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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余波未平，新的征途(第1/2页)
“鬼面”陨落了。
就在天机城，就在观星台脚下，就在那场惊动了半个城池的激烈战斗中，被那个一直不显山露水、甚至被认为已经油尽灯枯的青年，以一道仿佛来自九幽的漆黑剑光，彻底斩灭，形神俱散。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中州修真界。有人拍手称快，有人难以置信，更多的人，则是感到一种深深的震撼与敬畏。那个戴着青铜鬼脸面具、制造了无数血案、让各大宗门都头疼不已的“血神教”护法，就这样死了？死在了两个刚刚加入“龙魂”不久的年轻小辈手中？
无论外界如何猜测与议论，“星云别院”那场大战的痕迹，却是实实在在的。破碎的阵法，狼藉的庭院，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那令人灵魂战栗的、仿佛能斩断一切的剑意余韵，都无声地诉说着那一战的惨烈与凶险。
而作为当事人的林辰，在斩出那惊天一剑后，便彻底陷入了昏迷。
他被叶清雪搀扶回静室，放在玉床上时，整个人如同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冰凉，气息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眉心那暗金色的火焰纹路，黯淡得仿佛随时会熄灭。他怀中的诛天剑匣，也彻底沉寂，匣体上那些原本已经有所愈合的裂痕，似乎又扩大了一丝，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的疲惫感。
孙思邈几乎是第一时间赶到的。他看到林辰的状态，脸色顿时变得无比凝重，二话不说，立刻取出金针，以一套极其复杂的手法，刺入林辰周身数十处大穴，护住他的心脉与即将溃散的丹田气海。同时，他将一整瓶用“天藤灵髓”调配的、足以让金丹修士都眼红的救命药液，小心翼翼地灌入林辰口中，并以自身精纯的灵力，引导药力化开，滋养着他那近乎干涸的经脉与神魂。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孙思邈终于收回金针，长长舒了一口气时，他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比平时苍白了许多，显然消耗极大。
“怎么样？孙老，林辰他……”叶清雪一直守在旁边，看到孙思邈收功，连忙上前，焦急地问道。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圈也有些发红。刚才林辰那副样子，真的吓到她了。
“命是保住了。”孙思邈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语气带着一丝后怕与庆幸，“这小子，真是个疯子！竟然敢在那种状态下，强行催动诛天剑匣的本源剑意！他难道不知道，这样做，稍有不慎，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吗？！”
“那他……”叶清雪的心，又提了起来。
“放心，死不了。”孙思邈摆了摆手，但脸色依旧凝重，“不过，他这次透支得实在太厉害了。不仅刚刚恢复的灵力与精神力被榨得一干二净，连‘涅槃之火’的本源，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伤。若不是他体内那‘涅槃之火’与诛天剑意之前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再加上‘天藤灵髓’的药力护住了他的心脉与神魂，恐怕他真的会……唉！”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接下来，他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静养，绝对不能再用动用那剑匣的力量，更不能与人动手。否则，神仙难救！”
“我明白了。”叶清雪郑重点头，将孙思邈的叮嘱，牢牢记在心中。
“这段时间，你也要多加小心。”孙思邈又看向叶清雪，叮嘱道，“‘鬼面’虽然死了，但‘血神教’的势力并未瓦解，他们很可能会将这笔账算在你们头上。而且，你在与‘鬼面’一战中，暴露了‘青木皇气’和‘人钥’的部分威能，恐怕会引起更多人的觊觎。”
“我会小心的。”叶清雪点头。
孙思邈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留下几瓶调理身体的丹药，便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了。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别院的修缮，阵法的重建，以及与阁主汇报林辰的伤势，都需要他去操心。
静室内，只剩下叶清雪和林辰两人。
叶清雪坐在床边，看着玉床上昏迷不醒、脸色苍白的林辰，心中五味杂陈。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仿佛想将自己的温度，传递一些给他。
“你又救了我一次。”她低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每次都这样，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你就不能，稍微爱惜一下自己吗？”
林辰自然无法回答她。
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的星光，洒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勾勒出他沉静的睡颜。
接下来的几天，叶清雪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林辰身边。她每天都会以“青木皇气”配合灵女之力，为林辰梳理体内紊乱的气息，温养他受损的经脉与神魂。虽然她的力量对于林辰的伤势来说，只是杯水车薪，但至少能让他感觉舒服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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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凰来过几次，看到林辰的状态，也是唏嘘不已。她告诉叶清雪，“鬼面”的死，对“血神教”造成了沉重的打击，其在中州的势力，一度陷入了群龙无首的混乱状态。“龙魂”趁此机会，发动了一系列清剿行动，捣毁了“血神教”多处秘密据点，抓获了不少重要成员，算是暂时遏制住了其扩张的势头。
但她也坦言，“血神教”的根基并未动摇，那位神秘的教主，至今仍未露面。而且，随着“鬼面”的陨落，那位教主很可能会被惊动，甚至可能亲自出手。届时，恐怕会引来更大的风波。
“阁主的意思是，等林辰的伤势稳定一些，你们就尽快离开天机城，前往东海，寻找‘水之钥’的下落。”赤凰传达了天机阁主的决定，“一方面，是为了让你们避开中州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心；另一方面，‘水之钥’事关重大，若能早日寻得，或许能成为对抗‘圣主’乃至那位神秘教主的关键。”
“可是，林辰的伤……”叶清雪有些担忧。
“孙老说了，只要路上小心，不再动用那剑匣的力量，以‘天藤灵髓’的药力，加上你的悉心照料，他可以在旅途中慢慢恢复。”赤凰道，“而且，东海之行，也并非让你们孤军奋战。‘龙魂’在东海那边，也有一些布置和眼线，可以接应你们。”
叶清雪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等林辰醒了，我们就出发。”
又过了三日，林辰终于悠悠转醒。
他醒来时，看到的就是叶清雪那张带着疲惫与欣喜的脸庞。
“你醒了？”叶清雪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辰眨了眨眼，感觉身体依旧虚弱，体内空荡荡的，提不起一丝力气。但比起昏迷前那种仿佛灵魂都要被抽干的冰冷与空虚，已经好多了。至少，他能感觉到，那沉寂的“涅槃之火”，正在缓慢地、顽强地重新燃烧起来，一丝丝温热的力量，正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还好……死不了。”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话！”叶清雪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还是小心地扶他坐起，将一碗温热的、散发着药香的米粥递到他嘴边，“先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
林辰没有拒绝，就着她的手，一口一口，将米粥喝完。温热的粥水下肚，仿佛一股暖流，驱散了体内的寒气，让他精神也好了许多。
“我昏迷了多久？”他问。
“五天。”叶清雪道，“孙老说，你这次透支得太厉害了，需要好好静养。而且……阁主的意思，是让我们尽快离开天机城，前往东海，寻找‘水之钥’。”
林辰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也好。留在这里，确实会成为靶子。而且，我也想去看看，那传说中的‘玄溟海眼’，究竟是怎样一番景象。”
“你的身体……”叶清雪还是有些担心。
“没事。”林辰摇了摇头，“路上慢慢恢复就行。倒是你，准备好了吗？”
“我？”叶清雪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我早就准备好了。正好，我也想试试，我这新领悟的‘青木皇气’，在真正的实战中，究竟有多大威力。”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三日后，清晨。
一艘小巧玲珑、通体银白、刻画着复杂隐匿符文的飞舟，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天机城，朝着东方，那片浩瀚无垠的东海，疾驰而去。
飞舟内，叶清雪透过舷窗，望着渐渐远去的天机城轮廓，心中感慨万千。
上一次离开这里，前往南荒，是九死一生。这一次，前往东海，又会是怎样的命运在等待着他们？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只要身边有他，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龙潭虎穴，她都不会害怕。
飞舟的速度越来越快，将天机城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前方，是初升的朝阳，将东方的天空，染成了一片灿烂的金红色。
新的征途，已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