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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陛下圣谕到,韩忠彻底绝望!(第1/2页)
韩忠的面色瞬间变了。
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此刻变得惨白如纸,像一张被水泡过的旧宣纸,皱巴巴的,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像被针刺了一下,又从收缩中猛地放大,放到了最大。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手指在袖中猛地攥紧,指甲刺破掌心,鲜血渗出来,他浑然不觉。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一天,终于还是到了。
他的内心凄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像一朵被霜打了的花,花瓣枯黄卷曲,垂在枝头摇摇欲坠。
他转过头,看着夫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深入骨髓的不舍和愧疚。
他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认命的绝望。
“夫人,陛下应该是召我进宫。我去了之后,可能就回不来了。夫人,你一定要切记我刚才说的话,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想,一切顺从陛下的安排就可以了。我会努力争取陛下对你们的宽恕。如果这一关过去了,家里的老宅下面还埋着一笔钱,到时候你们去取了,然后离开这里。一定切记!”
他的语速很快,像一个溺水的人在交代遗言,拼命地将所有的话都塞进这最后的几分钟里。
柳若兰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怎么都止不住。
她拼命地摇头,拼命地摇头,头发散了,珠钗掉了,她顾不上。
她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了血的棉花,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她扑上前,抓住韩忠的手臂,十指死死地扣着他的衣袖,指甲嵌进布料里,指节泛白。
不要!不要!她的心里在疯狂地呐喊,可她喊不出来,只有眼泪无声地、疯狂地涌出。
韩忠看着她,看着夫人那副肝肠寸断的样子,看着她红肿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她被泪水糊了一脸的样子,他的眼眶也终于撑不住了。
虎目中涌出泪光,那泪光在眼眶中打转,他咬着牙,死死地忍着,不让它落下来。
他不能在夫人面前哭,不能让她更伤心。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夫人脸上的泪水,那动作很轻,很温柔,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夫人,莫哭。这是我欠下的债,该我还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枯叶从枝头飘落,连落地的声音都没有。
他松开夫人,转过身,朝书房门口走去。
他的步伐很沉,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又像踩在夫人心上。
他的背脊挺得很直,像一柄被反复淬过火的剑,刃还在,锋芒还在,可它必须收着,收着,直到被折断。
柳若兰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她的泪水模糊了视线,看不清脚下的路,几次差点摔倒。
她扶着墙,扶着门框,咬着牙,拼命地跟着。
庭院中,一名穿着金色铠甲的卫士站在那里。
金甲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腰间悬着长刀,刀鞘上镶嵌着宝石,手中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他的面容冷峻,目光如刀,背脊挺直,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剑。
韩忠心中一凛。
金甲卫,那是负责皇宫安全的禁军精锐,直属陛下统领,个个都是二品以上的武者,轻易不会出动。
陛下派金甲卫来传旨,显然不是普通的召见。
庭院中已经跪了一地的人。
仆人们、丫鬟们、家丁们、厨子们、马夫们,黑压压的一片,全都低着头,额头触着冰凉的石板,大气不敢出。
管家跪在最前面,花白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着银色的光,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知是老了,还是怕了。
韩忠快步走上前,走到庭院中央,在金甲卫面前三步处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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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膝盖弯了下去,“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青石板上。
那声音沉闷而清晰,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深潭。
他双手撑地,额头触着冰凉的石板,声音沙哑而恭敬。
“臣,韩忠,恭迎陛下口谕。”
金甲卫展开圣旨,声音洪亮如钟,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陛下口谕:罪臣韩忠,勾结北境,通敌叛国,其罪当诛。念其先祖有功于社稷,特免九族之诛,止罪其身。着即押入天牢,三日后午门问斩,钦此!”
韩忠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通敌叛国,勾结北境,其罪当诛。
止罪其身,三日后午门问斩。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着他的心,可他的心已经麻木了,感觉不到疼。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从陛下掀开帐帘走进来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他只是不知道,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快到他还来不及多看夫人一眼,快到他还来不及抱一抱孩子们。
他的额头触着冰凉的石板,声音沙哑而平静。
“臣,遵旨。谢陛下隆恩。”
他谢的是不杀九族之恩,是留了全尸之恩,是给了他三天时间、让他还能和家人道个别之恩。
这恩,重如泰山,也轻如鸿毛。
他站起身,膝盖有些发软,踉跄了一下,扶住身旁的石柱才站稳。
他转过身,看着跪在不远处的夫人。
柳若兰瘫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像一片在暴风雨中飘摇的落叶。
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瞳孔涣散,泪水糊了满脸。
她张着嘴,想喊,想叫,想扑上去,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只有眼泪无声地、疯狂地涌出。
她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终于挤出了几个字,沙哑的,破碎的,像从喉咙深处挖出来的。
“夫君——”
那一声“夫君”,叫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叫得在场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不忍再看。
韩忠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那双虎目中,泪水夺眶而出,顺着刚毅的、满是风霜的脸颊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咬着牙,腮帮子鼓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庭院中格外清晰,像一根被压得太紧的弦,随时都会断。
他没有回头。他不敢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他迈步,朝府门走去。
步伐沉重如山,脊背却挺得像一座永不倒塌的山。
身后,哭声一片。
夫人瘫坐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仆人们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管家老泪纵横,花白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着银色的光。
府门口,两个少女挤在人群中,瞪大眼睛,看着父亲的背影。
韩馨儿捂住了妹妹的眼睛,自己却泪流满面。
妹妹什么都不知道,还在一片茫然地问:“姐姐,怎么啦?爹爹要去哪里?”
没有人回答她。
韩忠走到府门口,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那座他住了半辈子的府邸,背对着他爱的、也爱他的家人,背对着他再也回不去的、温暖的家。
阳光从东边照过来,将他那道玄黑色的背影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他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瘦长的,孤零零的,像一棵被风吹了太久的树,摇摇晃晃的,却始终没有倒。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过了门槛。
身后,府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砰”的一声轻响,隔绝了那座他再也回不去的家,隔绝了那些他再也见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