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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棠回到凝香斋时,秋月正在院子里晒被子。
见她回来,连忙迎上来:“婕妤回来了?今日怎么这么早?”
阮棠摇摇头:“皇上那边有事,我便先回来了。”
她把食盒递给秋月,往屋里走。
秋月跟在后头,小心翼翼地问:“可是出了什么事?”
“不知道。”阮棠在窗边的矮榻上坐下,望着窗外,“周公公进来说了几句话,皇上便让我先回来了。”
秋月没有多问,只默默给她倒了杯茶。
阮棠捧着茶盏,小口小口地抿着,心里却怎么都静不下来。
她想起萧临渊皱起的眉头,想起周宁海急促的脚步。
一定出了什么事。
而且不是小事。
她正想着,院外忽然传来通报声:“上官小姐求见——”
阮棠眼睛一亮,连忙起身迎了出去。
院门口,上官锦带着翠儿匆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浅青色的衣裙,眉眼间带着几分急切。
“锦姐姐!”阮棠拉住她的手,“你怎么来了?”
上官锦低声道:“进去说。”
两人进了正殿,屏退左右。
上官锦开门见山:“棠棠,出事了。”
阮棠心头一紧:“什么事?”
上官锦压低声音:“父亲说,今日早朝,有人弹劾兵部尚书张怀,说他贪墨粮草,勾结边将,意图不轨。”
阮棠倒吸一口凉气。
兵部尚书张怀——那不是王崇山倒台后新上任的吗?怎么又出事了?
“证据呢?”她问。
上官锦摇头:“不清楚。父亲只说,弹劾的人是御史台的刘御史,手里握着一叠账本,说是张怀贪墨的证据。”
“皇上当场震怒,命大理寺彻查。”
阮棠脑中飞速转动。
她想起昨日看的那本兵部折子——粮草调配的路线绕了一大圈,多花了整整十日。
若张怀真的贪墨,那这条绕路的路线,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多出来的十日,足够他做很多事。
“锦姐姐,”她忽然开口,“那个刘御史,是什么来头?”
上官锦想了想:“刘御史叫刘明远,是去年刚提拔上来的。据说为人刚正不阿,弹劾过好几个官员,在朝中名声不错。”
阮棠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上官锦看着她,忽然道:“棠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阮棠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太巧了。”
“巧?”
“王崇山刚倒台不久,张怀就出事。而且——都是兵部。”阮棠顿了顿,“你不觉得奇怪吗?”
上官锦脸色微变。
她沉吟片刻,缓缓道:“你是说,有人想借这件事,做点什么?”
“我不知道。”阮棠摇头,“只是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上官锦沉默良久,轻声道:“父亲也这么说。”
阮棠心头一紧。
上官鸿也这么觉得——那她的猜测,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锦姐姐,”她握住上官锦的手,“义父还说了什么?”
上官锦低声道:“父亲说,若张怀真的贪墨,那是他罪有应得。怕就怕,有人借这件事,把水搅浑。”
阮棠心头一沉。
把水搅浑——然后呢?
渔翁得利?
她想起萧临渊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想起他批折子到深夜的身影。
若朝堂上真有人想浑水摸鱼,那他的处境,只会更难。
“锦姐姐,”她忽然开口,“我想见义父。”
上官锦一愣:“现在?”
“现在。”阮棠点头,“有些事,我想当面问义父。”
上官锦看着她,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回去跟父亲说。不过——你出宫不方便,得等机会。”
阮棠知道她说得对,只能按下心里的急切,点了点头。
送走上官锦,阮棠独自坐在窗边,望着外头的天色。
暮色渐浓,宫道两旁的灯笼次第亮起。
她脑中却还在想着上官锦说的那些话——张怀被弹劾,大理寺彻查,有人想把水搅浑。
每一件事,都像一块石头,压在她心头。
“婕妤,”秋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晚膳备好了。”
阮棠“嗯”了一声,却没有动。
秋月进来,见她这副模样,轻声道:“婕妤,不管出了什么事,您都要保重身子。”
阮棠抬起头,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说得对。”
她站起身,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地吃着。
秋月在一旁看着,心里却知道,自家主子只是在强撑。
用过晚膳,阮棠回到内室,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盯着头顶的帷帐,脑中反复回放着那些折子上的内容。
兵部的路线、吏部的考核、户部的税收……
每一本折子,都像一块拼图。
拼在一起,就是一个她看不透的局。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萧临渊现在在做什么?
是在批折子,还是在审张怀?
她不知道,也不敢想。
只能等。
等明日去御书房,问个明白。
翌日清晨,阮棠起了个大早。
对着铜镜照了照,眼下有淡淡的青痕,一看便知没睡好。
小橘端着铜盆进来,见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婕妤?您昨晚没睡?”
阮棠摇摇头:“睡了,没睡好。”
小橘心疼得不行,连忙替她梳妆,又让秋月多备了些点心。
“婕妤,您可要保重身子。”
阮棠笑了笑:“知道了。”
她抱着食盒出了门,脚步比往日快了许多。
到了御书房外,周宁海正在廊下候着。
见她过来,他连忙迎上来,低声道:“婕妤,皇上今日心情不好,您多担待。”
阮棠心头一紧,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殿内,萧临渊端坐御案后,面色阴沉,周身散发着低气压。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阮棠上前行礼,把食盒捧上前:“皇上,今日的点心。”
萧临渊“嗯”了一声,却没有打开食盒。
阮棠在旁边的椅子坐下,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问:“皇上,昨日出了什么事?”
萧临渊看着她,沉默片刻,淡淡道:“张怀被弹劾,贪墨粮草。”
阮棠心头一跳:“证据确凿?”
“账本对得上,人证也有。”萧临渊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但朕觉得,太巧了。”
阮棠心头一凛。
太巧了——他也这么觉得。
“那皇上打算怎么办?”她问。
萧临渊看着她,目光深沉:“查。查个水落石出。”
阮棠点点头,没有再问。
她拿起那本兵部的折子,重新看了起来。
这一次,她看得更仔细。
每一个数字,每一条路线,每一个经手人。
她要把这其中的门道,看得清清楚楚。