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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菱花窗筛进屋内，在雕花木桌上投下斑驳的暖影．
米香清粥、脆爽小菜、甜润的桂花糕……漫成一片熨帖的烟火气。
莫禧春坐在桌边，眼眶还泛着未褪的微红，手里捏着汤匙，却没怎么动碗里的粥。
经过清晨的推心置腹，那些积压的惶惑消散了些，有些又压在心底，蔓延出来的是满心满肺的心疼。
像浸了温水的棉花，软乎乎地堵在胸口。
两人聊着这段时日的琐碎，没有隐瞒，没有试探，连沉默都带着卸下防备的松弛。
聊到雁回城的意外，裴璟原本想轻描淡写带过，可抬眼望见莫禧春眼底真切的关切，那些刻意压下的凶险，还是顺着话头淌了出来。
莫禧春越听，鼻尖越酸，直到“全看命数”四个字落地，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
“你怎么能瞒着我？”
她吸着鼻子，声音裹着浓浓的鼻音，委屈又心疼。
“那么危险的事，你就一个人扛着，连句实话都不肯说，我要是……我要是晚些知道，是不是就见不到你了？”
裴璟见她又哭了，心里又软又涩，忙放下筷子绕到她身边。
还没等他抬手，莫禧春扔下敷眼的冰袋，另一只手抬起，轻轻在他胸前砸了一拳。
力道轻飘飘的，带着点娇嗔的委屈，更像是在宣泄满心的后怕。
“都怪你。”她瓮声瓮气地抱怨。
“我真不是爱哭的人，从小到大，我都没怎么哭过，偏偏遇见你，总被你惹得掉眼泪。”
“怪我，都怪我。”
裴璟顺势握住她的手，声音放得又柔又低，带着服软。
“是我蠢，总是自以为是，该让你知道的。”
他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心里那点小心思坦诚得很。
他忽然想让她多知道些自己的不易，多心疼他一点。
卑鄙就卑鄙吧。
这世间千般算计、万种荣耀，哪里抵得过他夫人皱一下眉？
只要能让她把自己放在心尖上，只要能让她舍不得离开，这点小小的“示弱”与“算计”，又算得了什么。
莫禧春听着他的道歉，心里的委屈渐渐被心疼盖过。
她抽回手，重新把冰袋按在眼上，嘟囔道：“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不许一个人硬扛，听见没有？再危险也得告诉我，我们是夫妻，本该一起想办法，你不能把我撇在一边。”
“好。”
裴璟俯身，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残留的泪痕，语气郑重得像立誓。
“都听你的。往后凡事都跟你商量，再也不瞒着你，再也不把你撇下。”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菜放进她碗里，又重新替她盛了半碗温热的粥，语气里带着笑意。
“快趁热吃点，哭了这么久，该饿了。”
莫禧春点点头，眼眶依旧红红的，却没再掉眼泪。
粥香氤氲，话语温软，时光静好。
“大嫂，家里有人来做客啦。”
裴萱穿着一身新做的绿罗裙跑进来，衣摆翻飞，笑容灿烂，天真烂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