银两还请两位姑娘收下”梦心连忙拒绝,云奕淳继续说道:“今日出来急并未带太多,还请两位姑娘莫见怪,明日我自会为姑娘再添加些,这几日两位姑娘辛苦了。”
    梦心说道:“不必了,多谢公子一番美意,现下我们还是有些许银两可以度日,公子不必再为我等破费了。”的确,云奕淳自与她相识,自己多次遇到困境,都是他多番帮助,虽然自己一再倔强的拒绝,可是云奕淳依然对她帮助有加,心中不免生了些许欠意,不想再相欠太多。
    云奕淳说道:“姑娘不必再推脱了,既然身在外,银两是必不可少的。姑娘还是收下吧。”
    梦心看着云奕淳的眼睛,还是一个劲儿的摇头,爱馨看着这两人是一个心甘情愿,另一个心牵却不语,走上前来说道:“既然公子美意,我们一再推辞就是太不给公子面子了,公子有一句话可是说对了,身在外,银两的确是必不可少的了,别人求还求不来呢?你怎可将财富一再往外推呢?”说着接了银两,向云奕淳行礼:“多谢公子了。”
    梦心害羞的叫了声:“馨儿!”然后脸红着看了看云奕淳,两眼相撞时她立刻低下头。
    云奕淳也有些许不好意思,转头看向了爱馨说道:“两位姑娘还是快些回客栈休息吧?多日受苦,好容易可以休息了,莫再劳累着了。”
    爱馨说道:“多谢公子。”向他屈膝行礼。
    梦心也屈膝行礼:“公子快些回去,年节间,莫再让伯父伯母为汝担心了。”
    云奕淳回礼说道:“多谢姑娘关心。”
    爱馨说道:“告辞。”转身就走了。
    梦心望着云奕淳说道:“公子保重,来日再见。”说着深情望着云奕淳,再次屈膝行礼,然后才离去。
    爱馨还在前面喊道:“梦心,快些走。”
    梦心向后退了两步,“这就来”低头含羞笑了一下,转身追向爱馨。云奕淳则望着她们的背影不见之后才缓缓离去。
    爱馨和梦心来到一家名叫福来客栈的门前,爱馨看着客栈的名字念到:“福来客栈,多么有福气的名字,今天我们就住在这里,但愿我们也能从此福来。”
    梦心忘了一眼客栈的匾额说道:“你还真有眼光,这家客栈的老板和老板娘已年过半百,两位老人品行也是极好的,在我们这里很是受人赞赏的。”说着两人进入客栈。
    以为老妇微笑上前和气的问道:“两位姑娘是吃茶还是歇息?”
    爱馨快人快语:“住店,我们要两人一间房。”老妇似乎没有听太懂。
    梦心语气温和的解释:“婆婆好,我们两人要在这里住一段时日,我们两个合住一间房即可。然后请准备些饭菜,家常饭便可。”
    老妇说道:“好的。”吩咐那边刚添完水的小二:“小陌,带两位姑娘上楼,准备一间房给两位姑娘。”
    小陌领着水壶上前:“两位姑娘请上楼。”
    两人来到房间,爱馨好似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直接倒在床上。梦心笑了一下她,自己走到桌前,放下怀中的匣子,坐下倒茶同时问道:“馨儿,看今日姨娘的样子,她是不打算让我们回去了,更别说改变这里的风气了。”
    爱馨躺着,眯着眼说道:“本想着以她往日的脾气,看到我们可能会大闹一场,那样我就会让凤栖苑鸡犬不宁,直到她妥协,可怎想到今日她竟是如此之淡定,我竟一时间不知何措?”说着她睁开眼睛,眼睛里充满了斗志:“不过放心吧,办法总会有的,要向改变凤栖苑,我们就得先拿到凤栖苑的股权,越多越好,最好是营业权,这样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梦心刚开始还听得懂,到后面就又不知她在说什么了,只当她又在说胡话了。
    客栈楼下,突然一群衙役闯进来,客人们都慌忙的四逃,只是出不了门,有的便几个一簇,有的两三个一堆窜到桌下。客栈老板慌忙走上前来恭敬说道:“官爷,小店可是从未冲撞官府,更无违法之举,栈中客人也是熟客,大家都是平民老百姓,不知官爷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衙役头领大声说道:“大家都不必惊慌,只顾与先前一样吃茶吃饭便是。”
    爱馨和梦心在屋内吃饭,听到楼下有嘈杂之声,便有些许好奇。放下碗筷就开门走了出去。梦心还在吃饭,看着爱馨起身离开追问:“馨儿,何去?”回头时人已出门,自己也就只好放下碗筷跟着出去。
    这时官差们分作两排,从后面走来了贾司官,之间贾司官依然是一副虎威之状,老板笑说:“原来是贾司官大驾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了。”
    贾司官先是问身后的小衙役:“你可确认定在此处。”
    小衙役恭敬说道:“大人吩咐,岂敢有误。”
    贾司官厉声问道:“老头,我问你一事,定要如实告知于我?”
    老板说道:“定会知无不言?”
    贾司官继续问道:“今日可有两位年轻的女子到你处歇息?”
    老板想着口里说道:“两位年轻女子?不知贾司官所说之人有何特征,店中女子甚多,不知司官所说何人?”
    梦心和爱馨在楼上看着,梦心有些惶恐说道:“这司官竟然言而无信,当日傅公子已是警告过他莫再紧追你我,他们竟还追着我们不放?”
    爱馨怒道:“这种人的作为怎可相信?”
    只见楼下衙役拿出两张画像,画像上的人正是她们两人。老板见到后便两眼瞪大,不知该如何回答,若说实话这两位姑娘必定要受难,若不说实话,客栈定有一劫。
    贾司官逼问到:“你若说实话,现下你只管继续做生意,若是不说实话,那……我就只好亲自搜一搜了。”
    老板脸色很是为难:“这……?”
    爱馨大声说道:“搜什么搜?”梦心有些害怕,想要制止爱馨。大家的目光都移向楼上。贾司官看到爱馨,立刻脸色有些紧张,面部稍稍发白,双腿有些抖动。爱馨便走到楼梯边向下走边说:“这里可是私人地方,岂是你随便能搜的,要搜也得拿出正当官府的搜查令来,怎容你这个小喽啰在这里打呼小喝?你就不怕我去那能制住你的地方参你一本?让你来连说话都不能了。”众人听了爱馨的一席话连连点头,梦心更是想不到爱馨竟有如此气势,说的那贾司官直冒汗。
    贾司官毕恭毕敬的走上前向她鞠躬说道:“姑娘说笑了,下官怎敢在姑娘面前乱使私权,下官只是想……想保姑娘周全,还望姑娘莫怪。”爱馨本以为贾司官会大怒,又要抓她,没想到这个态度竟然是一百八十度打翻转,自己只是怀疑的盯着贾司官,贾司官继续说道:“这里说话不太方便,不知姑娘可否与我找个清净些的地方,我再向姑娘详述。”
    爱馨打量了一番,感觉有些不对劲,“也行,不过你须让你的这些衙役回去,不许在这里扰民。”
    只见那贾司官想都没想:“你们,都回去。快。”说着将他们撵走。
    爱馨心想莫不是这贾司官吃错药了。
    一等人都走了之后,贾司官回来笑言:“姑娘这下可放心了?”
    爱馨想着:“人都走完了,谅你也敢怎样。”便说道:“好吧,你跟我来。”转身有对老板说道:“掌柜的,打扰了,您继续营业便是了。”
    掌柜向她作揖:“多谢姑娘。”
    爱馨很豪爽的回答:“不谢。”说着走上了楼去。贾司官跟在她后面快步上楼。
    爱馨坐在桌旁继续吃饭,贾司官进了房间,贾司官脸上满是不自在的表情。梦心也随后进来。
    梦心刚关上门。贾司官就立即跪下:“姑娘海量,请求姑娘多在傅大人面前美言,此次请宽恕小人无知,不识姑娘真面目,冲撞了姑娘,还望姑娘莫怪罪。”
    贾司官一席话听得爱馨一头雾水,梦心更不知他所说为何。爱馨说道:“贾司官,你是否疯了,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太懂呢?”
    贾司官磕了头:“姑娘可别再折磨小官了,下官已知道姑娘是傅大人派来暗访的使者。”
    梦心心中有些错愕,“何以见得?”
    爱馨看他如此状态,便想到他口中的傅大人定是决断他生死的人,没想到这蠢大人竟然把自己说成是使者,她便依势说道:“这么隐秘的事情,你从哪里知道的?”
    那贾司官听到此话,想必自己猜的肯定是没错的,有些窃喜说道:“这烟花之地,若是使一位男子前来必定是不妥的,反之女子就不同了,女子混于众女子中定是难引人瞩目的。”
    梦心走到桌前坐下问道:“即使如此,你有是如何看出的?莫非你有他人不具的慧眼?”
    贾司官继续说:“姑娘过奖,只是那日傅大人见到姑娘的玉章便是大怒,立即要救姑娘出去,当时傅大人虽是没有表现出来与姑娘相识,但是后来慕容将军竟前来令我放人,能惊动傅大人和慕容将军,相必姑娘定不会是平民女子,故而识别姑娘身份。还望姑娘莫怪。”
    爱馨听完他的表述,感觉还是蛮合逻辑的,心想:那傅大人和那慕容将军定是他的克星,这个傻瓜自作聪明,那我就让你再好好得意得意。抬头挺胸坐好说道:“不错,你还真是精明,我如此伪装竟被你识破,你说对了,那玉章确实傅公子交于我的,很多官僚都识得,怎知你竟不识,害我受了一场牢狱之苦。”
    贾司官紧张说道:“那只是一场误会,姑娘莫再放在心上了。”
    爱馨站起来说道:“也罢,你且先起来,你也是比我年长之人,如此跪着倒是折煞我了。”
    贾司官慢慢站起来,很是得意的笑着:“多谢姑娘。”
    爱馨手背后,很是有领导气势说道:“你即已识破,我也就不再多强辩。不过你须知道,这件事只有你知,不可再让他人知道,这件事情本是秘密行事,若是满城皆知,大人要怪罪下来,你可要小心些。若是大人发起怒来,我也难保你周全了。”
    贾司官恭敬说道:“那是,那是,姑娘且放宽心来,下官定会守口如瓶,若是姑娘有何难处请尽管开口,下官能相助的定会尽力。”
    爱馨想到何不让贾司官帮她让凤栖苑无客:“即是如此,我正好有件事需你相助。”
    贾司官很是高兴,终于可以有一件事帮助使者,让自己的形象有些挽回余地,“姑娘只尽管吩咐便是。”
    爱馨说道:“我要让凤栖苑无客入门,并且不能让凤姨娘察觉是有人故意阻止客人入门。”
    贾司官听后有些为难:“这,若是让凤栖苑无客入门这倒是易办,可要让他们毫无察觉,就有些难了。”
    爱馨说道:“这有何难,办法我替你想,你只管照做就是了。”
    贾司官听后说道:“这就不难了,姑娘只管吩咐了。”
    爱馨让梦心取来纸笔,坐在桌旁写好了法子,然后装在信封里交给贾司官,“法子在这里了,你回去就办便是了。”
    贾司官拿着信封如拿着珍宝似得,很是欢喜,“那下官告辞了。”梦心前去给她开门。在他将要走出门之时爱馨说道:“切记,不可将我身份告与任何人,也不可去追问其他不该问的,傅大人的脾性你是知道的,若是除了岔子,可休怪我未提醒与你。”
    贾司官向她鞠躬说道:“记住了,多谢姑娘。”说着便下楼去了。出了客栈,贾司官如释重负,长吁一口气,终于可睡个安稳觉了。说着阔步走到马车旁上了马车。
    窗子旁,梦心望着楼下贾司官远去后,回头说道:“走远了。”爱馨便坐在桌旁大笑,一直停不下来。
    梦心走到她身边语气很是严肃问道:“我多次问你身世,你只说不知道,现在是否在笑我如何傻?”
    爱馨憋住了笑,端来茶杯饮了一口说道:“什么呀,我笑的是那贾司官,竟然如此的蠢,相必他所说的那一套定是他自己想出来的,没想到……没想到他脑洞竟然那么大?”说完又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梦心更是不知所以,“你这话是何意?”
    爱馨说道:“我刚才所说的话你不会天真的是信以为真了吧?”
    梦心有些生气:“莫不成是假的了,若是假的怎会如此有模有样的?”
    爱馨收了笑,端正坐好:“那些话都是我胡诌的,什么使者,还有那傅大人,那个什么将军,我根本不知他们是谁,也未见过他们,只是那贾司官推理的跟真的似的,我也就顺着他的话接下去,没想到他竟然一点怀疑都没有?”
    梦心更是担心起来:“若是如此,日后要是被戳穿,岂不是又要受一番苦难了?”
    爱馨笑道:“莫要太过担心,在那贾司官明白过来之前,我们需好好利用他为百姓做一番好事,同时让我们自己的力量壮大起来,等他明白过来,我们或许已经羽翼丰满,我们就有能力找能够辖制住他的人,自然会有另一番景象了。放心吧。”
    梦心感觉爱馨身上有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而她的这种勇气至少在所见的女子中很难找到一个,自是对她有另一番的敬慕,也不想打击她,自从她们共患难之后,她就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支持爱馨。
    便笑着拉着爱馨的手:“馨儿,我支持你。我们且先过好今日,明日之事谁可预知,只好逢事解难。”
    爱馨笑着说道:“对,想那贾司官应该是不会明白,他那么胆小,定不会说出去我的身份,也定不敢去问那个什么大人将军的。我们就为我们的梦想奋斗就是了。”
    梦心也微笑向她点头:“恩。”
    爱馨看着桌上的饭菜都凉了:“饭菜凉了,我们叫掌柜的再给我们做些来。肚子都快饿扁了。”
    之后她们吃了饭,相继睡去。
    爱馨和梦心安心的睡去。然而皇宫里虽是办喜事,却弥漫着沉闷和忧伤。太子鸿瞾和玥凌在正阳殿大堂内行成亲之礼。各兄弟姐妹们则站在两旁看着一对新人向正堂上的皇后和皇上行礼。虽然吹吹打打,热闹声非凡,旁观者自是多为新人祝福,笑声连连,知情者则是喜忧参半,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行过礼后,玥凌便被文瑶和文漪搀扶回了喜房内,文瑶吩咐文漪陪伴着玥凌,自己说是去前厅侍候,实则一直想找机会与慕容擎宇说话,告知其一直闷在心中隐藏的实情。
    渐渐,酒席散去,鸿瞾心情本不是很好,与宾客之间也就是敷衍一下而过,待人尽散去,自己一个人在花园亭中坐着,望着漆黑的天空,泪水从眼角落下,眼泪模糊了眼睛,他仿佛听到了忆寒的叫他,看见忆寒穿着红嫁衣站在花丛中,周身泛着光,她柔声说道:“莫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情深处。”
    鸿瞾看到忆寒在花中微笑着,他站起来缓步向前移,还没走出亭,忆寒匆忙喊道:“莫动,你若再近,我将离去。我只需远远看着你心已满足。就让你我在这静夜下如此相伴可好?”说着笑中含泪。
    鸿瞾欠身缓缓坐在台阶上,嘴上还说着:“我不动,忆寒,你终肯与我相见。”说着两人久久对视。
    正阳殿门外,此时慕容擎宇与冷氏兄妹相互辞别,慕容擎宇说:“智辉,照顾好姐姐,天色慎晚,路上可是要当心些才好?”
    冷智辉说道:“小弟定会注意的,多谢兄长了。”
    馨雨问道:“是我照顾他才是吧!”冷智辉傻傻笑了笑。目光转向擎宇:“你怎不回府,还在此作甚?”
    擎宇说道:“我须再巡视一番,今日太子大婚,怕侍卫们轻心?”
    馨雨怜惜的看着他:“你呀,总是如此,可要当心自己的身子,若是累坏了,整个皇城的安危可该如何是好?”
    冷智辉打趣道:“是啊,慕容兄,不止皇城,还有姐姐后半生所托何人啊。”
    馨雨轻拍智辉:“你个臭小子,竟然敢拿姐姐打趣,真是越大越没有正形径了?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要去追着打智辉,怎料智辉一个翻身上了马,扬鞭而去,还笑着说“我可有说错了。”
    馨雨见他远去,也只好再吓唬到:“回府里可有你好受。”
    慕容擎宇笑道:“智辉在你面前是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长姐如母,也是难为你,一直操持着家中事务,你也该为自己的终身考虑了。”
    馨雨急忙接道:“说什么呢?你倒想起我的终身,你可知你我虽同岁,可你之生辰还在我之前,你都未娶,我又何嫁?”说着眼睛深情的看着慕容擎宇的眼睛,“你可知,我在等一个值得我嫁的人来娶我?”说着又羞红了脸,看着慕容擎宇好像要说什么,她抢着说道:“哎呀,我该走了,智辉都走远了,不知能否追上他了?”说着快步走到马车旁,侍人本要扶她上车,怎知她纵身一跳,轻轻落在马车上,回头看了一眼慕容擎宇,微微一笑立刻进了马车。马车缓缓远去。
    擎宇看着缓缓远去的马车,脑海里回想到忆寒曾对他说的话:“哥哥,你难道真不知馨雨姐姐早已倾心于你?”慕容擎宇叹声:“我又何尝不知,待烽火不再,吾方能不负卿?”擎宇伫立了一会儿。
    文瑶在远处看到擎宇一人伫立在正阳殿大门外,快步走上前去。怎知慕容擎宇竟要起步离去。文瑶便急忙轻声喊道:“大少爷留步,大少爷。”
    擎宇听到是文瑶的声音,便止步。文瑶跑上前来跪下哭着说道:“大少爷留步,文瑶有事要告知大少爷。”文瑶向他伏地扣头。
    擎宇对她的这一举动有些不解,“文瑶,有何事你便说是了,何故行此大礼,快些起身来。”
    文瑶抬头满面泪痕:“大少爷,文瑶对不起你,对不起雅枫姐姐,更对不起大小姐。”
    擎宇听了她的话心中以为她还在为忆寒的离去而难过,弯身想扶起她说道:“文瑶,你不必再自责了,你对忆寒的情谊我们都有所感受,想必忆寒在天有灵也定能感受。你快些起来吧。”他扶起文瑶。
    文瑶擦了擦眼泪,说道:“大少爷,有件事情我一直想告诉你,苦于一直没有机会,这里不便说话,大少爷请随我来。”
    他们一起来到竹音阁,竹音阁依然有侍女和嬷嬷守着。文瑶敲开门,随后有侍女诗竹前来开门,看到他们便行礼:“大将军,文瑶姐姐,你们怎会来此?”
    慕容擎宇低头向她示意问好,没有说话,向书房走去。
    诗竹关好门,同文瑶一起跟在慕容擎宇身后,文瑶突然停住脚步,转身说道:“诗竹,大少爷思念郡主,仅是来看看,不用惊动大家,也不必侍候了,今日相必也累了,快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呢。”
    诗竹的确有些累了,向文瑶行了礼,文瑶也回礼,“劳烦姐姐了。”
    文瑶点了点头,“快去休息吧。”诗竹边走了。诗竹走后,文瑶便转身继续走向书房。
    书房里,慕容擎宇翻看着忆寒曾经写过的诗词,忆寒曾经看过的数,还有那张许久都没有人抚过的的琴。他走到琴前面,用手抚摸着琴弦,闭眼回想着忆寒在花丛中抚琴,微风吹动着她的衣裙,秀发轻扬,沉醉在琴声,那样的恬静又不失常日的女儿英气。
    文瑶走进来关上了书房门,沉默了一会儿,转身时眼睛已经红润了。忽然她跪下了,“大少爷……”
    文瑶的一声哭喊,把他从回忆中惊醒,他转身时看到文瑶有埋头跪在地上哭,“文瑶,你这是何故?”
    文瑶抬头哭着说道:“大少爷,大小姐,大小姐她……她很可能并没有死?”
    擎宇听到后心情很是激动,三步并作两步走山来,单膝跪在地上,抓住她的肩膀:“你说什么?你可否说清楚些?我不在时发生了何事?忆寒到底怎么了?”
    文瑶看他特别激动,“大少爷,大小姐在受伤后被救回来时确已殁了,但就在你们回来前一晚,大小姐突然不见了,当时只有我和雅枫姐姐发现了,可谁知傅大人带人前来,我们就赶紧逃了,不想被傅大人发现,雅枫姐姐为了保护我,自己挺身而出,含冤投井而亡。”说道这里文瑶又哭了。
    擎宇看着文瑶哭的泪人般,扶她起来:“来,文瑶,站起来说可好。”擎宇扶着文瑶坐在凳子上,问道:“如此说来,傅大人也是知道忆寒并没有……”擎宇走向书桌旁,双手扶着书桌叫,心中很是难过。
    文瑶点头:“恩,一直以来总是担心会被傅大人杀害,幸得大少爷多次保护。他人我并不确定,傅大人定会知晓大小姐的事。雅枫姐姐告诉我,让我一定要告知您,大少爷,这件事不可太张扬,我们需暗中尽快找到大小姐,她还有伤在身。”
    擎宇很是生气,拳头重重的捶在桌上:“他也定会在找忆寒,我必定要先于他找到忆寒方可,傅施,迟早我要亲手揭开你的伪面。”转身说道:“文瑶,此事可还有他人知晓?”
    文瑶站起来说道:“没有,这件事我谁都没有告诉,雅枫姐姐说过只能告诉您一人,您定有主意。自此后此事会陈腐于我心中,直到找到大小姐。”
    擎宇说道:“甚好,此后你只需在皇宫中好生生活,为忆寒守住这竹音阁,与文瑶相伴照顾好玥凌和皇上便好。静等我找到忆寒的好消息。”
    文瑶听后跪下磕头:“多谢大少爷,您的恩情文瑶谨记。”
    擎宇急忙走上前来扶起文瑶:“快起来,你对忆寒忠心耿耿,你的情意忆寒定会感受到的,我们定会安全找到忆寒。不必再行如此大礼了。”文瑶起身擦了眼泪,退后屈膝向擎宇行礼,擎宇说道:“已经很晚了,你且去休息吧,其他事无需再多想了。安心在宫中待着便是。”
    文瑶点了点头,“大少爷也早些回去歇息吧。”说完便转身离去。
    文瑶离开后,擎宇也跟着出去,关了书房门。看着文瑶远去的身影,他双手握拳想抱,深深的向着文瑶的背影鞠躬,说道:“谢谢你,文瑶。”转身向着天空,有深深鞠躬:“也谢谢你了,雅枫,汝之性命定不会白去,吾乞求你若有灵,佑我早些找到忆寒,早些还你清白。”
    慕容擎宇默默在宫中巡视了一圈,叮嘱了侍卫们后,出了宫门。夜深了,寒冷的夜北风紧吹,慕容擎宇骑着马,怀着美好的希望离开了皇宫,哒哒的马蹄声响彻整个夜空。
    年节的喜气渐渐褪去,一切又回归常日。春暖花开,冬日的脚步远去。自慕容擎宇知道忆寒可能还会有一丝生还的希望后,便暗中一直查访忆寒的下落,只是人海茫茫又将在何处找寻呢。为了忆寒的安全,他不能将此事告知任何人,只得自己一个人在闲时出来查访。
    而凤栖苑的状况如爱馨所预想那样,姑娘们虽依旧如常,夜夜在堂内堂外招呼客人,却无一人敢进凤栖苑。虽是如此,也恐只有凤姨娘一人心急,毕竟近一月内并无收入,这么大的凤栖苑要总是如此入不敷出她又该将这些姑娘如何安置。
    爱馨和梦心见凤姨娘没有来找她们,相必还在硬撑着,只是还没有走到绝地而已。爱馨和梦心便在镜心湖附近建了一个简易的小筑暂居。小筑依山傍湖,很是清新自然,给人置身仙境般的感觉。自那场牢狱之灾后,磬樰和雨枫便与她们来往密切,还时不时与众姐妹们前来,爱馨携众人便在湖边的竹林中练武。她说:“要向重建凤栖苑,每个人须身体强健,不求有多么高的武术,至少可以自保,不被人欺。”除了习武强身,她们还不忘排舞,写音律。大家合奏,悠然自得,姑娘们也都渐渐不再是软弱无助,整日忧愁在脸的女子,而是如英姿飒爽,活波可爱的精灵般在竹林中轻舞清唱。
    花箬蕊早就发现了凤栖苑的景象有些不对,只是苦于不知是何缘由,毕竟她与雨枫磬樰见并不是很和睦,自是不愿与她们走的太近。在凤栖苑中除了凤姨娘外,数她也算可发号施令的人,在他人眼中她也许早就是凤姨娘的接班人了。
    这日她急匆她们匆来到凤姨娘的房间门前,敲门:“姨娘请开门,我有要事要告知您?”
    凤姨娘正在房中发闷,听到敲门声才心不在焉的起身开门:“奥,箬蕊,有何急事?”
    箬蕊很是神秘:“姨娘,你可知为何凤栖苑近日是如此景象?”
    凤姨娘眼神中显出失望:“这还用猜吗?定是那个馨儿从中作梗,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又如何抓她问罪呢?”
    箬蕊很坚定的点了点头,“姨娘,我正要与您商议此事。”
    凤姨娘进了房间:“此事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不知那个馨丫头到底做了什么,从她上次出现后,虽然她没有再出现,可我总觉着她一直在操控着这里的一切。”
    箬蕊跟随着走进来,关上房门走到凤姨娘身旁为她按摩:“姨娘,这几日您辛苦了,近日经我观察越发感觉不对,我便让静玉去每晚到周围访问,您可知我发现了什么?”
    “有何发现?”凤姨娘急忙问道。
    箬蕊坐到她身旁:“也许但是那馨儿并不能使我们有如此景象,最主要的还是那贾司官?”
    凤姨娘更是不懂:“此话又从何说起?”
    箬蕊继续解释道:“据静玉的描述,每日从夜初直到天亮前,都会有好几个衙役装扮成路人在凤栖苑附近行走,一旦见到有客人准备踏入我们的凤栖苑就会出面阻止,而且他们的做法十分隐秘,若有人追问定会紧急避之,静玉还是听其他苑内姐妹说的,而且几夜没有睡跟踪都追丢了,直到昨夜想办法灌醉了他们,他们放松警惕才发现的,他们最终回到了司官衙内。”
    凤姨娘想不通:“贾司官为何要如此行事?”
    箬蕊想了想:“莫不是因为上次您没有答应让梦心为其丫鬟而记恨于心,携怨报复?”
    凤姨娘点头,很生气的说道:“这个贾司官,本就是个小人,已是年过半百的人了,还色心不死,他明知我凤栖苑的规矩,凤栖苑的姑娘绝不会做人丫鬟,做我们这一行本就被人看低,还要去给人为丫鬟,受他人侮辱吗?”
    箬蕊安慰道:“姨娘心意,别人不解,但我理解,可现下我们该如何是好?凤栖苑不可再如此下去,若不然真真是空壳一座,我们又要遭受被人当货物般买卖了。”
    凤姨娘拍着箬蕊的肩膀,“辛苦你了,箬蕊,帮我操持着凤栖苑,现下我们就只有去找贾司官。”
    箬蕊知道凤姨娘是最不愿见到贾司官的,所以很是悲伤的看着她:“姨娘?”
    凤姨娘站起来,“好了,箬蕊你且先去准备一下,明日随我同去拜访一下贾司官吧!”说完紧闭双目,走到窗外,眼睛中隐约可看到一丝泪光在眼眶中闪烁,她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箬蕊站起来说道:“是,我会去准备,还有件事须向姨娘禀明”凤姨娘没有说话,箬蕊继续说道:“不知姨娘可曾察觉,兰磬樰,秋雨枫经常会携好几位姐妹早出晚归,却无人知晓她们去了何处?不知姨娘可否要查问她们?”
    凤姨娘说道:“随她们吧,只要她们不出岔子就一切安好了,你且先去准备吧。”
    箬蕊弱弱回了句:“是。”
    当她转身要走时,凤姨娘叫住她:“箬蕊。”
    箬蕊回身说道:“姨娘还有何吩咐?”
    凤姨娘转过身来说道:“箬蕊,苑中数你年长,真心待苑中的姐妹们,能待在这里的,都是苦命的孩子啊!”
    箬蕊屈膝行礼说道:“谨遵姨娘教诲,箬蕊会尽力待姐妹们好。”
    凤姨娘轻声说:“去吧。”箬蕊离开房间,关上门后驻足在门外,看着门心中满是难过,“姨娘辛苦了,我知道姨娘是为我好,我会尽我所能的。”之后离开了,准备着明日去见贾司官的礼物。
    皇宫里一切平静,目前边境无战事,而且朝中都在正轨中运行。只是皇上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太子鸿瞾都在料理着朝中大事。谁人都不敢告知皇上忆寒的事,每当皇上要见忆寒之时,都以皇上在病中,不宜见新人,怕冲撞龙体为由,玥凌在太子陪伴下在房间帐外请安问好,皇上也自知自己身子不好,不便要求过多,也就想着能见后辈们一日是一日,心已满足。玥凌和鸿瞾成亲后也算是人人面前相敬如宾的好夫妻,私底下也依然是相处如初。写写诗,弹弹琴。
    凤姨娘带着箬蕊,静玉来到司官衙见贾司官。后堂内,贾司官坐在正位上,凤姨娘坐在右侧,箬蕊和静玉站在她身后,箬蕊手中抱着一个盒子,盒子里放着先给贾司官的礼物。
    凤姨娘笑着向贾司官说道:“贾司官,已有多日不见司官光临我凤栖苑,是否是我等担待不周。”
    说着回头向箬蕊使了一个眼色,箬蕊知道其意,走上前去,“这是我们姨娘小小心意,还请您莫弃。”
    贾司官看了一眼礼物,本还有些窃喜,瞬间想到爱馨那犀利的眼神,立刻收敛的表情,说道:“姨娘今日前来所为何事,不妨直说,本官若能办到,定尽力而为?”
    箬蕊退回到凤姨娘身后,凤姨娘笑言:“既然贾司官直言,老妇我就无须拐弯抹角。请贾司官撤回那些衙役吧?凤栖苑已数日无客,若如此下去,恐要关门,我院中女子又将何存?还请司官高抬贵手,给凤栖苑一条活路。”说着面容多时悲伤。
    贾司官早已想到了凤姨娘来此的缘由,自己也只是暗中帮助爱馨行事,现下已被凤姨娘识破,自己也只好装糊涂:“姨娘何出此言?本司做何事挡了姨娘的富贵之路?”
    凤姨娘依旧笑脸相言:“司官难道不知,若不是司官派遣衙役在凤栖苑周围,又有何人敢自称官府之人?”
    贾司官听后大惊:“竟有此事,有人竟敢冒充衙役在外横行,姨娘放心,此事我定会彻查,给姨娘一个交代。”
    凤姨娘见贾司官已说出此言,便不再多问,起身行礼:“既然如此,烦扰司官了,望司官能彻查,能让我凤栖苑有生还之日。老妇告辞了。”说完后转身离去,贾司官起身目送她们离去。
    当凤姨娘除了司衙后,有一丫鬟抱来礼物盒跑出来说道:“夫人,您好,大人让您将此物带回去?”
    凤姨娘看到后心中有些诧异:“这?”
    丫鬟回道:“夫人莫误会,大人嘱咐说请夫人放心,她定会帮夫人解决难题,若是有结果他会差人前去禀明,夫人不必再来。”说完向凤姨娘行了礼,转身回了司衙。
    静玉说道:“这贾司官何时变脸,换清官面容了。”
    凤姨娘已上了马车,箬蕊说道:“静玉,莫想了,我们走吧。”
    凤姨娘走后,贾司官便差人将凤姨娘来见他之事告与爱馨。
    湖边小筑,爱馨和梦心坐在桌旁,爱馨若有所思,端着茶杯喝茶。
    梦心倒了茶说道:“馨儿,接下来你将有何作为?我们身上的银钱已经不多了,若是再与姨娘僵持下去,恐我们也撑不住了。”
    爱馨看着茶杯说道:“凤姨娘终是安奈不住了,我们也是该出面的时候了。这些时日我们与苑中姐妹们的苦练也将派上用场了。到时候定会惊艳四座的。”爱馨想象着那样的场景,心里就很激动。
    梦心问道:“我们何事回去?”
    爱馨摇着杯中的茶:“梦心你且准备着,我们后日就归。”
    梦心点头:“你已经准备好如何与姨娘谈了吗?”
    爱馨说道:“恩,凤姨娘无非就是想多赚银两,我们就满足她,不怕她不愿意。你就等着看我们的宏图伟业成功到来吧。”爱馨伸出左手张开手掌,示意梦心也张开自己的右手。梦心将右手张开,两掌相击的同时,爱馨说道:“加油”顺而握住梦心的手,梦心向她点头,眼神中充满的坚定的信念。
    这日中午梦心和爱馨坐着马车回到凤栖苑。而就在她们回来之前,衙役的人前来已向凤姨娘禀报过,说是阻止客人进凤栖苑之事皆是爱馨所谓,反而冒充官府的名义。由于上次关押你女子之事被上司知晓,这次又证据不足从而无法关押爱馨。凤姨娘知这是官府的托词,也就不好再追问,只是现下明确凤栖苑有如此景象全拜爱馨所赐,故而对爱馨有多了一份恨意。可她怎知这一切本就是爱馨刻意为之,不是为了击垮凤栖苑,而是为了改造凤栖苑。
    当爱馨和梦心回来时,磬樰带着雨枫她们都很是欢迎她们两个,大家都站在大堂内。当爱馨和梦心进入凤栖苑后,凤栖苑的大门紧锁。梦心有些担心,紧紧跟随着爱馨。凤姨娘坐在大厅中央,前面有八仙桌。凤姨娘正襟危坐看着缓缓走来的梦心和爱馨,心中即生气,又无可奈何。
    爱馨走到距八仙桌大概有三米之远的地方停下,梦心与爱馨并排而站。两人很有礼貌的先向凤姨娘行了礼。她们着这一举动让在场的姐妹们都不可思议。凤姨娘也是越发猜不透。本以为她们的到来又会在凤栖苑大闹一场,会用武力解决这场僵局。与爱馨学过武功的姑娘们也都做好了准备随时反抗。谁成想爱馨此次前来本就无动武之意。
    她们行了礼后,爱馨笑问:“不知姨娘近日可安好?”
    凤姨娘面无表情的说道:“托你的福,我还有一息尚存?馨姑娘,多日未见,真是越发的好了,不必先前来时伤痕累累,面容憔悴啊!”
    爱馨笑道:“还要感谢姨娘善心,肯请大夫为我诊治,否则又何来现下之安,姨娘也算是吾之再生父母。馨当报汝再生之恩。”说完又深深鞠躬。
    箬蕊很是气愤的哼了一声:“说的倒是悦耳,可你又如何待姨娘?三番四次拆姨娘的台,还让凤栖苑落到今日之景象,这就是汝之报恩吗?”
    雨枫听后急说:“你无须奚落馨姐姐,你可知馨姐姐所说之报恩且不是你所能理解的小恩小惠,她的回报不是给一人享之,而是整个凤栖苑,甚至为我等之后辈所想,吾等都不愿自己后辈被人唾弃,是否?”众人连连点头,雨枫接着说道:“花箬蕊,我想此处你应该最有深感吧?”
    箬蕊气急:“你个死丫头,怎可如此乱说?”
    雨枫还想争执,被后面的小女孩拉住:“姐姐莫挣,且看馨姐姐如何处置?”
    凤姨娘大喝:“够了,馨姑娘,今日你即愿回来见我,相必自有你之道理,他人所说我可以不予理会,你且只需说来自己的想法?”
    馨儿听后,说道:“还是姨娘爽快。”快步走到桌前,与凤姨娘相对。“姨娘经营这凤栖苑已是日久,不错,这段时日我确在凤栖苑的营生中动了手脚,我并无他意,只想告诉姨娘一件事,如若凤栖苑还同之前那样经营,用姑娘们的青春和血泪换取银两生存,凤栖苑早晚是如今之景,甚者更凄惨。我之作为只是让此种景象早些到来而已。故而姨娘应是知道,用血泪换来的生活,迟早会崩塌,一切只是时日的问题。”馨儿说着,站起来端着茶壶,为凤姨娘到了杯茶,也为自己倒了杯茶。坐下继续说道:“自我睁眼,看到的便是这凤栖苑,听到悲凉多于欢喜,心中也不免为姐妹们感到伤心。姨娘可否想过,我凤栖苑的姑娘们,各个花容月貌,各有所长,才情有几个能低于那富家小姐,有何苦整日以泪洗面,委曲求全呢?”说的姑娘们都不觉悲叹甚是凄凉,默默落泪。
    凤姨娘听了心中虽是不忍,这种不忍也已经不是一时了,但她是姨娘,不能让大家看到自己的不忍,神情平静:“若不如此,我等又将如何存于这不平之世,为求活命,又岂能顾全所有?”
    馨儿站起来说道:“有何不能,若姨娘愿意,我与姨娘打赌,定能让这凤栖苑脱胎换骨,让这里成为男子们仰慕之地,而非所谓正义之士诟病之所?并在一月之内让凤栖苑重回生机,不出两年,让这烟柳巷都为姨娘所居,清名远扬,繁荣盛于昔日。”
    凤姨娘问道:“你有何决心,又有何计算?”
    爱馨眼神坚定的问道:“姨娘可愿相信我?”
    凤姨娘心想,馨儿所想其实正是她所想,只是自己苦于无法,现下她即有法何不让她一试。便说道:“好,即你有如此之信心,我又有何不敢信汝?”
    爱馨右手拍桌:“既然姨娘如此,我又有何多疑,姨娘即已信我,就应一应支持于我,不然我又如何帮姨娘实现脱胎换骨之法?故而我有四个条件须姨娘应之”
    凤姨娘说道:“你只管说来便是了?”
    爱馨向磬樰看了一眼,“磬樰,拿来纸笔,我须立下字据为证?”
    磬樰转身,没一会捧来文房四宝,爱馨说,梦心上前来写,只见爱馨说道:“第一,苑内只可有心甘情愿留下之人,不可强逼,不愿留之人,每人十两银钱,放其归去。”
    箬蕊说道:“这可怎么行,若是如此,苑内还能有几人,之前所花之银两岂不付诸东流。”
    凤姨娘说道:“箬蕊,不可插话,这条我应汝。”
    馨儿继续道:“第二,苑内留下之女子,皆不可被逼为妓,苑中所有房间皆须重新装饰,且每人一屋,男女有别,决不可越雷池。”
    凤姨娘说道:“我们凤栖苑除了女儿多之外就是房子多,我应汝。”
    “第三”当说道第三时,爱馨走着离开桌子,看着周围女子的衣服,有的真是不堪入目,转身回头,右手伸出食指中指无名指为三,此时凤姨娘感到这个场景又是如此熟悉,脑子回闪一个女子也做着同样的动作。爱馨继续说道:“第三,苑内姐妹们服饰必须一应重做。”
    凤姨娘说道:“重做,这,这需要多少银两,以凤栖苑的现状如何支撑的起。”
    馨儿说道:“这个可以不急,我们可先做少量,等我们赚了银两再一应全换可否。”
    凤姨娘点点头:“这倒可行。”
    馨儿继续说道:“第四……”她想了好久:“这个第四吗……就是凤栖苑须改名。”
    凤姨娘说道:“改名,为何要有如此之举,你想改为何名,我且听听?”
    雨枫说道:“馨姐姐,这个不太好吧,凤栖苑之名在这里已有数十年,如何一夜改之,若是强硬改名,怕是难重新立足。”
    馨儿笑着说:“这个,……这个现下我还没有想到合适的,等我想到,我们再议可否?但是这个条件我须写着,凤栖苑烟花气息太重,若要真正的脱胎换骨,须从内而外焕然一新,否则岂不是白费一场。”
    凤姨娘听到换名心中很是不高兴,她说道:“馨姑娘,其余之事我皆可应你,只这换名之事,须容我想想。一切还需等你实现自己的诺言,让凤栖苑重生之后再议。”
    馨儿看出了凤姨娘不高兴,本想力争,梦心拉住她衣袖,对她摇头,然后走到她身边轻声说道:“前三件已定,第四件我们记着便是,现下还无需理论,等我们功成之日再议也不迟。”
    馨儿听后想想也是,自己已经提三条,凤姨娘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就答应,自己若再逼近岂不强人所难,只好笑言:“既然如此,那就请姨娘现下就开始整理,我们尽七日之力整理好苑内一切,七日之后凤栖苑重新开张。”
    苑内顿时一片欢呼声。大家都围上来与爱馨,梦心欢乐。凤姨娘看到人群中的爱馨,她的笑,让自己又陷入一种莫名的亲近感中。自己也不知为何。凤姨娘真希望凤栖苑能换新天地,她这次将所有赌注都下在了这个让自己一再陷入困境的女子,这个一再让自己打开尘封已久记忆的女子。她想了解她,只能潜移默化的先留住她。
    从此的一切重新开始,从人员到屋子一切皆在改变。爱馨给大家一日时间思考去留的问题。爱馨已经带着决定留下的伙伴们开始重新整理房间,重新分配住所。梦心和磬樰每日便坐在正堂前将要留之人记录在册,不留之人分发银两各自离去。身怀才艺的女儿们都在爱馨的帮助下真心的做起自己最喜欢的事情,个个很是尽心,排舞的排舞,练乐的练乐。就连那汗水都在飞舞。
    凤姨娘看着大家忙忙碌碌,脸上却泛着灿烂的笑容,虽然现下还是没有入,但比起从前大家的精气神完全不一样,每个人都是发自内心的付出。这样的她们不必浓妆艳抹,却都有着独具一格的魅力。凤姨娘知自己定不会看错人,所以脸上也满是笑容。
    已过五日之久,要离去之人也渐渐少去,爱馨和云奕淳两人说说笑笑走进来,他们身后还跟着三女,两男。梦心看到云奕淳进来,不觉脸上有些发烧。
    磬樰看了梦心一眼,会心一笑。起身迎上前来,“馨儿,何事今日如此繁忙,晨时出门,现在方归?”走到他们身边停下脚步,屈膝向云奕淳行礼:“云公子,安好。”
    云奕淳回礼:“谢姑娘。”
    梦心缓步移上前来,“馨儿怎会与云公子同归?身后为何人也?”
    爱馨说道:“今日前去找了云公子帮忙。他们皆是裁衣之人,为苑中姑娘们裁新衣。苑中人数可已有定数?”
    磬樰转身回到桌旁那名册簿,梦心眼神有些忧怨:“始于昨日已无几人离去,去之人皆家中或有双亲,或有近亲。留下之人皆无所可归的可怜人儿。来时万般无奈,去时无所飘零。”
    爱馨看着梦心的哀叹,不由想起家中的爸妈,还有弟弟。她本是有家之人,却不知现在何处,自己也不是自己,家人不是家人,还时不时的风险不断。站在原地发起呆来。磬樰此时也刚拿起名册簿,听到梦心的话,本没有太大感触的她现下也不禁悲伤起来,偷偷的摸了一滴泪。
    云奕淳向前一步,与梦心更近一步,满眼怜爱,“不,汝等皆会有家,有亲人相伴的。现在的我们不正是相互敬爱的亲人吗?”
    梦心轻轻抬头望着云奕淳,当她盯着云奕淳的眼睛时,心里不由的甚是温暖,“我们?”梦心半含眼泪半含羞的问道。
    “恩”云奕淳一个坚定的语气词让梦心心里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感觉,朦胧的泪眼露出了笑容。
    此时厅内的空气好好想静止。楼上传来雨枫的声音打破了宁静,“梦心姐,馨姐姐回来了没,姨娘让我问问…….”大家这才回神过来。她急匆匆来到楼梯口,看到爱馨已经回来了,很是高兴:“馨姐姐,你回来了?”快步跑下楼梯。
    梦心转身看着她跑下来很急:“你快且慢些。”
    磬樰拿了名册簿来,“馨儿,这是留下人的名册”
    爱馨接过名册翻看了一下,虽然她看的不太懂这些字。
    凤姨娘也出来了:“馨姑娘,辛苦了,既然裁衣之人已请来,那就请快些动手为姑娘们量身吧。”
    梦心随即吩咐:“馨儿,磬樰,雨枫,我们四人带着裁衣们前去为姑娘量身”磬樰便走到裁衣身旁带着他们走进内苑。雨枫准备跟着,她随即叫住雨枫:“雨枫,你且快先去叫着尔芙和千雯带着大家先聚于后厅,也好方便量衣。”
    雨枫看了凤姨娘一眼,脸上满是骄傲:“好的,我这就办。”
    梦心走到凤姨娘身边,向她行礼:“姨娘,现下我等都走了,这里无人盯着也很是不好,若有人前来要离去,寻不到人岂不是不好,所以委屈姨娘一番……”
    凤姨娘脸上表现自己很是不愿意,但心里其实还是很满意她们的作为,“好了,你们且去忙吧?凤栖苑是我的凤栖苑,我自然不会只做看客的。”
    爱馨心知凤姨娘定是心中有些不顺,曾经她是凤栖苑说一不二,一切由她指挥,现在倒是自己被别人指挥,也就只好先入为主,表明她的还是这里的女主人身份,她上前也像凤姨娘行礼,“姨娘说的是,凤栖苑的主人只有姨娘当的起,也只有姨娘有那种气场压的住。”
    凤姨娘感到爱馨后半段话有些听不懂:“气场为何物?”
    梦心笑着解释:“姨娘莫费神了,馨儿的话有时让人难以捉摸,您只要明白那定是夸您的话就是了。”
    凤姨娘只是说不过他们退身甩袖:“不与你等见识,快些去干活要紧。”云奕淳看着他们这种相处的感觉与之前来凤栖苑完全同,现在的他们更放松,更快乐,连凤姨娘看着都没有让人那么讨厌了。舒了口气,转身默默离去。
    两人屈膝行礼:“谨遵姨娘吩咐。”爱馨拉着梦心就走,转身时爱馨笑着向梦心竖起大拇指。梦心莞尔一笑。两人走了几步,梦心突然想起了云奕淳还在那里站着,当她回头时云奕淳已经走出大门。梦心被爱馨拉着去了后厅。
    待众人皆离去后,凤姨娘坐在桌前翻看着那些名册簿,那些熟悉的名字,离开的她们曾今进来时哭天抹泪,让自己总要不得安生一段时日,她们从抗拒到臣服再到对一切麻木,想着想着自己都落泪了“我也不愿如此,已经甚是可悲然既,然放汝等归去不知还要被如何糟践,现下我也如同泥菩萨般,也就管不了太多,即已去了,那就好生活着吧。”凤姨娘低头自己悲叹着。
    不知箬蕊何时来到跪在你凤姨娘面前,肘上挂着包袱,听了凤姨娘的话,不禁心中生悲,眼中满是哀伤“姨娘受苦了”她边说着已经伏地向凤姨娘磕了头。
    凤姨娘听声音知是箬蕊,抬头见她深深伏地扣头,急忙起身走上来要扶起箬蕊:“箬蕊,怎可行此大礼,快快起来。”
    箬蕊抬头,望着凤姨娘,“姨娘待我如亲母,如何受不起?只怪箬蕊不孝,对姨娘有所欺瞒?”
    凤姨娘扶她起来:“你且先起来,我早知会有此一别,你若同她们一般默然而去,我也就视而不见,何苦又再来让我伤心一遭?孩子的事在你谎称回乡葬母只是我就已知,说是葬母实则育子。”
    箬蕊很是吃惊:“姨娘早已知晓,何故……”
    “何故能容忍与你,那时你有孕也是在你离开之时我后知后觉,本想着你不会再归来,我也就知你有了好的归宿,心也安慰。谁知你竟归来,却还是只身一人,日后便是夜夜思子,人前盛气凌人,人后却心痛难忍,我又何苦再追究错对,在你的伤口上撒盐呢。”凤姨娘说着心里有些不忍,坐到椅子上,手捂着心口:“自此后,不知多少孩子还在未看看这世界一眼就已经…….已经…….”凤姨娘心里很是难过。
    箬蕊哭跪在凤姨娘脚下:“姨娘切莫自责,姨娘也是不愿我等备受母子相思之苦,故而早断我等的孽缘,自己却宁一人承受姐妹们的仇恨。”
    凤姨娘回头看着箬蕊,扶她起身:“可怜的孩子,现下你要走就走吧,此后便堂堂正正的去见你的孩子,日后若是还记的姨娘,记得这凤栖苑,带着孩子归来,凤栖苑众姐妹随时迎你归来。”
    箬蕊退后向凤姨娘屈膝行礼,凤姨娘转身背对着她说道:“走吧,我对你们的契约在我答应馨姑娘三个条件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你我之间全无责任可言。心甘情愿才是最美好的,才会无怨无悔。”
    雨枫,梦心,爱馨等不知何时早已站在大厅后面,一个小姑娘跑上来,身着蓝色纱裙,面容娇小,脸蛋圆嘟嘟的,大概十五六岁的模样。雨枫本能想抓她“哎,尔芙。”
    尔芙喊着“姐姐,莫走。”尔芙直接搂住箬蕊的腰,,随后跑出来好几个与尔芙一般大的小姑娘将箬蕊团团围住,有两个甚是笑,大概只有十二三岁,嘴里念着:“姐姐,姐姐”。箬蕊轻抚她们的头,满眼含泪:“你们要乖,要听各位大姐姐还有姨娘的话,她们定不会再让你们受苦了。”爱馨,磬樰等姐妹缓缓走出来。
    凤姨娘见她们在,吩咐道:“梦心,磬樰快把她们拉回来。”
    她看着尔芙,还有穿绿色衣裙的芍药:“尔芙,芍药,你们且要好生照看这几位妹妹。”
    梦心带着几个姐妹上前拉开她们,梦心牵着尔芙,临走时与箬蕊双目对视,望她保重。无声似有声,箬蕊领会到梦心眼神中的意思,是对她的祝福,对她的支持,她也点头回萤梦心。
    雨枫眼睛有些红,不过她很是要强“你离去才好,此后无人让我不顺心,也无人与我拌嘴,无人挑我是非了,如此甚好,我可要生活的舒心了。”说着抱了她一下,然后拉着两个小孩走开了。
    磬樰前去拉妙竹,一个穿着白色襦裙,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女孩。个头踩到箬蕊的腰下。这里数妙竹最小,去年年中才被买进苑中,箬蕊见她年小,想起自己的女儿,自是对她甚好。现下箬蕊要离开她更是伤心。箬蕊蹲下抱着妙竹,“妙竹乖”拍着她的背安慰她。妙竹越哭越伤心。箬蕊捧着她的脸,用手帕擦了擦她的眼泪笑道:“我们的小美女一哭可就不美了,可还记得姐姐所说。”
    妙竹哭红的双眼,呆呆的点头:“开心,真诚的活着,要快快乐乐。”
    箬蕊笑着抚摸着她的脸颊:“此后会有更多人爱你的,你开心了,姐姐才会开心的。让姐姐看到你的笑容可好。”说着妙竹露出开心的笑容。箬蕊望着她“这样便是你了。”说着起身,细细看了每个人一眼,里很是不忍的大步向外走,妙竹在身后哭喊,磬樰将她搂在怀里,她便在磬樰怀中痛哭。箬蕊走到门口时转回身来向大家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出去上了马车缓缓离去。姐妹们都跑到门前望着马车远去的。梦心和爱馨站在原地,相互看了对方一眼,有同时将目光投向凤姨娘。
    良久,凤姨娘喊道:“人已远去,望有何意?快些回来各自忙去。”众人缓缓归来。
    梦心走上来:“姨娘,我等本是来请您也前去量身,为您置办一身别样的衣裳。不曾想却遇上箬蕊姐姐要离去,故而大家一事伤心了。”
    凤姨娘说道:“替我量衣,你只为你等量衣便是,为我制衣岂不是要多一笔开销,我就免了便是。”
    爱馨走上前来,“不可免,您的衣裳怎能说免就免,您可是凤栖苑的最高总裁,高级大boss,若是开业那日没有您出来镇压全场,简直太失体统,要知道您才是这里的女主人。”
    凤姨娘又听不懂看着梦心,梦心急忙翻译:“馨儿之意是您自然要有更好的衣着,方可显出您是凤栖苑的姨娘,才会显得我们凤栖苑别有一番天地。而且您的衣裳定如那高贵夫人般,庄重又不失美艳。馨儿,可是此意?”
    梦心看着爱馨,爱馨赶紧挽起凤姨娘的胳膊“正是正是,还是梦心言语得体,姨娘莫怪。”
    凤姨娘听着还是蛮欢喜的,至少这些丫头没有忘了自己,还是对她很是尊重,终于露出了笑脸:“也好,就依你们之言了。”梦心和爱馨满是欢喜,接着凤姨娘指着爱馨说:“馨丫……”本想欢喜的叫馨丫头,却又面目严肃,“馨姑娘平日应多看读些书才是,也就不会说些听不懂的糊话了。”
    馨儿笑着回她:“那是自然,我还需从头学起呢?还望姨娘助我一助才好。”
    梦心面对着姑娘们:“姑娘们,无须再悲伤,要想着离去之人她们是为好的归宿而去的,我们应给与祝福才是。现下大家调息心情,我们重现开工,各自做事吧。”众人便相继散去。雨枫此时留下来坐在桌前。梦心和爱馨扶着凤姨娘进了后堂。几个小厮在前厅布置着,雨枫顺便也就盯着,一会儿说说这个把墙壁挂上画,一会又指导那个挂好花灯,一会又嘱咐那个注意着安全。甚是繁忙。
    有繁忙了几日,大家的衣服都准备好了,厅里的装饰也都以挂好,桌椅放置齐全,看着如此整洁的凤栖苑大厅,望着梁顶上的灯笼,四周墙壁上满是诗书字画。凤姨娘站在楼台上,爱馨站在她旁边向她介绍凤栖苑的布局。“我们把一个斜梯被改造成楼台式,就是你我所站之地,若要下去从两边侧梯下便是。进门眼前便是一个大大的舞台,走向舞台的是一条正道,用篱笆围成一条直线,篱笆两边是桌椅凳子,供客人观赏台上的歌舞”
    凤姨娘看着这样的布局,心里很是满意,但她想着不能让这么容易就表现出来:“舞台为何如此之宽,将与大厅同宽了。”
    爱馨说道:“不宽,如此姑娘们才可施展的开,况且还有乐师,若是窄小乐师该置于何处。况如此陈列也阻止了有些看客吵闹要进后台来。这样岂不方便许多,姑娘们闺阁都在楼上,若是被那些混人再闯进来,那我所做之诺岂不是无用。”
    凤姨娘又问:“中门开着,你可有防他们进入后院?”
    爱馨扶着栏杆:“这个自然是防着的,姑娘们都是轮番出来,中门夜里都会锁着,要早睡的姑娘自然回后房歇息,若不愿,那就在前面侍奉着茶水,待人皆离去方开门回去。故而我,梦心,磬樰,雨枫,还有些不烦吵闹的姑娘皆楼上居住,其余皆在后院。姨娘说自己也是愿清净些,故而为姨娘在后院准备了房子,姨娘也好照看后院的姑娘们。姨娘可满意。”
    凤姨娘听了她的安排,心想:这馨丫头做什么事皆不忘与我思虑,后院清净,且人多,也正是敬我为一家之主之意。“既然姑娘都如此安排好了,我也一时无缘由拒绝,只就依了姑娘便是了。近日姑娘辛苦了。”
    爱馨这么些日子,终于听到凤姨娘的好话,心里很是开心,向凤姨娘行礼:“姨娘言重了,这本就是我该做的。”
    凤姨娘脸色依然严肃:“莫高兴过早,一切成败皆看今夜,但愿姑娘与我之诺能成,也不枉我一番折腾,若今夜不成,明日不知还何去何从呢。”说着哀叹一声,下了楼去。
    爱馨看着凤姨娘的背影,自己心里突然有些没底,她不知道这里的人是什么样的性情,自己只是靠自己的想象走过来,能不能成还真难说。
    梦心此时捧着一叠红纸,上面写着一些字:“馨儿,皆按你之意所写,可否有误。”
    爱馨拿起一张看了,放在梦心手中:“甚好,且叫人来将这些纸贴满附近的街上即可。”
    此时一群人前来,“馨姑娘,老爷遣派我等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爱馨看着他们,指着梦心手中的纸说:“你们来的正好,且快将这些纸贴到附近的街上,快些,可明白。”
    梦心问道:“他们是何人?”
    爱馨笑着擦过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说:“贾司官官衙之人。”
    梦心捂嘴笑了,“他们不穿官服我都不认识,真有你的。”从左手边走下楼来,将纸分发给他们。
    领头的说道:“谨遵姑娘吩咐”转身喝着同伴:“我们走。”他们便转身离去。
    梦心回头看着楼上的爱馨,指着她:“你呀!”梦心抿嘴微笑。爱馨很有气势的站在楼上,双手背后。
    街上好几处布告栏周围围满了人,大家争相凑上前来看,上面写道:“今夜凤栖苑内,为您奏一曲山水之音,与您舞一支绚丽之画,愿携喜爱乐理,用心赏舞之人共鉴之。若为有心之人,男女无别,皆不拒汝等于门外”落款为“凤栖苑亲言”。有人看了摇头离去,一人身着锦衣,看起来是富贵人家出身,感到十分诧异,“凤栖苑已关门甚久,拒人常于门外,今又何故如此大张旗鼓,贴出如此之言,不知有何深意?”说完走出人群,不远处冷智辉骑在马上向这边看来,甚是欣喜骑上马走到冷智辉身旁。
    冷智辉笑了笑:“数你爱看热闹?前方可有写些什么趣事,你竟如此欢喜?”
    “哈哈,据说许久闭门谢客,都说不再接客,不曾想到今夜竟开门迎客,还大张旗鼓的贴来布告,不知这凤栖苑数日来又想出何种新花招。”
    冷智辉听了他的话,不知所云:“泽洋,你所说何事,为何我竟不知汝之所云?”
    江泽洋与他同骑马缓行:“哎,你呀真是被家人管教的如此呆木,我说的就是那烟柳巷的凤栖苑。”
    “你还真是有心啊?一年未归,归来倒先挂念起那烟柳巷来了?”冷智辉带着调侃的语气说。
    江泽洋忙解释:“非也,若不是今日看那布告,又怎会想起那烟柳巷,不过,相必那凤栖苑今夜定有非常日之举,故而……”他眯着眼睛看着马上的智辉:“今夜我带你同去可好?”
    冷智辉连声拒绝:“万万不可,母亲本就不许我逗留于烟花之地,若我前去,要是被姐姐知晓,岂是扒我一层皮那样简单?”
    江泽洋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哎,真是苦了你了,下次见到馨雨姐姐定要为你劝她一劝,让她毋须管你太严便是了。”
    冷智辉抱拳感激他:“多谢,只是你别再让她数落了便是最好的了,你可是知道我姐姐的脾性的,往常你与她争辩,反而被她说服。”
    江泽洋假装不高兴“可还做的了兄弟了,还未上阵较量,你倒输了气,再说今夜你我久别重逢,只单单是叙上一叙又有何妨?”
    冷智辉打断他的话:“你且先回府看望江伯父才是正事,稍许便随我到府中,母亲可是盼着见你呢。”
    江泽洋回道:“也是,我也甚是想念方姨。”两人稍稍加快速度。
    夜晚,凤栖苑门前热闹非凡,到来的看客也是络绎不绝。门外有男女两排各八人站在门前,每个人都笑脸相迎,向来人鞠躬。他们的衣着都是分外得体,男子穿着长袍,样式都是一样的,女子则穿着红色衣裙,皆留一根长辫于胸前,发髻上着一步摇,妆容浓淡相宜,美丽但不妖艳,倒有些小家碧玉的气质。虽说男女不拒,但来者皆是男子。进入苑内,自有人前来安排,带他们入座,而前来迎接的女子皆着绿色衣裙,发髻妆容皆与门前女子相同。苑内舞台上磬樰带着几位姑娘抚着琵琶,苑内一直环绕着她们的琵琶乐音。
    雨枫和千雯藏在台后看着此番景象,心中甚是大喜,雨枫望着进来的看客,拉了拉千雯的衣袖“千雯,今日客人是如此之多,我竟有些不敢相信,评心而论,我对馨姐姐的计划还是有些小小的担心,毕竟凤栖苑许久不曾开门,还曾拒客于门外,相必定会受人嫌弃,今日来看我是多虑了。”
    千雯很是自豪:“那当然了,凤栖苑的招牌也不是白挂了这么些年月,自是有些人愿来的。还有我等何时有如此好的兴致听得磬樰姐姐的琵琶音。”雨枫很是赞同的点头。
    江泽洋也带着几个朋友前来,当他走到门前时就感觉凤栖苑的风格有些今时不同往日。当他进入苑中时,本想着会有好些姑娘前来相迎,还有凤姨娘嘘寒问暖,谁曾想进来之后竟是只有一女子走上前来:“公子里面请。”说着便向他们行礼。
    江泽洋身边的朋友很是奇怪,左边的公子哥便直接答话:“静玉姑娘,凤栖苑真是今时不同往日,少了些胭脂气息,多了些书香,清雅之气。”
    静玉笑着向他们行礼,“多谢几位公子谬赞,今日凤栖苑几经风雨洗刷重获新生,感谢几位公子不弃前来,公子们且随我来入座。””说着引他们前去坐了一桌。
    待几人入座后,静玉又前去接其他人,雨枫便端来茶水前来,“许久都不见江公子,不知公子何在?”
    江泽洋抬头盯着雨枫好久,貌似有些许不太认识了,旁边一人稍是提醒:“江兄,凤栖苑中最有豪气的秋雨枫姑娘你竟是不识得了?”
    江泽洋被提醒后才反应过来“奥……雨枫姑娘,今日如此之装束,竟让我一时想不起来,雨枫姑娘,容在下冒昧,凤栖苑是否发生什么事,为何是如此格局,与前时大不相同?”
    在江泽洋说话时雨枫为他们倒茶,江泽洋对面的公子哥一直盯着雨枫看,眼神中流漏出欲望,在雨枫倒茶之时竟顺势抓住雨枫的手,雨枫很快的抽出自己的手,将公子哥的手狠狠的甩了一下,这公子哥随即有些不高兴,“雨枫姑娘何时有如此大的手劲儿,我竟一时抓不住?”
    雨枫屈膝笑脸行礼:“各位公子,茶已倒好,请各位公子慢用,今日之凤栖苑以舞乐来结识赏识音律之人,并以乐律修身养性,让平常百姓在闲暇之时也可受其熏陶。即可让音律传入百姓之家,亦提升我皇城百姓之德行,岂不是两全其美。故而雨枫再次也万望各位公子静心听过今晚之乐,赏过今晚之舞,再论我凤栖苑之不同,切莫做他想。”
    江泽洋知雨枫此言之意,若是他等在如此不知收敛,倒是自讨没趣,欠身点头,以示歉意:“姑娘之言真让我等刮目,我等必听姑娘之言,用心听乐赏舞。”
    雨枫屈膝行礼:“各位公子且先坐,雨枫先告退。”说完便离开。
    磬樰见苑中客人渐满,来者也是渐少,姑娘们也为客人添置了些茶和一些坚果。身边的几位姑娘依然奏着乐。她便抱起琵琶起身走到台中央屈膝向台下行了礼,“多谢各位客官肯前来捧场,凤栖苑今日即已重开大门迎接各位,必不会让各位客官失望而归。”
    低下便有人起哄:“如此不同之局面,让我等坐于此,不知凤栖苑此番有何场面让我等能分外欢喜而归呢?”
    磬樰微微一笑“古今之别,敬请听之便知。”
    继而先是四位身着粉色纱衣的女子翩翩而来,踏歌起舞。之后磬樰的琵琶独奏,梦心与爱馨的琴箫合奏还有各种曲舞使得满座无不欢声赞美。且大家听着曲舞皆脸上满是笑容。最后大家曲舞共和一曲《凤栖》:“凤落凤栖,满堂生辉,凤舞凤栖,天下同欢。凤栖何兮?凤栖凤栖苑。”结束。
    曲舞停止后,大家皆退回后台。爱馨一直在后台坐着给她们和着琴音,这时太上已无一人,众人突感清寂,就在此时,琴音想起,梦心回头看了一眼爱馨,向她点了点头,一袭绿衣缓缓走上前来深深向台下鞠躬“感谢众位今夜来此见证凤栖苑的重,自明日晨时,凤栖苑将晨启暮歇,我凤栖姑娘不止献艺于凤栖苑,也会在京都各地为大家带来欢愉。当然,若是遇到成亲子满月等喜事,只要下请帖,我凤栖苑也定会为您助兴”。
    有人此时喊出:“相必也不会平白献艺?”
    雨枫在后面说道:“当然。”
    梦心笑言:“报酬自是要有的,不然我凤栖苑姑娘如何生活,但定不会要出逾越之费,若是穷苦人家也想热闹一番,我凤栖苑定当尽心,且不收取一分,只为让百姓都能在欢庆之时享受富贵人家才有的歌舞。让我京都百姓皆可感受到音律舞蹈给我们带来的美。”
    说完后台下一片共鸣,磬樰走出来说道:“感谢众位的赞许,今日已晚,凤栖苑也要打烊了,还请各位归去歇息便是,明日再来便可。”众人起身相继离去,凤栖苑的姑娘也都出来相送,一男子走出门外看着远处个妓院门口站都在招揽客人,而这边却将客人往外送,便随口说了句:“妓院如今也有早打烊之习,真是怪诞。”
    不想被雨枫听到,雨枫大喊“站住”这一喊,周边人都愣住了,她怒气冲冲走上来不由分说的给了那男子一拳。
    男子猝不及防倒地,左鼻孔中留下血渍,男子站起来昂首怒道:“小蹄子,如何打我?凤栖苑难道并非寻欢作乐之所,你等仅是换个由头便道是重生,可在这烟花之地,如何又能除去那曾经烟花之气,到头来还不是要重拾旧事,现下仅是故作姿态罢了?”
    爱馨听不下去了,雨枫怒火中烧,刚要出手时,只见爱馨如箭般飞出门,快速在那男子的脸上左右连打五六个耳光后,有一脚将他踢到三米之外,自己也向后缓缓划去渐渐定下身来,爱馨白纱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男子躺在地上吃痛的喊着,她眼神犀利,走向那男子:“你这竖子,欺我凤栖苑无人,竟敢如此污蔑我众姐妹,我众姐妹苦练数日,为的就是能洗去她们身心的伤痛,不再受人凌辱。我们现下的由头又如何,岂容你这痞子在此评论?伤我众姐妹的心,今日我定打到你低头认错,为我众姐妹磕头赔罪为止。”
    爱馨步步紧逼,男子躺在地上一个劲儿往后倒退,他见爱馨来势汹汹,便喊道:“姑娘饶命,是我出口不逊,请姑娘莫怒,吾认错便是,赔罪便是。”
    爱馨抓起他,将他带到门口说道:“跪下,对着众姐妹与凤栖苑的招牌磕头赔罪。”
    男子不愿意,脸上被爱馨刚才打的,现在一直通红,“姑娘让我认错可以,但男儿膝下有黄金,又岂有任意下跪之理?”
    爱馨看着他那红肿的脸,自己有那么一瞬间不忍心看,心想“我怎么能把人家打成这样了,真是罪过。”不过她立即说道:“是吗?如此懦夫尤岂能承那男儿之名,你可知男儿膝下有黄金下句是何?”男子傻傻的摇摇头,“那就让姐姐我告诉你,只是未到知错时。赶紧给我跪下。”她踢在他的双腿上,男子支撑不住跪了下来。爱馨向着众人继续说道:“他今日冲撞我凤栖苑,失敬与我众姐妹,孔夫子曰:敬人者人恒敬之。他今日对我众姐妹不敬,是否该赔礼道歉。”众人呼应:“该。”况对我众姐妹羞辱至极,我众姐妹可受得起他那一拜,众人回应:“受得起,磕头,磕头……”在万人呼应下,凤栖苑的众姐妹们个个泪光闪闪,而周围的姑娘们也都前来奏热闹,男子环顾四周,旁观者对他都指手画脚,唤他快些磕头,爱馨目光犀利的看着他,众人围着他,不知他是想脱身,还是真的知错,最终艰难的低下他那一直骄傲的身躯,向众姐妹磕头。当他磕头的那一瞬间,凤栖苑众姐妹多时抱头痛哭,梦心紧紧握着雨枫的手,两人泪光点点。这一刻她们感到数年来第一次被人尊重,有人为她们呐喊,而不再是受尽委屈还要打破牙齿和血吞。爱馨转身看着周围的男子大声说道:“众男子听着,今后莫要对吾等做出无礼之举,若是再有范之,那定不是今日道歉之举如此简单,爱馨在此承诺众姐妹,我定会让这烟柳巷不再成为那些所谓名流的唾弃之地,而是所有人仰慕之所。”众人皆为她鼓掌,这一夜注定是不平凡的夜,也是爱馨为所有苦难女子带来光明之夜。凤栖苑开始朝着爱馨最终的目标走去。
    爱馨这边是欢喜了,然而太子成亲并没有为皇宫带来好运,皇帝的病反而日渐加重,每日皇上要是相见子女,皇后让他们在帘外请安,皇后怕皇上看到太子妃,如此病危的状态,若是见到太子妃不是忆寒岂不是让皇上更伤心,病情更糟。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侍奉,可最终还是没有留住皇上。在皇上弥留之际,皇后终于愿意让所有子女来到皇帝身边。
    皇帝微微闭眼,只让鸿瞾和玥凌留下。鸿瞾和玥凌跪在距床一米处,玥凌双眼含泪。皇帝示意他们起身上前,鸿瞾扶着玥凌走上前来,两人跪在皇帝的身边:“父皇,有何事交代于儿臣。”鸿瞾声音悲伤的问道。
    皇帝声音微弱,微微睁眼,他现在已经意识不清,伸右手要抓鸿瞾的手,鸿瞾赶忙将手递过去,又伸出左手,示意玥凌,玥凌将手递与他,皇帝将玥凌的手叫道鸿瞾的手上说道:“瞾儿,好好照顾小寒,万不可让她受了委屈”鸿瞾狠狠的点头,他内心是不愿欺骗父皇,也不愿提起忆寒,可是他不能说,不能让父皇走的不安心。皇帝又说道“好孩子,答应父皇,好好辅助瞾儿,辅助他做一个贤明的君王,朕知道……只有你,只有你是唯一……唯一可以陪他一生的人。答应朕。”
    玥凌哭着,“父皇,儿臣答应你,答应您。”
    皇帝静静的躺好,含笑微声呓语:“慕容兄,朕来陪你了。”渐渐停止了呼吸,安心的离去。玥凌大喊“父皇…….父皇…….”众人知事情不妙,纷纷破门而入,跪地痛苦。次日新皇登基同时为先皇发丧。
    消息传出后,举国哀痛。爱馨知道后,心中也有中莫名的悲伤,好像自己最亲的人去世般难过,自己一人躲在静心湖的小屋好几日。偶尔会用练武来发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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