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5678.com,更新快,无弹窗!
画面一转,来到了藏书室,说是室,其实是个小图书馆。
书架顶到天花板,缝隙里塞满了卷轴和散页,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和皮革的气味,像有什么东西在这里睡了很久。
西弗勒斯站在书架前,抽出一本关于诅咒溯源的书,翻了两页,又放回去。
汤姆在旁边翻另一本,巴斯盘在西弗勒斯肩上,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感受什么。
「西弗。」巴斯突然开口,脑袋从西弗勒斯肩上抬起来,盯着藏书室最里头那面墙,「那边……有魔力动了一下,很弱,但刚才确实闪了。」
西弗勒斯转过头。
那面墙上没有书架,光秃秃的,只挂着一幅巨大的普林斯家谱挂毯。
织线已经褪色,金色的边框暗淡无光,最顶上的名字模糊得几乎看不清。
弗雷德在空间里坐直了:「家谱墙。」
乔治也坐直了:「后面有东西。」
西弗勒斯走过去,站在挂毯前,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停在中间偏下的位置。
埃拉朵拉·普林斯。
他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正式把艾琳从家谱上除名的那位家主。
他伸手去摸那个名字,指尖刚碰上织线,挂毯后头传来极轻的一声咔哒,像什么锁扣弹开了。
整面挂毯连带后面的石头墙悄没声息地往里滑开半尺,露出一条往下走的丶黑乎乎的楼梯道。
巴斯从西弗勒斯肩上探出脑袋:「我说了吧。」
西弗勒斯没理他。
罗恩在空间里一拍大腿:「他连藏东西的地方都能找到!」
哈利点点头:「不愧是蛇怪。」
画面里,西弗勒斯和汤姆沿着楼梯往下走。
楼梯窄,转了两个弯,尽头是一扇没有门把手的木门,推了一下,没动。
西弗勒斯又推了一下,还是没动,巴斯从他肩上滑下来,用尾巴尖戳了戳门缝,门自己开了。
弗雷德看着那条用尾巴戳门缝的蛇,沉默了一下:「这蛇,比他俩都好使。」
乔治点头:「所以活了一千年是有原因的。」
门后是一间圆形密室,绕屋子一圈的墙上密密麻麻丶一层摞一层地挂满了画像。
从穿十六世纪宫廷礼服丶板着脸的贵妇,到维多利亚时期打扮丶叼着菸斗的老头儿,再到二十世纪初风格丶戴着小圆眼镜的太太。
少说上百幅。
罗恩瞟了一眼墙上一个个板着脸丶穿着浮夸长袍的画像,忍不住嗤了一声:「你看他们一个个摆着张臭脸,好像谁欠了他们加隆似的,这身衣服裹得跟粽子一样,难道不会喘不过气吗?」
哈利也跟着瞥了两眼,小声吐槽:「表情一个比一个严肃,感觉他们一辈子就没笑过,明明是画像,眼神还凶巴巴的,跟斯内普一样。」
罗恩又补了一句:「我敢打赌,这些人活着的时候,肯定连糖果都不让别人吃。」
一个穿十六世纪礼服的老太太第一个开口:「等了这么久,可算来了。」
一个叼着菸斗的老头儿从画框边缘探出头,上下打量西弗勒斯:「这孩子的魔力……有意思。」
戴小圆眼镜的太太挤到画框前面,仔仔细细看了西弗勒斯好几眼:「长得像他外婆。」
老太太哼了一声:「眼神比他外婆好。」
西弗勒斯定了定神,上前一步,行了个标准的巫师礼:「晚辈西弗勒斯·普林斯·斯内普,见过各位先祖。这位是我表弟,汤姆·普林斯·斯内普,不小心闯进来,打扰各位了。」
「普林斯·斯内普?」一个戴高高假发丶穿路易十四时期华丽袍子的男画像扬起眉毛,「混血?埃拉朵拉能答应混血接家业?」
一个脸绷得紧紧丶头发梳成死板发髻的中年女巫画像冷冰冰开口:「不光混血,还带着麻瓜的姓……普林斯的脸往哪儿搁?」
一听这话,李秀兰不干了:「啥玩意儿?嫌弃我老儿子是混血?你们那破血统能当饭吃还是能当棉袄穿?搁我们铁岭,啥种不重要,心善懂事就是好孩子!」
张建国跟着搭腔,气得直哆嗦:
「一群老顽固,真当自己多金贵呢!也就他们这帮老封建天天掰扯血统,我们那嘎达只有猫狗才看血统!」
李秀兰一拍大腿接着骂:「爱认不认!我们当宝疼大的孩子,用得着他们挑三拣四?真要论门风,他们那破规矩还不如咱实在人家乾净!」
张建国瞥了一眼艾琳和托比亚的方向,语气硬邦邦的:「嫌这嫌那的,自己都过成啥样了,还敢嫌弃伟子?可别逗了!」
斯内普站在角落,整个人都僵住了,原本习惯性紧绷的嘴角微微发颤,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双总是冷硬丶带着嘲讽的眼睛,在看见那对东北夫妇护着西弗勒斯丶骂那些普林斯家的先祖时,第一次显得有些无措。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像是怕被这股滚烫的丶毫不掩饰的疼爱烫到。
原来有人可以这样明目张胆地护着自己的孩子,原来孩子不必小心翼翼丶不必讨好丶不必忍受冷漠和刻薄,也能被当成宝贝。
他喉结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是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冷漠得像块石头,可眼底深处却翻涌着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涩与羡慕。
等李秀兰和张建国的声音消失,他才缓缓松开手,低声自嘲般轻嗤了一句,却连自己都不知道在笑什么。
只是那一瞬间,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底气。
画面里,人群安静下来。
一个声音从高点儿的地方传来,平静里带着沧桑和愧疚:「西弗勒斯……孩子,抬脸让我瞧瞧。」
画里是个老太太,穿着深紫色长袍,头发银白,梳得一丝不乱,五官依稀能看出和艾琳有点像,但眼神更锐利,这会儿却盛满了复杂的情绪——吃惊丶懊悔丶欣慰,还有深深的疲惫。
画像下头有铜牌:埃拉朵拉·普林斯,普林斯家族第三十二代家主。
她看着西弗勒斯,沉默了一会儿。「你母亲的事,你都知道了?」西弗勒斯点头。
埃拉朵拉紧接着就开始讲述诅咒的故事。
「当年,伏地魔给了家里几个有出息的年轻人,包括艾琳,一人一个特制的胸针,说是礼物,能提高对魔药的感知能力,我亲手发给艾琳的,我不知道里头有诅咒,直到后来……」她顿了顿,「他想把普林斯庄园彻底捏手里,我不同意,他笑着告诉我实话,那些胸针会慢慢影响戴的人和他们亲近的人,勾出人们心中最阴暗最负面的想法,不断吸取希望,最后引向倒霉或者被他控制。」
她长叹一声。
「我那会儿被野心冲昏了头脑,相信了他。」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我以生命为代价,启动了庄园最老的防护魔法,把他和食死徒们挡在外头,但也把支持我丶知道内情的画像全封在这儿,怕他们被伏地魔找到丶销毁或者逼问。」她哽住了,「我以为艾琳她……是我害了她,害了你们一家。」
白色的空间里,安静了很久。
李秀兰看着画面里的埃拉朵拉,又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艾琳,没有说话,张建国握着她的手。
艾琳靠在托比亚肩上,指尖微微蜷缩,轻轻扣住他的掌心,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嘴角却极淡地往下抿了抿,没有落泪,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早已沉淀的涩意。
托比亚手臂不动声色地收紧,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颌线条微微绷紧,目光平静地望着画面,指腹极轻地摩挲着她的手背,像是在无声安抚。
两人肩靠着肩,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只是呼吸渐渐同步,曾经因诅咒紧绷疏离的姿态,此刻只剩相依的安稳。
角落里的斯内普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他依旧站在阴影边缘,脊背挺直,面无表情,只是视线在两人相握的手上短暂停留了一瞬,便迅速移开,眼底一片沉寂,看不出情绪。
他的父母,是不是也是被这样一点一点侵蚀的?
那些刻薄的话,那些冷漠的眼神,那些从未给过他的温柔,是不是也并非出自他们本意?
他的喉结动了动,手攥着椅子扶手,指节泛白。
画面里,西弗勒斯和汤姆已经在和先祖们讨论家主特训的事情了。
乔治挑了下眉,故意拖长调子,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哟——上百张画像当老师?还是家主特训?听着可比关禁闭刺激多了。」
弗雷德立刻接腔,笑得肩膀直抖:「而且还免费!霍格沃茨那点老师算什么,这儿直接给你凑一个加强连,全天二十四小时轮流教育你。」
乔治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坏笑:「想逃课都没地儿躲,眼睛长在墙上呢,走到哪儿盯到哪儿。」
画面里,西弗勒斯坐在密室中央,面前摊着一本古籍。
汤姆坐在他旁边,巴斯盘在他肩上,纳吉妮盘在他手腕上。
画像们围成一圈,七嘴八舌。
叼菸斗的老头儿讲魔力起源,讲了半截被老太太打断:「你讲得太快,他跟不上。」
老头儿不服气:「我当年就是这么学的。」
老太太冷笑:「你当年学的时候哭鼻子,以为没人知道?」
老头儿不说话了,戴小圆眼镜的太太接手,慢条斯理地把前因后果又捋了一遍。
巴斯打了个哈欠:「讲快点。」
老太太瞪他:「你一条蛇,听什么课。」
特训持续了好几天,白天在密室里上课,晚上在书房里看书。
画像们轮班倒,巴斯大部分时间在睡觉,偶尔醒来问一句「什么时候吃饭」。
纳吉妮安静地盘在汤姆手腕上,偶尔抬头看一眼画像,偶尔用尾巴卷一下书页。
李秀兰看着这一幕,眼里是压不住地心疼:「哎哟妈呀这是练啥呢?不要命啦?一天到晚让这帮老画片子训来训去,比生产队的驴都累!」
张建国气哼哼地嘟囔:「真不行咱不稀得当这个家主,回咱家炕头一躺,吃香喝辣,不比在这儿受这洋罪强?」
看着李秀兰和张建国满脸心疼又着急的模样,西弗勒斯连忙上前安抚:「爸丶妈,你们别心疼,也别生气,我没事的。」
他笑着摇了摇头,眼神格外坚定:「这不是瞎折腾,我是真在学真本事呢,那些祖先画像活了这么多年,肚子里全是家族传承的学问,这都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东西。」
画面渐渐暗下去,埃拉朵拉站在画框中央,看着西弗勒斯走出密室。
「这孩子,以后的路还长。」叼菸斗的老头儿把菸斗又塞回嘴里。
「能走。」戴小圆眼镜的太太推了推眼镜。「必须走。」穿十六世纪礼服的老太太没说话,只是看着西弗勒斯消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