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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1章血书直指连环案,微服私访探虎穴(第1/2页)
三天后,统万城西门。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五辆满载货物的大马车从城门洞里缓缓驶出,车辙压得极深,木轮碾过石板路的嘎吱声在雾气中闷闷地传了出去。
头车上堆着的是上好的蜀锦,第二辆装的是江南的雨前龙井,每一箱都用油纸和丝绒裹了三层,车厢外面还挂着两盏写着“陈记商号”的红灯笼。
张文谦站在城楼上,看着那支商队消失在雾气尽头的官道上,嘴唇紧紧抿了一条线。
楚辞站在他旁边,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城门下面,高炅翻身上马,压低了嗓门朝身后的三百名缇骑扬了一下手。
“分成六组,每组五十人,间距三十里,化整为零跟着,不许穿甲,不许打旗,不许跟近了。”
他将头上的铁盔取下来,换上了一顶破草帽。
“柱国的命比天大,丢了他的话,你们全家的命都不够填的。”
三百缇骑无声散开,像一把被撒出去的沙子,消失在了官道两侧的村庄和林地里。
马车里,陈宴靠在一堆丝绸上,手里摇着一把象牙骨的折扇,月白色的锦缎长袍将他那股子杀伐决断的气势裹了个严严实实。
他的发髻用一根白玉簪别着,腰间缀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手腕上还套了两只碧绿的翡翠镯子,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股子人傻钱多的纨绔味道。
红叶坐在他对面,身上换了一套青布窄袖的侍女装束,头发简单地扎了一个低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右手搭在膝盖上,袖管的宽度比普通侍女的要宽出一寸,那一寸的空间里藏着精钢短剑的剑柄。
陈宴摇着折扇看了她一眼。
“表情太冷了,你是伺候少爷的丫鬟,不是杀人的剑客,嘴角往上提一分。”
红叶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非常轻,像是被人用线牵着往上拉了半寸。
陈宴看了两息,摇了摇头。
“算了,就说你是哑的。”
车队沿着官道一路往西,走了大半天,道路两旁的景色从金黄色的麦田渐渐变成了灰褐色的丘陵。
午后的日头正毒,陈宴让车队在一处路边的茶棚停下来歇脚。
茶棚只有一个破旧的草顶棚架和两张歪歪斜斜的木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蹲在灶台旁边煮着一壶颜色可疑的水。
陈宴从马车上下来,折扇一展,大步走到了木桌前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掌柜的,有好茶没有?”
老汉回过头看了一眼这个穿着锦缎长袍的年轻人,又看了一眼停在路边那五辆满当当的大马车,眼珠子转了两圈。
“客官从哪里来?”
陈宴将一锭十两的银子从袖口甩了出来,“啪”一声拍在了桌面上,拍得那张桌子摇了两下。
“江南来的,贩丝绸和茶叶,听说夏州今年大丰收,过来碰碰运气做些粮食生意。”
他将折扇往银锭旁边一搁,冲着老汉咧开了嘴。
“茶钱,不用找了。”
老汉盯着那锭银子看了三息,嘴巴张了两下,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了一种比惊喜更复杂的东西。
是恐惧。
他没有伸手去拿银子,反而将那锭银子用手心推了回去,颤声道。
“客官,这钱老汉不敢收。”
陈宴的折扇在掌心啪地一合。
“嫌少?”
老汉拼命摇头,满脸褶子里挤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是嫌少,是客官这趟路走不通。”
他的嗓音压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身子朝陈宴的方向凑了两寸。
“前面三十里就是一线天,那地方被铁狼帮的人占了,进去了就出不来。”
陈宴将折扇在手心里慢慢转了一圈,脸上的傻笑没有收。
“铁狼帮是什么东西?”
老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客官,您是外面来的,不知道这条道上的规矩。”
他回头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没有第三个人偷听之后,声音又低了半分。
“过路费是一成货的底价,如果你的车上有铁矿石或者兵刃原料,得交三成。”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圆,像是在比划什么东西。
“交了钱的能走,不交的,上个月有一整支商队三十多口人,进了一线天之后再也没出来过。”
陈宴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但嘴角的弧度纹丝未动。
“那官府呢,夏州不是有陈柱国吗,这种事他不管?”
老汉的表情在听到“陈柱国”三个字的时候变得极其古怪,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憋了三息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柱国管得了天管得了地,管不了山里的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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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银子又往陈宴的方向推了两寸。
“客官,听老汉一句劝,带着你的货和你的人,原路回去,别往前走了。”
陈宴伸手将银锭捡了起来,在手指间抛了两下,然后笑嘻嘻地塞回了袖口里。
他站起身,折扇往肩上一搭,冲着怀里的方向扬了一下下巴。
“走,继续往前。”
老汉张着嘴巴看着他的背影,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写满了三个字。
活腻了。
商队重新上路之后又走了二十多里,道路两旁的丘陵越来越高,渐渐变成了青灰色的悬崖峭壁,天空被两侧的崖壁挤成了一条窄窄的缝隙。
一线天。
陈宴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峡谷两侧的崖壁如同被巨斧劈开的铁板,垂直得几乎没有任何可以攀爬的着力点,地势险要到了让人心里发毛的地步。
车队走到峡谷中段的时候,前方的通道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轰隆声。
数十块大小不一的巨石从右侧崖壁上滚落下来,砸在峡谷的路面上,扬起了一大片灰蒙蒙的尘土,将前方的道路堵得严严实实。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了密集而狂乱的马蹄声,像是一群被放出了圈的野牛在尘烟中狂奔。
马蹄声越来越近,从峡谷的后方涌了过来。
陈宴掀开车帘,扇面在指尖上转了半圈。
上百名悍匪骑着矮脚马从峡谷后方的弯道处冲了出来,将商队的退路彻底堵死了。
每个悍匪的脸上都缠着黑色的麻布条,只露出两只凶光毕露的眼睛,手里攥着的家伙有刀有枪,参差不齐。
为首的那个尤其扎眼。
一个独眼龙。
左眼的位置上用一块铜片扣着,铜片上还刻了一个龇牙咧嘴的恶鬼图案。他的右手提着一把九环大刀,刀背上的九个铁环在奔马的颠簸中哗哗作响,像是一串被风吹得叮当乱响的丧钟。
他勒住缰绳,矮脚马在距离商队三十步的距离上停了下来,扬蹄打了个响鼻。
独眼龙的嗓门大得像是用铜锣敲出来的。
“哟,肥羊来了!”
他将九环大刀往马鞍上一横,那只独眼在商队的五辆马车上扫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头车上那两盏红灯笼上面。
“陈记商号?从江南来的?好啊,肥得流油。”
他的手朝身后一挥,悍匪们呼啦啦地散开了,将商队围了个水泄不通。
陈宴从马车上不慌不忙地走了下来,折扇在手中啪地展开,扇面上画着的是一幅仕女图,他扇了两下,冲着独眼龙笑了一笑。
“这位好汉,是想做生意还是想交朋友?”
独眼龙歪着脑袋打量了他两息,那只独眼从他的月白长袍扫到腰间的玉佩,再扫到他身后那个穿青衣的丫鬟。
他的嘴巴咧开了。
“做生意。”
他将九环大刀从马鞍上提了起来,刀尖朝着五辆马车逐一指了过去。
“丝绸留下,茶叶留下,银子留下,你们人可以走。”
他的独眼转了一圈,最后定在了红叶的脸上。
“不对,那个丫鬟也得留下。”
陈宴将折扇在手心里啪地合拢了,嘴角依旧挂着笑。
“好汉,无冤无仇的何必伤了和气,我是个商人不是来惹事的。”
他的手从袖口里摸了摸,掏出了一锭金子,在手指间转了两圈。
“这锭金子值五十两,算是过路费,你看能不能通融通融,让我们过去。”
独眼龙盯着那锭金子看了一息,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三分。
他从马背上翻了下来,走到陈宴面前三步的距离上站定,九环大刀的刀背在自己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小子,你是第一次走这条道吧?”
他从腰间摸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铁牌,上面刻着一个陈宴非常熟悉的标记。
折冲府的军方暗记。
独眼龙将铁牌在陈宴面前晃了两下,嗓门又拔高了一截。
“看见了没有?老子小舅子是夏州折冲府第三营的校尉!在夏州西部,老子们就是天!”
他将铁牌塞回了腰间,九环大刀的刀尖朝着陈宴的方向抬了两寸。
“哪怕是陈宴陈柱国亲自来了,今天也得乖乖留下买路钱!”
陈宴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里的折扇停了。
他的嘴角依旧挂着笑,但那个笑的弧度在转瞬之间变了形状,变成了一种让独眼龙脊背上毫毛乍起的东西。
他转过头,看向了身侧那道月白色的影子。
语气平平淡淡,像是在吩咐丫鬟去倒一杯茶。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