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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2章化身行商入黑市,恶霸劫道露凶光(第1/2页)
“杀”这个字从陈宴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声音轻到连站在三步之外的独眼龙都没听清。
但红叶听清了。
她的身形在那个字落地的同一个瞬间消失在了原地,月白色的残影拉出了一道极短的直线,直线的起点是陈宴的右侧,终点是独眼龙握着九环大刀的右手手腕。
独眼龙的眼珠子还停留在陈宴脸上那个让他后脊发凉的笑容上面。
他的右手腕感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凉意。
不是痛,是凉。
精钢短剑的剑锋在他的手腕上只停留了不到眨眼的时间,皮肤,肌腱,骨骼,在同一个呼吸内被齐根切断。
九环大刀连同半截手掌一起飞了出去,砸在了路边的碎石上,铁环碰撞石头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叮当响。
血从断口处喷出来,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弧线,溅在了独眼龙自己的铜片眼罩上。
独眼龙低头看着自己右手断口处那截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喉咙里酝酿了三息才爆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啊!”
那声惨嚎成了信号。
围着商队的上百名悍匪在那一声嚎叫之后,有半息的错愕,然后各种刀枪挥舞着朝着商队涌了过来。
“弟兄们上,杀了这帮不长眼的东西!”
一个满脸横肉的悍匪冲在最前面,手里的长矛朝着陈宴的方向直直刺了过来。
他的矛尖距离陈宴的胸口还有五尺的时候,从商队第三辆马车的车底钻出了两条人影,横刀出鞘的声响在峡谷里激起了一层回音。
一刀。
矛杆被齐腰斩断。
第二刀。
长矛悍匪的膝弯被反手一刀抹过,整个人扑面朝下摔在了碎石上。
那两条人影是背嵬死卫伪装的趟子手,此刻所有伪装都不需要了,五辆马车的车底与车厢里同时冲出了十六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一柄军制横刀,太阳穴上的青筋在肾上腺素的催化下暴了出来。
他们结成了一个紧密的环形战阵,将陈宴护在了圆心的位置上。
红叶没有参与防守。
她在人群中穿行的方式不像是一个人在战斗,更像是一只白色的鹤在一群黑色的乌鸦中间起舞。
精钢短剑每一次挥出,走的都是最短的路径,剑锋专挑手筋和脚筋下手,没有一剑是朝着要害去的。
第一个悍匪的持刀手腕被横切,刀脱了手。
第二个悍匪的脚踝被斜削,整个人像被割断了根的草一样瘫在了地上。
第三个悍匪举着长矛朝她的后背捅过来,红叶的身体朝侧面平移了半步,矛尖擦着她的衣角刺空了,短剑反手一挑,矛杆从中间断成了两截,紧接着剑柄在悍匪的太阳穴上磕了一下,力道不重不轻,刚好让他两眼一翻仰面朝天。
峡谷里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连绵不断。
血腥味在石壁之间来回撞击,被峡谷的穿堂风裹着往两头扩散。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三十多名冲在最前面的悍匪已经倒在了地上,有的捂着手腕哀嚎,有的抱着膝盖打滚,还有几个被背嵬死卫一刀背拍在后脑勺上直接昏死过去的,趴在碎石上一动不动。
剩下的六七十个悍匪缩在了后面,没人敢再往前冲了。
独眼龙在这三十多个人倒地的过程中一直在惨嚎,从站着嚎到蹲下来嚎,从蹲着嚎到跪在地上嚎,从跪着嚎到整个人侧翻在碎石路面上打滚。
他的右手断腕处被身旁一个稍微有点脑子的悍匪用腰带缠了几圈止血,但血还是在往外渗,将那截白色的腰带一点一点地染成了暗红色。
陈宴从战阵的中心走了出来,背嵬死卫们自动让出了一条通道。
他走到独眼龙面前,乌皮靴的靴底踩在了对方那截还在往外渗血的断腕上面。
然后他用力碾了一下。
独眼龙发出了一声已经不能被称为人声的嚎叫,整个身体弓成了一只煮熟的虾,脸上的铜片眼罩在挣扎中脱落了,露出了底下那个干瘪的空洞眼眶,底部布满了暗红色的旧疤痕。
陈宴蹲下身,折扇的扇骨抵在了独眼龙的下巴上,将他的脸抬了起来。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他的声音不重,在嚎叫和呻吟的背景音里甚至有些轻飘飘的。
“陈柱国来了也得交钱?”
独眼龙的那只独眼在这一瞬间瞪到了极限,眼珠子布满了血丝,嘴巴张得老大,喉咙里嗬嗬地喘着粗气。
他的脑子在极度的疼痛和恐惧中飞速运转了两息,最后孤注一掷地扯开了嗓子。
“你敢动我?我是折冲府白校尉的小舅子!动了我就是跟军方作对!你走不出这座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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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宴的折扇在他下巴上轻轻敲了两下。
“白校尉,哪个白校尉?”
独眼龙以为自己搬出来的名头起了作用,嘴里的话像是被打开了闸的脏水。
“折冲府第三营校尉白崇礼!他手底下五百兵,在这片山里说一不二!你信不信我一声吆喝,他半个时辰之内就能拉着人马杀过来!”
陈宴的眼神在“白崇礼”这三个字上停了一息。
一个小小的折冲府校尉,手底下五百人,就敢纵容自己的小舅子垄断整条西部商路,灭人满门,沉尸天池。
这水比他想的还深。
一个校尉没有这个胆量,后面一定还有更大的鱼。
他将折扇从独眼龙的下巴上收回来,合拢了,塞回了腰间。
“红叶。”
红叶无声走到了他身旁。
陈宴的手指朝着独眼龙的另一只手腕指了一下。
“挑了他另一只手的筋,别让他死,带路。”
独眼龙的嚎叫在短剑划过手筋的瞬间飙到了最高音,然后喉咙被自己的嚎叫撕破了,只剩下嘶嘶的气音,眼泪和鼻涕混着碎石上的灰尘糊了一脸。
两名背嵬死卫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像拎一条烂布袋一样架在了身前。
“带路,去你们老巢。”
独眼龙的心理防线在两只手同时报废的那一刻彻底碎成了渣,他连反抗的念头都没剩下,只是不停地点头,鼻涕泡从鼻孔里冒了又碎,碎了又冒。
“走,往左边那条岔路,再翻两个坡就到了。”
商队将堵路的巨石推开了一条刚好通过马车的缝隙,跟着独眼龙的指引深入了峡谷侧面的一条密林小路。
小路弯弯绕绕,左拐右折,陈宴在马车里默默地将每一个分岔路口的方位记在了脑子里。
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树林尽头豁然开朗。
一处隐藏在重重山脊背后的狭长谷地出现在了眼前。
谷地比陈宴预想的要大得多,两侧的山坡上搭着密密麻麻的窝棚和木屋,谷底的空地上有数百名悍匪三三两两地坐着蹲着,有的在磨刀,有的在烤肉,还有几个在摔跤打闹。
谷地的中央是一座两层高的石头碉楼,碉楼的门口插着一面黑旗,旗面上用白漆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张嘴咆哮的狼头。
陈宴的目光没有在那座碉楼上停太久。
他看到了碉楼后方的空地上。
那里有四五十个衣衫褴褛的流民苦力弓着腰,吃力地搬运着一箱箱沉重的木箱,木箱从谷地侧面的一条暗道口源源不断地运出来,在空地上码成了一排又一排。
苦力们的脚踝上都套着铁链,铁链拖在地上哗啦哗啦地响,他们的脸色灰败,眼神呆滞,像是一群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陈宴的目光落在了那些木箱上。
他的耳朵听到了一个细节。
木箱落地的时候,发出的不是丝绸或茶叶那种沉闷但绵软的声响,而是一种沉重的,金属碰撞金属的闷响。
空气中的味道也不对。
不是粮食的霉味,不是布匹的染料味。
是铁锈味和火炭味搅在一起的,那种只有锻造兵器的作坊里才会有的气息。
陈宴的脸上那种人傻钱多的纨绔笑容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他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大步走向了那排码得整整齐齐的木箱,乌皮靴踩在碎石上的声响笃笃作响。
他走到了最近的一个木箱前面,抬起了右脚。
一脚踹了上去。
木箱的侧板在那一脚的力道下当场碎裂,木屑飞溅,里面的东西在阳光下露了出来。
一排排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崭新横刀,刀身上还泛着刚从油里捞出来的光泽。
横刀的下面垫着的是一箱精钢箭头,每一枚都打磨得锋利无比,箭身上还刻着统一的批号。
这不是马匪能搞出来的东西。
这是制式兵器。
陈宴蹲下身,从碎木箱里捡起了一把横刀,拇指在刀刃上试了一下锋口,又翻过来看了一眼刀柄上那个被人刻意磨掉但依然留有浅痕的编号。
他将横刀丢回了箱子里,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的独眼龙。
他的嘴角重新浮出了一条弧线,那条弧线里装着的东西让所有看到的人都觉得后脖颈子被人贴了一块冰。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这一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钢。
“私造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